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孩提（2）

然後我就看到自己頭上的發帶被他的手扯開，長長的青絲妖嬈的飛舞起來，而我結結實實的躺在他的懷裏，而我們的嘴唇緊緊地貼在一起。還來不及驚訝，我的眼神就有些許迷離。覺得自己開始昏迷。

突然的襲擊，突來的變故，謎樣的吻。就這麽定格了所有的觸覺。那芊柔的發絲，那瞬間緊閉的雙眸，讓我在失去母妃後，第一次有了懼怕。

“丫頭，不許你有事，不許，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你還沒有吃我的糖葫蘆。”聽到他急促的叫喚聲，我虛弱的睜開眼看着那惡魔的臉上都是着急和擔心，心底有一種被重視的感覺，是在娘親身邊感覺不到的溫暖感。

心理全部是滿滿擔心，我不想她有事，想看她皎潔的眼神，原來我還會在乎別人。所以面對眼前昏睡的她，我更是擔心。

扯動嘴唇微微的一笑，“嫣…然”艱難的說完名字，因為我想讓他記住我，沒來由的就是想。

看她艱難的睜開眼，看她的痛，我恨自己的軟弱，恨自己的無能，不能保護自己在乎的東西。在知道她的名字後，我想給她一個承諾，想給自己一個動力。

“丫頭，不，嫣然，記住我以後一定要保護你，一定要……….保….護……”再後來耳邊已經沒了聲音，徹底的安靜。可是我卻記住了那承諾的聲音，肯定的語氣，帶着一絲幸福的感覺睡了過去。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睜開眼就看到娘親熟悉的冰樣的容顏，閉着眼睛還是那麽的唯美，畫面凝滞着她的美麗。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眉頭緊緊地皺着。伸出手想撫平那些皺褶。不想有什麽煩憂破壞那珍貴的畫面。

“醒了，好點了吧。”還是冰冰冷冷的語調，沒有預想的關心，可是她的手還是輕輕的撫在我的額頭，那冰涼的觸感盡讓我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嫣然終于醒了，擔心的心還是可以稍稍的緩和，想到她這幾日的昏睡，害怕她不在醒來的夢魇終于可以停止了。盛滿的擔心，在想到這突兀的傷害後，我就知道有些事情注定躲不掉，所以面對我的女兒，我只能冰冷的對待。

“好了，這些日子好生靜養。”說完就飄出了我的房間，仿佛她沒有出現過一樣。

沒有給我多餘的時間思考那溫暖的瞬間，沒有多餘的句子。

腦海深處襲來陣陣的困意，我又徹底的睡去。夢裏都是支離破碎的畫面，那種刺骨的痛感，那些從天飄落的黑色隐形人，還有那個深潭的眼眸，那個惡魔的微笑，那飄渺的承諾，“保護你，保…護…”在腦海裏翻轉。

“做噩夢了嗎？來喝藥。”

我徹底的被驚醒，睜開眼還是看見了娘親唯美的臉龐。她正輕輕的為我搽去額頭的汗珠，此時的娘親是多麽的溫柔，都麽的美麗，多麽的讓我依靠。

嫣然被襲，不是空xue來風的事情，有些事注定要來了，我們還得面對。看着睡着後，乖順的她，是那麽的惹人心疼。

就這樣再次睡去，醒來，再睡去。不知道多少時間，我再次醒來，傷勢複原了起來，外面世界陽光明媚，夢裏也再沒有了那些畫面，沒有了一切一切，仿佛我的十年徹底洗白了一樣，我沒有了記憶，醒來後世界裏就是我和娘親。我盡力的想回憶什麽，可是骨頭裏又仿佛有萬般蝼蟻的撕咬一樣，拒絕我的回憶，在經歷了無數次痛苦的折磨後，我放棄了，因為世界上還有娘親呢，所以我就這麽簡單而我卻自許為是在華麗的活着。

六月的天，孩兒的臉，說變就變，天氣陰暗，黑壓壓的烏雲從總東向西呀來，空氣裏飄散着血雨腥風的味道。看來暴雨要來臨了，果然深夜已是暴雨傾盆。

可是就是在一個看似普通的雨夜過後，娘親作出了讓我驚呆的舉動，我的生活有了驚人的巨變。那夜後娘親關了畫院，變賣了所有字畫，然後不讓我出家門半步，不是家門，而是走入地下，再反轉出來是一個簡單而別致的別院，裏面的東西一應俱全，仿佛娘親早就準備了一切，只是在等待這個時刻的來臨。我沒有了記憶，沒有了什麽，可是我卻記得娘親冷漠放任的态度。所以還是習慣被安排，不去問不能被提起的東西。

娘親開始全面變革我所有的生活，從那個清晨開始，我的生活就徹底脫離了所有的軌道。

她對我進行了徹底的改造，琴棋書畫，青史列國，詩詞歌賦，全部學過，她總是可以請來優秀的老師，而那些老師也如鬼魅般适時出現，可是我從那個早晨卻沒見過娘親再出過瀚雲軒。我知道自己是不可以問的，因為那樣只會換來娘親更加的冷漠。

十歲開始，我的生活就開始了在我無數次的哭喊中，娘親嚴厲的教育聲中度過，間歇是在暴雨傾盆的午夜，我會突然的昏迷，醒來又忘卻昨天的記憶，再後來娘親讓我服用一種叫做“媚寇凝香”的藥丸後清醒。

“媚寇凝香”——用自己的鮮血調和，用天然的雪蓮花秘制，還有那稀世僅有的火鳳翎羽。我知道嫣然的傷，注定要我用命來換，可是我卻全心的願意。

再後來我的生活奇偶演變成學習，挨打，昏迷，吃藥。多少次琴弦刺進指間，多少次被她的皮鞭抽醒，多少次的失誤換來多少次肉體的痛楚，多少次虛弱的昏迷……五年，這樣的日子我掙紮了五年，五年後，莫嫣，十五歲了，我的生活改變了，我的性格改變了，我的一切都被改變了，或許因為我是沒有記憶的，所以後面的生活就是我的記憶，我的人生是被填補的，就這樣我徹底的質變。

五年地獄式的訓練，我有更多的傷，可是我知道宿命的輪式無法對阻止，所以嫣然不要怪娘親的狠心。

随後的一年，更是殘忍的訓練方式，待人接物，禮儀交往，我要全部學會。日子還是那麽的噩夢，我反而習慣了，和她除了練習，也無別的話語，像陌路人一樣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因為五年前的莫嫣已經死去。

一年後，我看着鏡中的我，美麗的蛻變。如鳳凰的第一次變身般，從一個六年前的醜小鴨，變成了迷人的鳳凰。

肌白如雪，三千青絲妖嬈的垂于雙肩，芙蓉的臉龐，眉如墨畫，嬌俏的嘴唇，如絲般華麗的薄紗輕柔的包裹我嬌小的身軀，流蘇的裙擺遮住了修長的腿。我也驚訝的看着鏡中的自己，是那麽的美輪美奂，是那麽的清冷冰絕，想着身後的娘親，我就知道我是她年輕的時候的真人版素描。

她的手輕輕撫摸我太過于清瘦的臉旁，回頭看她，我終于相信她——夜藍心是我的親娘，因為我們如此的相象。

“嫣然，你終于長大了。”我無限的感慨，現在的嫣然，全身散發着別樣的美。

是啊！我終于長大了，确切的說她心目中的莫嫣長大了，美麗而冰冷，那麽像她，而我心目中的自己，或者我心中早沒有了自己，因為我沒有了十年的記憶。十年前的我在五年前已經被她活生生的扼殺了。被一個雨夜扼殺了。母親，一個讓我覺得她是一個殘忍的女人，她讓我知道了親情的冰涼。知道世界的冰冷，只有徹底的冰結的冷，像及了我們身上特有的氣質。冰凍了所有的感覺。

此時我已經十六歲，一個女子成熟的年齡，而我也具備了一個大家閨秀所有的一切，一個女人所有的美麗，可是還承載了一顆還有看透親情的心和冰冷的感覺。我不知道笑容，不知道溫暖，而身體在有記憶的六年以來也是刻骨的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