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諾言
琉璃閣
嫣然輕輕的撥弄墨玉的琴弦，陷入愁緒，想起那一日和流楓的争吵。而在院牆之外流雲安靜的坐在屋內，沉浸在書卷的墨香之中，耳邊聽到琴音，感覺到彈琴人的點點心事，不由得關切，想要做些什麽的時候，流楓走進來，慵懶的一笑，笑道：“雲，秦媽媽找你商讨三日後的宴會。”流雲驚奇的看着流楓，完全察覺不到他面色之下任何的真實情緒，看來，今天大哥的假面具真是結實。
于是，乖順的說道：“好，我屋內沏了雲景茶，大哥不如稍事休息，等我回來。”
流楓一臉坦然，懶洋洋的躺在長椅上說道：“好。”卻不知道流雲留下他，是給他一個機會，看他願不願意走出去，面對嫣然。
窗外琴聲繞梁，熟料片刻之後，蕭音也在嫣然琴音的撥弄下，悠然響起。琴弦絲絲愁緒不眠，蕭音芊綿纏繞，兩者合奏，像是傾訴不盡的綿綿心事一樣，婉轉低回，卻又夾雜太多情緒一般高昂激進。
當琴弦的尾音停下，嫣然失神的望着窗外，憑感覺，應該是流雲在吹簫。于是看着月光，開始暢想，雲真是如同夢魇一樣單純到不行的男子，說實話夢魇江湖稱作是鬼醫，流雲在聖殿做殺手時，綽號玉面修羅，如今在嫣然的心裏卻是簡單，純真的人？他們能和純真挂鈎？做為作者，真是為流楓，小楓楓喊冤。修要打擾劇情，某觀衆一個磚頭飛來，作者逃走。
夢魇雖然剛開始對自己是百般折磨，可惜想到他灰白色的眼眸和獨守離魂島二十年，終于知道自己身份那時，那種甜蜜，失魂，對自己傷害自己自責到不能自已。現在想想，還是非常心疼他。昔日一別，不知道夢魇境況如何？哎……
流雲，流楓那個惡魔的弟弟，一直以為自己會因為流楓遷怒于他，卻不知道，那日于他在湖邊彈琴，他單薄瘦削的身影，跌跌撞撞的擠入了自己的心口，總是感覺，他，脆弱的讓人心疼。
聽着耳邊傳來的簫聲，纏綿悱恻，窗外的月光，潑灑在衣衫上，嫣然不由得随音起舞。
終于在蕭音的結尾處，嫣然巧然一笑，對着流雲的窗口凝望失神。
屋內
流楓放下玉簫，感受到遠處火熱而略微失神的目光，失落異常，因為不是為自己，卻是因為流雲，內心有點刺痛的想，你失憶了不記得我，如果想起來，我和雲在你心裏孰輕孰重？
可是，記憶可以找尋回來，但是走過的軌跡是抹不去的，注定的事，回不了頭。
流雲走出苑，和秦媽媽商讨完畢，在牆角看着大哥有些落魄的背影，嫣然眼神莫測看着屋內的樣子，看大哥倔強的背影，感嘆，大哥在不收手，以後你和夜夢再也不會有機會了。轉身看嫣然盯着自己屋子的迷惘眼神，心裏傷感的想，如果有一天，你知道這一切是個局，是不是永遠都不會用這種珍惜的目光，再望着我。
三個人各懷心思，在這小小院落，糾纏着前世的情感，後世的機緣。
三日後
煙波閣外人聲鼎沸，早已經發散出去的傳單起了很大的作用，而且秦媽媽高調的手段把流雲推銷在前，而嫣然藏在了門後，給人感覺越神秘，越吸引。
真是人言可畏，三人成虎，經過煙波閣的大肆鼓吹，誰人不知道十五，花魁夜夢登臺，更有容貌驚為天人的流雲公子伴樂。
一時間，煙波閣內人頭攢動，秦媽媽這個生意老手，早已經把客廳擴充，就是今日的酒水錢，又何止往日的三四倍。
黃昏來的真是快，在日落西沉的時候，楚思寒終于和單綠趕回了煙波閣，坐在最好的包廂之內，等待着自己朝夕暮想的人，一旁的單綠也有些失神，回憶着自己認錯人，認為兄弟的林夕。
楚思寒看着單綠失神的樣子，不由得笑了，心想，林夕啊，林夕，昔日我的大将軍可是女色不近，任憑多少人送了美貌的女子到了将軍府，各個都被趕走。那時的單綠咆哮的說，此生都不鐘情于女子，如今呢，居然跟着自己出入這煙花之地，再也不規勸自己要歸國要緊，而是靜靜的跟在身後，一起落寞而執着的等候她。
這廂，翌晨靜悄悄的尾随其後，跟了楚思寒進來，趕了幾天路，發現他不急于休息，而是急忙的走入煙波閣，也不由得好奇，想跟進去，一探究竟什麽魔力能讓西楚國的皇帝如此的執迷。走到門口卻被攔下，問起所要入門請柬，才發現自己兩手空空，索性砸了所有的金銀，可是門衛卻認請柬，不認金子？居然有如此奇聞？
翌晨不由得和門衛叫嚣起來，門衛聽從秦媽媽的安排，今晚只認請柬，不認人。
本來狐貍本性的翌晨好脾氣的規勸到：“不如我給門衛大哥些許銀兩，大哥放我進去？”
門衛搖搖頭，鐵面無私的說道：“不行。”
翌晨滿臉堆笑道：“那門衛老兄要點什麽？酒肉？”
門衛不屑的搖搖頭。
翌晨變着戲法的說道“難道是姑娘？”
門衛嗤之以鼻。
翌晨用僅存的耐心，讨好的說：“三樣都給，這樣，門衛大哥會不會滿意？”
卻不料，門衛像門神一樣，看他一眼，不做聲。就是不給進門。
翌晨忍不住和門衛，兩個人的争吵越演越烈，翌晨懊惱的喊道：“爺有的是銀子，今日就是要進門，如果你們不給我進去，我的銀票都能砸死你們。”
門衛，都是些莽漢，吵不過翌晨，便要出手打人。翌晨也不甘示弱。
在內廷招呼客人的秦媽媽真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聽到吵鬧，關鍵是看到翌晨手中閃閃的銀票，走出來喝止門衛，對着翌晨眨着眼睛，媚笑的說道：“這位爺，不是媽媽不認銀子，可是今晚是售票演出，一票難求，今天進的這個園子的，也是豪擲千金。如果你給了銀子就能出入，那他們豈不是要大鬧不成。所以，這特例是開不成的。”
蒲扇輕搖：“大家莫要傷了和氣的好，這煙波閣沒有些許勢力，也不會在這城內立足。不如改日吧，我們夜夢姑娘會一直在苑子的，到時候，媽媽我，一定給你留個雅座，公子你看如何？賣媽媽一個面子？”
聽完秦媽媽的解釋，翌晨也發現自己不能大吵大鬧，如今是一探秘密，如果驚動了楚思寒就不太好了，況且自己還得想好如何監視楚思寒的意圖。不由得面色緩和，禮貌的說道：“好，那在下多謝媽媽好意，先告辭。”
一場争鬥不了了之。
嫣然坐在屋內，在葉子裏裏外外的忙活，心卻無比的失落，看來自己賣身早已注定。
“小姐，流雲公子來了。”葉子輕聲的說道。
“讓他進來吧。”嫣然慵懶的說道，心思卻不知道飛在哪裏。
看着流雲清雅迷人的站在了門口，葉子急聲道：“雲公子，我家小姐……”
流雲搖搖頭，示意葉子不用說，葉子會意的點點頭，出了門。
流雲走到嫣然跟前，手撫在額頭說道：“怎麽了？不舒服？”
“沒事，我只是心情不安定。”微笑道：“看到你，反而精神了不少。”
“貧嘴……”流雲寵溺的拍拍嫣然的臉，緊扣住嫣然的雙手，細細揉搓。
嫣然感覺到流雲的細膩溫柔，臉不由得有些燒：“雲……”
“傻丫頭，其實如果你不想賣藝，我可以和大哥說……”流雲不理會嫣然，自顧自的說：“也許他都會答應，不會讓你賣身。”
看着流雲關心的眼神，嫣然有些難過，不過還是抽離了溫熱的手掌，手指清冷的觸摸着空氣的說道：“離弦之箭怎可輕言回鞘？有些事既然走到這一步，就順其自然吧。”
流雲有些失落，哀婉的說道：“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也不會是今天的地步。”嫣然憐惜的從後面抱緊流雲，低低的說道：“雲，是我見過最美好的男子，只不過我們都是棋子，逃不過命運的，你不許這樣輕易的說自己。我會心疼……”
淚，不由得從流雲的琥珀色的眼眸裏，滴落在嫣然的手背，滾燙灼熱。流雲此時多想停止這場游戲，卻感嘆真如離弦之箭，不能回頭，他日，嫣然勢必會憎恨自己。
流雲轉過身，拉緊嫣然的手說道：“不如你搬來琉璃閣，遠離這煙花之地？會不會開心點。”眼神裏是急切又迷離的神色。
嫣然笑道：“雲，不必了，進了這煙花之地，怎可輕易離開，你這樣，又何苦呢？”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流雲呢喃的道歉。
“雲，不是你的錯。”嫣然看着難過的流雲安慰道。
“是我的錯，你不知道……”流雲解釋的說道。
為了緩和悲涼的情緒，嫣然輕聲道：“我們再和一遍曲子，可好？”
流雲緩緩的點頭，悶聲的答應：“好，這樣也不會出纰漏。”卻不知道今日再一次浪費的解釋機會，他日卻再也解釋不清。
一曲完畢，門外葉子催促的聲音傳來：“姑娘，秦媽媽問你準備的如何了？”
看着流雲失望的眼神，嫣然忙答應道：“馬上就好，再等一陣。”
知道嫣然要出場，流雲抱緊了嫣然，把臉埋在了她的身後，像是要遺失了所有最珍貴的東西一樣，呢喃的說：“日後，如果夜夢要嫁人，可不可以選擇流雲？”
聽到流雲大膽的求婚，嫣然有些詫異，不過看到流雲像是要失去珍寶一樣的認真眼神時，碧泉般的眼裏也閃爍了些許晶瑩，竟然應聲的答應：“那嫁給你這個仙人？我們豈不就是神仙眷侶？”說完更是笑顏如花的把頭窩在流雲的肩頭。
嫣然不說話，硬着身子由着流雲抱着，流雲第一次像個孩子得到最想要的糖豆一樣，幸福異常，瘦削而白皙的臉龐有了幸福的光暈。心底卻是在游離的幻想。
嫣然踮起腳尖，輕輕的貼在他冰白的唇，柔嫩的觸感，也讓自己的心一個失神。
流雲卻陷在這個輕吻裏出不了魂。
正當嫣然要說些什麽的時候，秦媽媽推開了門，進來，詫異的看了流雲一眼，說道：“夜夢該準備了，馬上要登臺，既然雲公子在這邊，就随我出去到樂臺就位吧，也不要打擾夜夢的梳妝了。”
流雲又急又氣的看着嫣然，不知所以。
嫣然走上前，狀似輕佻的低語道：“雲，去吧，看下夜夢的表演，也會你會喜歡？”
流雲怔了一下，看着嫣然眼中閃過的一絲笑意，知道一切注定了，也不再多說，聲音暗啞的道：“好。”轉身離去。
秦媽媽走上前，語氣嘲弄的道：“姑娘好手段，短短幾日，就收複了心性清冷的流雲，真是讓老身佩服。”
嫣然怔了怔，随即恍然失笑道：“秦媽媽，如果我沒些手段，以後如何為你賺來金銀？”
秦媽媽收到嫣然的嘲諷，看着嫣然不是很和善的臉色，笑道：“那是，得讓我看看夜夢姑娘是不是真有手段收了外面那些玩遍風月的恩客，才能知道是不是真本事。”
嫣然知道秦媽媽是在故意刁難她，卻不在乎的笑道：“好，那秦媽媽就準備好籮筐去裝金銀吧，我保證不會讓媽媽失望。”臉上的魅惑讓秦媽媽也有些失神。
秦媽媽淡笑不語，一個擺手，門外上妝的侍女就進來給嫣然梳妝。
嫣然搖搖頭，說道：“不必了，我自己來。”
坐在銅鏡前，嫣然扯下發帶，青絲自由的垂了下來。左手拿起眉筆，輕輕的掃了一個峨眉，勾出眉峰，讓人感覺到氣勢冷豔。葉子擺放好先前準備好的七色琉璃碗，各種顏色滿滿當當。執筆用色彩在右邊的臉勾勒出一個白牡丹，牡丹的突然蓋住了臉孔，但是清透的顏色卻讓臉龐更加的透亮，驚豔，朱紅色的唇瓣，在顏色的浸潤下更是鮮豔。細細的眼線，讓本來碧泉般的雙眼更加的顧盼留情。柔和的胭脂，讓白色的牡丹上有了一點紅色的光暈，嫣然拿起手頭的閃光粉，塗在了牡丹的周圍，閃閃發光的顏色，更是顯得絕色。
秦媽媽有些發愣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本來清美絕倫，如今卻是冷豔的讓自己詫異。
嫣然抽起發絲，輕巧的的盤了一個發髻，用金步搖定住，剩下的發絲紮成了小發辮，一個一個斜插在發內，露出高昂的脖頸。讓嫣然此時藏不住韻味。而幾縷自然散落的發絲，嫣然用紅色的發釵定住，發釵正好在右邊的臉龐，釵上一直翩然欲飛的蝴蝶，仿佛是落在了牡丹周圍，飛舞，風情無限。
起身，嫣然拿出了設計好的衣衫，那更是火熱大膽。那是一件流蘇的紅裙，閃着火一樣的顏色，正好貼合嫣然的腰身，緊緊的包裹，那細細的水蛇腰，多一份都不能，在紅裙上，繡着的是牡丹的枝葉，墨綠色和紅色搭配，張揚而不奪目，再看，更讓人不信，衣裙的旁邊是敞開的口子，一直開叉到玉tui，布料卻又恰好的蓋住了玉tui，不過每走一步，若隐若現的長腿惹人遐思，再來一條白色的絹絲的絲帶環繞在身上，蓋住了镂空的玉背。讓無瑕疵的曲線，更加的美妙吸引。
腳上挂好了清脆的鈴铛，嫣然赤足的站在秦媽媽面前的時候，就像徹底的換了一個人，如同一個高傲冷豔的紅玫瑰，又帶有一點寂寞撩人的狂野，真是讓人恍若失神。
嫣然走到秦媽媽跟前，抛了一個媚眼，欲拒還迎的感覺全部都在其中，讓人心馳神往，但是又感覺遠在天邊的不可靠近。秦媽媽看着嫣然，眼神中透露着驚喜、狂熱、不能相信，激動的說道：“夜夢姑娘，真是讓媽媽大開眼界。”
嫣然高傲的說道：“葉子，開門，宣布表演開始……”
傲慢的走出了屋子，留下失神的秦媽媽。在葉子的攙扶下，嫣然站在幕後，周遭是黑色的布景，偶爾只有星星點點的燭光，輕輕的閉上眼睛，深呼吸。
一束白色的月光灑在舞臺中央的時候，嫣然緩緩的睜開雙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