第202章 共赴黃泉
郁明遠站在谷琴的床邊,谷琴的嘴上還罩着一個供她呼吸的儀器。她的臉看上去蒼白如紙、毫無血色、憔悴不已。
郁明遠遠山一般的濃眉揪成一團,凄涼悲惋,表情卻又漠然無比。
站在床邊,站了一會後他才慢慢坐下,坐在她身邊原來端芷魚坐的凳子上。
他拿起谷琴的一只手,讓它撫上自己的臉,真切的感受着她淡淡的體溫,聲音很低很輕,說:“琴琴,現在你知道我來了嗎?我來看你、陪你,我不會讓你獨自忍受孤獨和黑暗,不讓你一個人走……”
郁明遠一邊述說,一邊還凄凄慘慘的笑。
谷琴美豔的臉龐大半都被罩住了,透過那透明的器具,郁明遠又望到了她的唇,唇色發灰,很是慘淡。
“傻瓜,這個世界或許沒人會助你脫離苦海,唯有我,我愛你。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還要遇到你。上回我只是太憤慨,因為我太愛你……”郁明遠說,聲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夠聽到。
他的臉很熱,源源不斷的熱能傳輸到谷琴柔軟而冰冷的手掌上,她的雙目卻始終緊緊閉合,連那卷翹的睫毛也未曾顫動一絲。
郁明遠的臉還是靠着她的手,輕輕的摩擦着她。想讓她在這時候醒來看自己一眼,似乎又不想讓她再醒來看到自己。
因為一切都沒法再改變,一切都沒法再挽回,一切都到了令人無法承受的地步。這個世間什麽都有,而偏偏就是沒有後悔藥。
生如春花般爛漫,死如秋葉般靜美。或許只有步入下一個輪回才能徹底結束和擺脫這一切痛苦,才能重新開始吧。
郁明遠想着想着。俊逸灑脫如一抹輕塵的臉龐,笑容豁然變得燦爛。
“琴琴,我帶你離開這裏,永遠離開這裏。”他忽而放下了谷琴的手,雙手緩緩伸向她的臉龐,小心翼翼去觸碰她的呼吸器。
他的手在顫抖,平生第一次顫抖。劇烈的顫抖。連心髒也快跳到了嘴邊,痛苦的咬牙抿唇,頭又稍稍偏轉。望着別處。
郁明遠動作進行的很慢,好久後他痛苦瞑目,兩行眼淚自眼角溢出,慢慢慢慢的滑落……
陽歷五月份。已快到初夏時節,到處都是夏天的味道。
空氣有點悶有點熾。白天太陽公公盡情烘烤着地面,紫外線強烈,容易把人的皮膚曬黑。白晝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了,六點多鐘。天色尚未完全降下,夜幕稀稀疏疏,各處樹影花影斑駁。
歐建國下班了。一下班就從拓遠集團過來接端芷魚回去。
最近都是師舜陪在歐建國左右,他護歐建國來到醫院。到達谷琴所在病房的這一層,然後先退下去吃飯了。
歐建國獨自往谷琴的病房去,走來時看到端芷魚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芷魚,你一個人,怎麽待在外頭?言峰還沒過來?”歐建國身形高大偉岸、身材比例完美、胖瘦得當适中。雖然五十歲了,但他整個人散發出的那種王者的氣勢、強者的氣場,仍舊不輸任何年輕人。
端芷魚本在發呆,聽到歐建國的聲音,偏頭望他一眼,說:“言峰應該還在家裏休息。明遠在裏面,他有話單獨對琴琴說,我便出來了。”
歐建國一聽肅然斂眉。他一向敏銳、警惕性強,只覺自己的鼻子嗅到了一種詭異的味道,而且這周圍還彌漫着一股詭谲的氣氛。
總之,病房裏頭充滿怪異,也太過安靜,太過安靜。而且這些年,有關于郁明遠的一些事情,端芷魚不知道,他卻清清楚楚。
“明遠到這多久了?”歐建國腳步停在端芷魚面前問。
端芷魚想了想,回答他,“好一會了,大約二十分鐘吧。”
“我們進去吧。”歐建國冷說,轉身走到病房門口,去扭門鎖。
端芷魚立馬起身,默默跟在歐建國的身後。
此時此刻,夫妻兩人的心情都是很平靜的、很淡漠的。歐建國走在前面,先只把門打開了一點,然後自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不再往裏進,整個身軀将口子嚴嚴實實的擋住。
端芷魚站在身後,只齊他的肩膀,看不見裏面的事務。
“怎麽啦?建國。”端芷魚不知道歐建國為何愣着不動了,只想推開他進去。
歐建國的眉心打了一把叉,眉毛深深揪緊,語氣木然對端芷魚道:“你回去吧,這裏已經不需要人照看了。”
“啊?什麽……”端芷魚的身子遽然一晃,如一根纖弱的草,在風中搖曳,就要倒下。
她雖然不算聰明,但是歐建國的這句她還是聽得懂。
歐建國的心很僵,仿佛他從來都不懂什麽是疼、什麽是悲,又退一步重新把門關上,扶端芷魚說:“走吧,我們回家。”
“不,我要去看明遠,我的孩子……”端芷魚搖搖頭,推卻他的臂彎,轉身含淚再次撞開了那張門……
紫葉名城國際公寓,家家戶戶燈光通明。透過各個窗口釋放出的光芒簡直是沖破了雲霄,亮得讓近者都有些睜不開眼。
外頭車水馬龍,綻放的霓虹,編織了夜的美,卻抹不去心中暗淡的色彩。男男女女手中輕搖的酒杯,傾聽着人們心靈的最深處,恍如在記憶中緩緩流淌。
早晨歐言峰回來時頭疼欲裂,精神也恍如透支了一般。然而當他躺下來休息時,卻怎麽怎麽都睡不着。閉着眼睛,腦子裏就像一片澎湃的大海,波濤翻湧,閃過一個又一個哄隆隆的場面。
歐言峰覺得自己生不如死,躺了好久後又不得已的起床,走到廚房,找出了谷琴曾經買的那些安定片,超劑量的服下。
然後,他終于如願的睡着了,香香的、沉沉的睡了一覺,中間手機響了無數無數遍,他都沒有聽到。
吃了安眠藥,真謂雷打不動。當歐言峰醒來時,陰暗的月色已把天幕烘托得灰蒙蒙。他的整個房子裏,也靜無聲息、冷冷清清。
自昨晚的喜宴到現在他沒有吃任何東西,肚子空空的,也沒有做梳洗,身子一直有一股淡淡的酒熏味、汗香味。這會他起床了,便拖着無力的步子往浴室去。
下巴上還起了許多胡渣,感覺十分不舒服,所以他要好好收拾自己,令自己重新煥發。
畢竟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事,谷琴的孩子,沒了就沒了,只要她人還活着就是幸運的,以後還能再懷上。當然前提是他願意給,願意替路小西贖罪,再賜她一個孩子。
歐言峰對着鏡子,整理着自己的外貌。他想,試着重新開始吧,跟谷琴在一起以後都平平淡淡的、好好的生活。也盡自己的能力,給她想要的任何。不管怎麽說,她都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了。
至于路小西,那個可憐的小女人,不僅自己可憐,也令他變得好可憐,他恨她。若生命中沒有她的出現,他的日子一定會過得比現在無謂、比現在舒坦、比現在安心。
只是因為路小西的出現,他原本的那個世界完完全全變了,他的整個人也完完全全變了。
歐言峰刮完胡子,又洗臉刷牙,再沖涼完畢,經過客廳,準備返回卧室更衣間換衣服,正好又聽到手機響起。
他走過去拿起接聽。
是師益打來的,歐建國命他打來的。
外頭,他們歐家,出了重大事件,比路小西推谷琴下樓致使谷琴流産還重大。
早在幾分鐘前,gong安局派遣了幾百名警察把A市人民醫院住院樓包圍了。
那裏出了人命。
電話裏頭的師益才把情況描述到一半,手機已不自覺的從歐言峰手中滑落,砰的一聲砸在那明亮的地板磚上。
歐言峰的身軀驀然一空,往後踉跄,靠住身後的沙發才得以站穩。
“琴琴,不可能,明遠……”歐言峰的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光澤,“我不相信,琴琴,你等我,等我……”
歐言峰慌亂無措,又恍如失去了一個世界,到更衣間随意穿一套衣服,跌跌撞撞出門,往醫院去……
歐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十幾口人,沒人的臉上有一絲明朗的表情,全都沮喪着臉,要麽面無表情。
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裏,高家關家,路家葉家,皆在最短的時間內聽到了這個消息。
這個消息傳到高家時,路小西還身在神州國際大酒店,她正安靜的待在天臺上的玻璃花房中,喝着奶茶、聽着廣播、想着過去。
月光如清清的流水,穿透那厚厚的玻璃,灑在她的全身,打下一層如夢如幻的剪影。
“言峰哥哥,言峰哥哥……”一聽到這個消息,路小西首先想到的便是歐言峰。她心慌神亂,整個人也恍惚了。
谷琴死了,言峰哥哥的新婚妻子死了,那言峰哥哥怎麽辦?他要怎麽才能經受得住這樣沉重的打擊?他要怎麽挺過去?
“不,我要去歐家,我要去見他……”路小西什麽都顧不上顧不着,移開凳子起身便下樓去。
她要去找歐言峰,幫助歐言峰,陪他度過難關。記得曾經她最無助最絕望時,也是歐言峰陪她一起度過的。
路小西跌跌撞撞的下樓,此時高楓和顧瑤也正在樓下客廳小聲讨論這件事。
他們本計劃着先隐瞞路小西一兩天。路小西是一個善良溫和的女孩子,他們知道即使她跟谷琴的立場是那麽的對立,她的心底也不希望谷琴死。
然而沒有想到,路小西在聽廣播時便聽到了這個消息。
“小西,去哪裏?”見她匆匆忙忙要出去,高楓連忙從沙發上站起身,喊住她的腳步。
“我要去歐家,我要去找言峰哥哥……”路小西聲音輕細,透着無盡恐慌和忐忑。
她走到門口,找到自己新買的鞋子穿着,就要出去。
“不行,你不能去,谷琴死了與你無關,郁明遠死了更加與你無關,好好待在這裏,小西!”高楓頓時也慌了,跨過去攔在門口,阻止路小西。
她過去做什麽?對她有百害而無一益,本來沒有人會在這時想到她,如果去了,大家都會立馬想到她。往她身上噴注的口水會不計其數,直至把她淹死。
因為她是谷琴的情敵,是她推谷琴下樓,致使流産最後躺在醫院的。現在谷琴死了她立馬就跑到歐家去,別人都會以為她是去看好戲、去幸災樂禍的。
顧瑤也連忙站起來,勸服路小西道:“對,小西你不能去,你去的話就惹火燒身了!你想擔心死媽媽嗎?”
“不,我不管,我要去找他,我要陪他……”路小西穿好鞋子後站着愣了一會,然後直直搖頭。自言自語說。将高楓一推,勢不可擋的往外面奔去。
“小西,回來!”高楓憤怒了,扯高嗓門喝她,一邊也彎腰下去,自己穿鞋,要去追回路小西。
“蠢丫頭!”顧瑤還站在原地。驚惶無措的搖着頭、抱怨而感嘆一句。
高楓很快便穿好了鞋。往路小西追去。路小西這回跑得比任何時候都快,幸好她到電梯口時電梯還沒上來。
高楓追上去便拖住了她的手臂,“小西你現在不能去。冷靜一點!你現在過去了,歐言峰會恨你,難道你希望他恨你嗎?”
路小西身子很明顯的搖晃了一下,歐言峰會恨她?如果現在去了歐言峰會恨她?高楓說的。這是真的嗎?
或許是的,歐言峰早就開始恨她了。現在去了自會增加他更多的怨念。卻起不到安慰他的作用。畢竟他們早已沒有任何關系,而且死去的那個是他新婚的妻子。
“小西,聽爸爸的,乖乖待在家裏。要見歐言峰。等風頭過了,過一些時候再說。”高楓深揪着眉、語重心長說,臉上全是對她的憐愛之意。
路小西的眼淚已如決堤的洪水泛濫。抽泣卻無一絲聲音,抿唇很重的點一下頭。說:“嗯,那好,我聽你的……”
“好寶貝。”高楓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喜色,再跨一步,捧住路小西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
以後都有他在,他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到路小西。
路小西聽了高楓的,返回套房內。晚上她睡在自己的房間,在神州國際大酒店這頂層高楓的總統套間內,她已經有了一間專屬于自己的房間。
以後,這裏便是她安穩的一個家。
越到深處,夜色越發潋滟,隐晦的月光如細碎的銀子,靜悄悄的灑落下來。灑落在窗前、灑落在陽臺、灑落在路小西的床上。
路小西早早的進房睡覺,說是睡覺,實是躲避。想要一個更為清靜而且黑冷的地歐待着。
她蜷曲着身子,就那樣側躺着,并沒有閉眼睛。谷琴死了,她淩亂而空虛的思緒中還夾雜着多分畏懼。她也害怕,谷琴于她,不算姐妹或朋友,但是算得上十分熟悉的人。
沒想到轉眼間就沒了,不存在在這個世上了,記得昨晚的這個時候谷琴還在找她茬的。
生命無常,世事變化啊。
随着事件被警察局的一步步處理,接下來的這幾天,所有的一切,不管是背後的風聲鶴唳,還是正面的驚濤駭浪,皆逐漸止息,化為平靜。
時間不知不覺便過了一個星期。
路小西回了學校,這些日子,白天她都安安穩穩的過着,看書聽課。每當傍晚高楓都會派人過來接她回酒店住。然而,過得在安穩安全,她也只能算是一具行屍走肉。
書根本沒看進去,課也沒有聽進去,仍舊惦記着某個人。
他怎麽樣了?還好嗎?這些日子他在做什麽?為何最近外頭的媒體越來越安靜,都沒有聽到有關于他的任何消息。
好想再見到他一面,哪怕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就那麽望他一眼。
只要确信他還在,他還活着,就心滿意足了,其他的都不苛求。
市南郊,鳳瞰天空別墅區中心的歐家。
歐家的客人早就散了,葉夢儀和鐘俠、端家的人、付家的人等都已全部歸位,回了各自該回的地歐,谷琴和郁明遠的身後事也算結束了。
大家都沒有想到,好好的喜事竟變成喪事,他們也都很同情歐言峰的遭遇,但也只能勸他想開些。人死不能複生,活着的人唯一能為死者做的并是好好的活着,以慰她的在天之靈。
郁連,即郁明遠的叔父、郁明博的父親、端芷魚同父異母的哥哥,從中亞那邊的根據地過來,見郁明遠最後一面,并送他歸土。
郁連走時臉色陰沉冷暗,一向跟歐建國關系極好的他,這回沒有跟歐建國說一句話,甚至連一個招呼都沒有打。
而歐言峰,他早已失蹤,自谷琴和郁明遠被火化的那天起,便不見了蹤影。歐家的人找不到他,所有的人都找不到他。
這些日子,為了找到歐言峰,同時也為了封鎖一切消息,不讓任何記者或狗仔之類的聞到一絲風聲,然後引得某些人對歐言峰不利,歐建國可謂費了一番周章,特意從東南亞那邊調來了一千多個虎義幫兄弟幫忙。
端芷魚總是吃不下飯睡不着覺。兒媳死了,她自然是痛苦不堪的。更何況現在連兒子也不見了,杳無消息,誰也聯系不上。
她生怕,生怕歐言峰想不開。她知道谷琴并非歐言峰的最愛,然而往往就是因為不是最愛,所以才會覺得越發虧欠,內心負罪感深重。
歐言峰是一個善良的孩子,她一直了解,他刀子嘴豆腐心,看上去陰沉冷酷、暴戾頑劣,實際上卻很是重情重義。
端芷魚坐在樓上,窩在房間,終日以淚洗面,臉色憔悴蒼白極了。
歐言峰能去哪裏?能找的地歐差不多都已經找過了,可是沒有任何線索。包括歐家的十幾套房、歐家所有親朋好友的家、A市各處有檔次的酒店、歐言峰自己的狐朋狗友家,哪處他都沒去住,也沒人見過他。還有芯夢公司、紅玫瑰yu樂城、芷魚國際大廈,他都沒有再回。
他還能去哪裏?他開走了一輛車牌為ca585858的紅色寶馬,目前連這一輛紅色寶馬都沒有找到。hai關省道之類的,也沒有他的出境記錄。
這日傍晚,歐建國把飯菜端上來給端芷魚吃,端芷魚依然絲毫沒有胃口。
歐建國皺着眉頭,近段時間他的兩鬓都白了。而從前他保養得那麽好,頭發烏黑,又粗又硬,如一樣正值壯年的男人。沒想到轉眼間他便老了,模樣挨近老年人那邊了。
歐建國心中難過,但他一向都是堅強的、忍辱的,從來都不會把自己弱勢的一面表現出來,特別是在端芷魚面前。
他端飯給端芷魚吃,一邊喂食一邊安慰。
“老婆別想了,言峰不會有事,你不記得了嗎?每次他都能逢兇化吉,這回他只是躲起來靜一靜。”
“建國,我害怕,言峰他會不會想不開?會不會……”端芷魚的眼淚怎麽都抑制不住,身子一傾,倒在歐建國的懷抱,靠在他的胸口。兒行千裏母擔憂,歐言峰不辭而去,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歐建國先把飯菜放在一邊,摟着端芷魚,力度恰到好處,很憐惜很憐惜,似乎生怕弄疼了她。
“不會的。”歐建國低聲說,眼中透着無奈和凄涼,“你忘了嗎,路小西還在,言峰最喜歡的人是她,所以言峰絕不可能做傻事。現在他只是躲起來了,他覺得對不住谷琴,所以躲起來。等他想通了,悲傷不再那麽重了,一定會回我們身邊……”
端芷魚哭着哭着,聽着聽着,倏然又一把掙開歐建國的懷抱,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曙光。
“對,對,我怎麽沒有想到。”端芷魚斂了斂眉,“我怎麽沒有想到,我怎麽把她給忘記了?路小西,路小西她可能知道言峰會去哪,她肯定知道!”
“她……路小西……”歐建國倏而眉頭皺得更緊,也想到那裏去了。
對,路小西很有可能知道歐言峰現在在哪。只是誰去找她問?高楓還會讓她理會與歐言峰有關的事嗎?
“建國,我要去見路小西,我一定要問問她,還能不能夠想到什麽地歐,是言峰會去的而我們不知道的!”端芷魚的語氣滿懷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