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傾城
嫣然睜開的眼睛裏閃着亮光,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心裏暗暗的想,好戲就要開鑼了,我就要做一個火焰玫瑰,閃耀全場。
舞臺是旁無一物的幹淨,只是在圓形的周圍點起了燭火,此時因為表演即将開始,所以周遭的燈火已經熄滅,原本不起眼的舞臺,變成了光亮的焦點,在燭火的朦胧處閃着神秘的光芒。
一陣清冷的樂曲響起,一束白色的月光透過天窗,在工匠精心的改造之下,從穹頂的反光鏡中折射出來,落在安靜彈琴的流雲身上。
清冷豔絕天下的花魁流雲,一襲素雅的裝束,不施粉黛,優雅的撥弄琴弦,如此仙音助興,在燭火的映襯下,周遭看客玩味、興奮、期待的目光下,天空飛過一條絲帶,突然一個火紅的豔麗身影輕盈的落在絲帶上,随着絲帶的伸展,猶如異世來的妖精一樣。緩緩的落在舞臺中央。
在四周絲帶的包裹中,嫣然還是能感覺四周撲面而來的氣息,還有各色各樣的目光。
突、突、突、煙花在空中炸開,嫣然四周的絲帶同時四散飛去,彩色的煙火像一陣迷離的火雨,照亮了嫣然的面容。瞬間無數的驚訝和抽氣聲響遍全場。
嫣然感覺到一律始終追逐卻陰鸷的目光,掃了一眼躲在廂房的流楓,嘴角不由得勾勒起一絲媚笑,絲竹聲聲的配樂想起,月光也灑落在了嫣然的身上。
伴随着音樂的節奏,移開了遮蓋在臉上的羽扇,舞臺中的嫣然徹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右臉上那白色夾雜藤蔓的牡丹,妖嬈非常,左邊素淨的臉孔,妩媚的眼睛泛着磷光。
舞臺在月光的照射下,時而亮如白晝,時而又恰如夜幕。嫣然扭動曼妙的腰,如一條水蛇一樣輕盈,白皙的玉足泛着光,左手伸出,右手牽繞。白色的絲帶,火紅的衣衫,還有那晶瑩的玉背,若隐若現的是裙擺旁邊修長的腿。
在嫣然的豔麗的舞姿裏,那飄飛的絲帶時而穿梭,又如盛開的花,又如蔓延牽絆的藤。
所有的看客在嫣然妖媚的眼神下,撐大了眼,吃驚不已,如此的舞蹈更是讓人瘋狂。
嫣然動作很柔,身體收放自如,仿佛很早以前就知道如何跳舞,其實她不知道在失憶以前,娘親夜藍心,教會她的何止這麽一點呢?
在視覺的沖擊下,周圍的看客癡迷的眼神,嫣然火一樣紅豔的身影,像是一團火一樣,點燃了所有男子心中滾燙的心。飛身,扭腰、甩頭,絲帶纏繞,裙擺翻飛,細長的腿,踮起腳尖,在輕輕的畫着圈。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流楓躲在二樓,琉璃般的眼眸深處是自己不曾發覺的怒火。
嫣然卻全然不知,像是一只翩然欲飛的蝴蝶一般,在舞臺中央,忘情的舞蹈,魅惑所有的人,嫣然一個甩頭,在衆人激昂的情緒下,把手中玩弄的絲帶抛出去。衆人驚呼聲中,瘋搶那一個飄帶,更有甚者貪婪的吸吮絲帶上早已經熏好的雨蝶花香。
在舞臺的中心,一個擺身,倒立,絲帶飛揚,曲終。嫣然像一個絕世妖姬一樣,傲然而立,眼神清冷的看着下方。
舞臺燈火熄滅的剎那,人群全部瘋狂,好不容易在護衛的全力維護下,才開始平靜下。
周遭的燈火亮起,大廳燈火輝煌,癡迷的看客,都在大聲的喊着嫣然的名字:“夜夢、夜夢、夜夢……”整齊、嘹亮、既然秦媽媽欣喜,又感覺有壓力。
秦媽媽甩動着紅色的手絹,媚笑的說道:“各位大爺稍安勿躁,夜夢姑娘還是有驚喜送給大家的。”
後臺,嫣然褪去了妖嬈的衣衫,換上素淨的月牙白長裙,卸去頭頂的裝飾,只是用白色的發帶松散的捆綁青絲。臉上沒有了牡丹,只是素淨異常的臉,只是唇色被蓋住了,是和流雲一樣,冰白的唇,不過是嫣然上的冷妝容,吸引人想一親芳澤。
伴随着從中空的舞臺中央緩緩升起的飄帶,紅色的飄帶上,嫣然抱着墨玉琴,衆人沒有想到妖精一樣的嫣然,如今卸去妝,那絕色的面龐,現在卻素淨的像是天際邊摸不着的仙子。
看客們沸騰的喧嘩在嫣然的出現下,平靜下來,墨玉琴在嫣然的懷抱中以琵琶的姿勢斜靠。清冷的樂曲緩緩的響起。嫣然空靈的聲音吟唱:
“東方有佳人,
遺世而獨立,
一笑傾人城,
再笑傾人國……
佳人美如斯,
仙子落凡塵,
西方有郎君,
才情傳天下,
巧遇佳人故,
誓言兩不忘。
誰知道,
歲月逝,
容顏老,
郎君不是良人,
佳人卻也神傷,
再回首,
郎君有情卻無意,
誰記得,
佳人傾城又傾國……”
嫣然一句句清雅但是帶着悲傷的句子,打在所有人的心頭,流雲在臺邊,琥珀色的眼眸柔和而深情的望着嫣然,最後一個音的結尾處,嫣然傾城一笑,讓沉浸在琴聲裏的人頓時驚醒,開始瘋狂的往舞臺上擁擠。
舞臺上亂作一團,人們簇擁的不肯回到座位,各種各樣的目光盯着優雅的站在舞臺中央的嫣然,癡迷的、驚豔的、瘋狂的、還有不可置信的。
二樓上,嫣然清晰的感覺到流楓憤怒的目光,嫣然心想,脾氣火爆的流雲,此時估計被自己氣到內傷,不過是想自己賣身獻醜,但是如此驚豔是不是想不到。
在一個雅座內有一縷灼熱的目光,嫣然看到一身幹練卻十足吸引人目光的坐在旁邊,漆黑的眼神閃着如玉的光芒,迷離的看着自己。
嫣然回避那一縷目光,才發覺一絲帶着玩味的光從一間閉着門的包間裏傳來,不由得好奇的看着門縫,在嫣然不知所措的目光下,裏面的人透露出一絲絲的壓力感,窒息的眼神,一波波的沖擊嫣然的神經。
抽回目光,嫣然看着流雲淡淡的笑,慌亂不安的心裏頓時安撫不少。
秦媽媽款款的走上舞臺,笑容滿面,看着如此熱鬧雜亂的場面,掩蓋不住欣喜的說道:“哎呦,我們夜夢姑娘這麽受歡迎,引得各位大爺都不願意落座。”
“我要夜夢今晚陪我。”一個手裏扯着嫣然抛出去的絲帶,身材勇猛無比的肌肉男喊道。
“憑什麽?”臺下一片噓聲。
猛男高亮的聲音喊道:“就憑夜夢姑娘對本大爺有情,專門抛了貼身的絲帶給我。”
話語一落,更是激起了所有的衆人嗤之以鼻的聲音,嫣然站在舞臺中央一愣,心裏卻笑此人的自作多情。
東邊立即有人糗他喊道:“有情?還有意了,朱老三,我到看你是自作多情,在這煙波閣,咱還是憑銀子說話吧。”
秦媽媽趕忙接了話頭,說道:“對,對,對,李公子說的有道理,來咱煙波閣,有銀子,你要什麽樣的情都行。”
一個纨绔子弟裝扮的男子叫嚣道:“秦媽媽別賣乖了,您還是出個價,給咱報個底吧。”
秦媽媽笑盈盈,眼睛眯成一條縫,嬌笑着伸出手指比劃:“五百兩。”
“五百兩?”秦媽媽話語一落,四下躍躍欲試的人群,都是倒抽一口氣,肌肉猛男拍桌子大喝道:“秦媽媽你也太漫天要價了吧,在這城內,最貴的花魁也就五百兩,你如今起價就是五百?”
秦媽媽看了肌肉猛男一眼,抿嘴笑道:“朱大爺,一分銀子一分貨,您覺得咱們夜夢姑娘不值這個價?”
“五百兩,給。”纨绔子弟喊道“夜夢姑娘,肯定是我的囊中之物。”
“等一等,張二少。”出聲阻擋的是賈府大少爺“我出六百兩。”
“七百兩”纨绔子弟張二少撇了他一眼,又喊了價。
“大爺我出八百兩。”肌肉猛男的朱老三心裏一急,脫口而出。
“九百兩。”一邊一個略帶哆嗦的聲音傳出,仔細一看,是個咳嗽不停,身材佝偻的老頭。
衆人一陣抽氣,如今拍到這樣的價格,怕是無人出價了吧。已經沒有多少人再叫嚣了,秦媽媽甩着手絹,撒嬌的說道:“還是宋老爺眼光好,夜夢姑娘可是千年不遇難得一見的美人,傾城傾國。”
“美,确實,美,老爺我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見如此美人,真是傾家蕩産都願意。”宋老爺摸着稀疏的胡須,眯着小眼睛,像是要生吞活剝了嫣然一般,盯着看。
“一千兩。”穿着錦袍的張二少,橫了他一眼,鄙視道:“夜夢姑娘如此仙容,若是被你買了去,那不是鮮花落在糞堆上。”
衆人哄堂大笑,宋老爺被氣的雙眼冒火,瘦削的身子哆嗦着,咳嗽不停,抖着手,指着張二少叫道:“一千一百兩。”
周圍看客的笑聲也笑了,這麽高的價位不是每個人都出得起,都抱着看好戲的眼神,看剩下的人争鬥。
“一千一百五十兩。”賈家大少爺也似乎沒有放手嫣然的打算,而肌肉猛男朱老三,看着衆人的争奪和飚高的價位,臉色發白,手中還緊緊抱着嫣然散落的飄帶,冷哼了一聲,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顯然是放棄了這樣的角逐。
“一千兩百裏。”纨绔子弟張二少撇了賈家大少爺一眼,喊道。
“一千三百兩。”宋老爺紅着脖子,穿着粗氣瞪着張二少。
張二少看了宋老爺一眼,也不喊價,微微一笑,很有風度的落了座,賈家大少爺看到張二少回座。想着自己的錢袋再也經不起折騰,回座前諷刺的看着宋老爺,說道:“宋老爺花了大把的銀子,你行不行啊,別把銀子仍水裏了。”
哈哈,又是一陣哄堂大笑,宋老爺正要發怒,秦媽媽趕忙上了場,打着圓場的說道:“看您說得,咱煙波閣收了銀子,肯定是包爺滿意,宋老爺出價一千三百兩,不知道各位有沒有更高的價位?”
宋老爺擡高脖子,佝偻的身子也直起來不少,感覺美人就是自己囊中之物,面色紅潤,高傲的看着衆人。
臺下鴉雀無聲,秦媽媽清清嗓子喊道:“今晚是夜夢姑娘的第一夜,如果有人出得起高價,夜夢姑娘會以嘴帶杯,喂恩客三杯酒。”
随着秦媽媽話語一落,臺下一陣驚呼,嫣然站在舞臺中央,聽到秦媽媽的建議,心裏極度的鄙夷。秦媽媽當自己是出售的豬肉一樣,掉高了賣。看着宋老爺那孱弱的病體,不由得皺眉,反胃。
正在難過之時,卻聽到“兩千兩。”一個清越的聲音想起。
臺下的人頓時炸了鍋,紛紛向報價的人看去,嫣然聽到那聲音,挑眉以為是流楓,轉身才發現,那聲音是竟然是來自流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