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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殘花

那青絲飛揚,在燭火的映襯下是嫣然絕代的容顏,看清嫣然是女兒身的衆人倒抽口氣,紛紛驚訝的叫了起來。

本來芳心暗許的雅築,看着此時媚眼飄忽的嫣然,眼神中透出驚豔、詫異。更沒有想到自己癡戀的男子竟然是個女兒家;楚思寒明顯處于發呆狀态,眼神裏透露出了狂喜;本已酒醉的單綠,此時看到了自己的小弟不過是一屆女子,臉上的神色在看到嫣然的美貌倒是有了不敢置信。

在場的衆人,驚嘆、發呆。

流楓看到周遭的反應,直接暴怒了,終于讓所有人驚呆了她的美豔,他把她賣進來不就是這麽想的麽?可是如今他的眼眸裏都是怒火。只想把她抱緊獨占,讓所有人看不到她。

飛身,緊緊的抱住了腳步踉跄的她。嫣然落在他的懷抱裏,望着流楓,微笑的對他說道:“我美嗎?”邊說,還癡癡的笑。

嫣然那清澈的笑容,讓衆人驚叫起來,流楓看到她的笑容,徹底讓樓閣內的男人瘋狂了起來。低頭看着懷裏臉色酡紅的嫣然,還癡癡的問:“你為什麽總是那麽恨我?命運….的錯誤,不是我的錯誤。”

聽到此,流楓的心不由得顫抖,是,其實命運的安排而已,她從來沒有做過什麽。

不過,看到周圍男人臉色上的貪婪、興奮、玩味、獵豔的目光,流楓無心想其他,趕忙把她抱在懷裏,語氣溫和的說道:“乖,跟我走。”

嫣然木愣的看着流楓,第一次,她看到他以來,第一次他如此溫柔。她沒有抗拒,不知道為何,她總感覺這個男人,雖然如此傷害她,可是她恨不起來,不知道是因為他的痛苦?周圍嘈雜的聲音都消散了去,只是看到了眼前紅色的發,妖冶的唇,還有溫和的音。如果惡魔流楓對自己如此溫柔,就讓這個夢繼續吧。嫣然甜膩的指着門外的天空說:“好,星星。”

聽到她在他耳邊的低語,流楓懊惱的心,突然靜了下來,思緒回到了那個夜晚,他抱着她在忘憂湖邊看星星。心中瞬間溢出了滿滿的暖意,柔和了糾結的眉宇,抱起了她單薄的身軀。

柔聲道:“好,我帶你去。抱緊我。”流楓,這時候,抱着窩在他脖頸裏的嫣然。一個飛身離開了已經開始瘋狂的煙波閣內。

紅色如火的流楓抱着白色的嫣然飛離了煙波閣,楚思寒才在驚呆中醒來,看着兩人消失的身影,眼角有了失落和惆悵,原來林夕是一個女子。看着她遠去的嬌俏模樣,楚思寒細長的眼眸裏掩飾不住的茫然。

本以為認識了一個美的不可方物的翩翩兒郎,卻在酒灑只是看到了一個絕世仙子,這樣鬥轉直下的情節,讓楚思寒有些迷茫。

自诩西楚國土也是出盡美人,自己的後宮三千更是上上之選,但是林夕露出女兒嬌态的瞬間,自己心中的美人就如浮雲般散去,刻下了她銀鈴般的笑聲,還有那碧泉般的雙眸。

一旁呆愣在自己思緒裏的雅築,眼底是飄落的淚,她看見了,她看見了自己愛慕的楓爺眼裏的霸道,她看見了自己迷戀的白衣少年,竟然是流楓送進煙波閣裏美名遠播的夜夢。而自己卻是被嘲笑的棋子。

心底飄散了淩亂的愛,仇恨的心也開始星星之火,她日燎原之時,就是今日之辱洗脫之時。

煙波閣內

美人去,芳香留。

吵鬧的客人,都沒有看到失落的雅築,而是熙攘着秦媽媽要見那個姑娘。秦媽媽自顧不暇,慌亂的安慰着這些男人。躲在暗角的葉子走過來,悄悄的在秦媽媽耳邊耳語了幾句,秦媽媽眼裏立馬恢複了精明的神色,拍拍手掌喊道:“大爺,各位大爺,大家瞧見了吧,剛才那位姑娘就是我們閣樓裏最新的花魁夜夢。”

遠出一聲音喊道:“秦媽媽有了這麽絕色的花魁,還不獻出來,倒是撩撥咱們的心。”

這邊也開始附和:“秦媽媽,夜夢姑娘價碼多少,爺包了。”

遠處一個打扮俗氣的公子哥說道:“秦媽媽你開口,爺有的就是銀子。”

旁邊一個五大三粗的男子朗聲道:“夜夢姑娘是我的囊中之物。”

看着這些掙紅了眼的男子,嫣然被流楓抱走,哪裏知道自己成了衆男子追逐的目标,在二樓閣樓裏喝酒的玄冰,端起了酒杯嘆道:“門主,如果看到這些男人的嘴臉,是不是會暴跳如雷。”說罷,嘴角泛起一抹笑,讓這個冷冽的殺手多了幾絲柔和。

看着越炒越熱的場面,秦媽媽咳咳幾聲,大紅的嘴唇一張一合的說道:“各位爺,也別怪媽媽我藏寶,只是夜夢姑娘可是我的鎮定之寶,要競拍也不是今日能定的,我煙波閣早已經定好了日子,下月十五閣裏花魁流雲将和夜夢同臺獻技,到時候,各位爺開價也不晚。”說罷,眼裏閃着灼熱的光芒,像是看到了金山銀山一般。

本來自己很惱火,流楓賣了夜夢,卻帶走了她,怕流楓反悔,心中翻江倒海的不安,不過剛才葉子告訴她,流雲公子願意和夜夢同臺獻技,讓她頓時心花怒放。流雲是花魁,夜夢是美人,以流雲的人氣和夜夢今日的露面,他日還不是給自己賺到滿捧金銀。

看客聽完秦媽媽的話,也停止了嘈雜,不過有幾個不服之人還在那裏埋怨,下月,還有半月之期,仿佛都不願等。

秦媽媽皺了那希拉的眉宇,向呆立在一旁的雅築使了一個眼色,雅築也不言語,像是沒有感覺到一樣,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秦媽媽感覺面子上挂不住,雅築這個死丫頭翅膀硬了,現在不聽話了,看雅築的神情,秦媽媽早知道她想逃離煙波閣,秦媽媽是誰啊,進了煙波閣的姑娘,哪個能輕易出去,早看出她對流楓的情意,心裏鄙夷道,自己也不看看屬于什麽貨色,能看的上你才怪,別人之說雅築心高氣傲,在秦媽媽這邊還不是裝傻賣乖,哼!

今日你不聽話,晚上一頓花漾為了懲罰不聽話的姑娘,用針刺身體,因為鞭打會破壞皮膚,賣不了好價錢,有有毒的花在她們的身體上刺出各種花的圖案,最惡毒的就是百花牡丹,如果忍不住,會活生生的疼死,所以花漾是看客喜愛的圖案,确是院子裏姑娘的噩夢。

雅築沒有忽略秦媽媽眼裏最後閃現的一抹惡毒,硬生生的壓下了心底的愛恨情仇,手指擦去眼角滑落的一顆淚,扭動了曼妙的腰肢,那翠綠的裙擺晃動,嬌滴滴的喊道:“各位爺,今晚可是雅築的主場呢。”

樓內的看客在聽到雅築那酥麻的聲音,瞬間已經忘卻了嫣然的身影。雅築身影左邊飄來,右邊晃,瞬間就走出了男人堆裏,到了看臺上,乖順的站在秦媽媽的身邊。秦媽媽瞟了雅築一眼,仿佛在說,這樓閣裏女子都是賤奴,如今倒是乖順了。不過也滿意雅築的手段,這幾分鐘時間又把那幫恩客,挑逗到了極致,開始出錢要包雅築的場子。

看着那大把撒過來的銀票,秦媽媽更是樂開了花,最後雅築也躺倒了一個滿臉橫肉,嘴裏飄着酒氣,讓人一看就想嘔吐的男子懷抱裏,看他那豬肉般肥膩的嘴唇,還有油光的腦門,雅築有些反胃,可是臉上卻是如花的笑容,嬌笑道:“朱爺,今晚雅築就是您的了。”

一個飛出的媚眼,讓肥豬男瞬間哈哈大笑,全身的肉都在顫抖。

雅築的身體開始發抖,求救的眼神看着秦媽媽。

秦媽媽一看也傻了眼,萬一弄不好,客人群湧而至,那她的小命就保不住了,自己豈不是損失萬兩金銀。思及此,秦媽媽趕忙勸道:“大爺,您看,還是去樓上小單間裏,有丫鬟伺候着,讓雅築姑娘唱個曲,助助興,豈不是更好?”

肥豬男見老鸨來阻止,心裏更加不爽。

躺在桌上的雅築頓時傻了眼,昔日的驕傲全部散盡,心底是無助的惶恐,眼睛挂着淚水,呢喃的喊道:“不要,不要……”

遭到雅築的反抗,肥豬男伸出雙手,一個擺手,兩個耳光,雅築的嘴角流出了紅色的血滴。

立在一旁單綠早已經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手掌握成拳頭,馬上就要沖上去。楚思寒細長的眼眸還是伫立遠方嫣然消失的角落,喝道:“單綠,修要莽撞!”

聽到楚思寒的聲音,單綠停下手,可是額頭上暴露的青筋顯示了憤怒,焦急的喊道:“爺,那姑娘就讓他們糟蹋了,還是讓單綠出手吧。”

順着單綠的視線,楚思寒看到雅築,那無助的眼神在瞥見他後,流露出的求救信號。看着周圍躁動的、喧嚣的、吵嚷的人們,楚思寒語氣輕微的說道:“記住你自己的使命和身份,我們走。”說完轉身離去。

呆立在一旁的單綠,無奈的嘆氣,但是不能忤逆命令,看了一眼雅築,轉身離去。

遠處淹沒在人海裏的雅築卻還是聽到了楚思寒的話語,還有感受到那輕蔑的語氣。再看周圍沖動的人,遠處樓閣內不合的女人,還有秦媽媽,這些人眼神裏,除了看戲,就是不屑,幡然間明白了自己命運的輕浮,身份和地位的輕微,頓時眼神裏是絕望的灰色。

絲竹聲聲樂,杯盞個個空。

郎情妾意濃,逢場作戲歡。

你說哪來的情,哪留下意。

煙波閣內香霧撩人,樓臺上跳舞的舞娘舞姿妖嬈,那廂嬌俏的姑娘媚眼的笑容,這邊恩客大把的銀票灑在了桌上,于是姑娘笑的更姣,杯盞推的更歡。

終于樓內最大的戲曲終結,雅築那靈犀的雙眸沒有了焦距,像是一具空殼一樣躺在大堂的桌上。

在清晨打掃的時候,秦媽媽叫了來人,拿席子卷了雅築的身子,低聲吩咐道:“扔到亂葬崗,別讓人發現。”

周遭的人沒有反應,早已經在晨曦中睡去,小厮也麻木了,閣樓裏死個姑娘太正常了。

躲在暗處的小玉雅築的丫鬟,小小的臉上都是淚水,雅築雖然刻薄、清高,可是對自己這個丫頭,還是很關切的。

看着那席子蓋上的一瞬,終于撐不住要昏過去,葉子趕忙扶起了小玉,輕聲說道:“雅築姑娘還沒有死,我帶你去亂葬崗。”

小玉不可置信的看着葉子,葉子很肯定的點點頭,拉着小玉趕往亂葬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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