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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找

太陽并沒有出來多久就被遠處的一大片濃雲所遮蔽,本是稍微有些和暖的空氣再次陰冷了起來。

将軍罵罵咧咧地走進木屋:“真是見鬼的天氣!”

“将軍,要不要來瓶伏特加?”頭目讨好似的問道。

“快拿出來!”将軍脫下鬥篷丢在一邊,甕聲甕氣地坐在木桌旁:“要我說,這種天氣就應該喝點兒伏特加,再來點兒魚子醬抹在煎餅上。上次伊恩公爵家舉辦宴會,我有幸嘗了一口黑色魚子醬,哇,那味道簡直是稀世珍品啊!就好像是……”

話還沒說完,木屋門上傳來一陣敲門聲。

“誰啊?不知道要喊報告嗎?敲什麽門?”頭目一邊不耐煩地沖着門口嚷嚷着,一邊小心翼翼地給将軍倒了滿滿一大杯伏特加。

木門打開,一個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外面風雪好大,那風雪跟着他的腳步進了木屋。他那一頭黑色的碎發被風雪吹得有些淩亂,卻更讓他顯得英氣十足。高挺的鼻梁将整個臉型襯托得十分立體,被冷風凍得紅潤的嘴唇卻讓他的臉色更是白皙了許多。又或者,這不是正常的白皙,而是有一種大病未愈時的慘白。

“你好。”将軍剛喝了一口伏特加,便趕緊走上前去,笑眯眯地看着這個陌生而又帥氣的年輕男子,問了一句:“請問,你是黑色魚子醬先生嗎?”

男子一愣,餘光瞄到将軍手中的伏特加,随即笑了:“你好,看來你是伏特加先生了。”

“哈哈!”将軍大笑道:“年輕人,夠幽默!聽你這俄語口音似乎還帶有一絲法國腔,真好聽!請問魚子醬先生,來這裏有什麽事嗎?”

男子笑了:“我是開飛機經過這裏的,從天上往下看,似乎有不少穿着紅色衣服的人在奔跑,偶爾還有槍響。想來問問,這裏是不是有什麽解乏的趣事。”

将軍将一大杯伏特加一飲而盡,說:“我們這裏是捕殺游戲現場,只要你帶着足夠的現金來報名,就可以加入這場厮殺游戲裏。”

男子恍然大悟:“捕殺的是……”

“人!”将軍挑着眉毛,得意地笑了:“別擔心,魚子醬先生,我們這都是正規合法的捕殺游戲。雖然殺的都是人,不過,卻是我們用真金白銀買來的世界各地的罪奴。這些人,本就是将死之人,只不過是在死亡之前給有錢人消遣消遣罷了。”

男子點了點頭,剛準備想問什麽,木門又被打開了,一個士兵慌亂着跑了進來:“報……報告将軍!”

“什麽事?”将軍沒好氣地看了士兵一眼,轉而又禮貌地對着男子笑了笑。

“山……山南那邊有人死了!”士兵口中的話都說不利索了,也不知是被吓得,還是凍得。

“有獵物死了那不是正常嗎?把屍體清理清理就好。這種事你還來問我?”将軍很不開心。因為他是個極有眼光的人,什麽樣的人會有怎樣的身份他能一眼看穿。眼前這個年輕人氣度不凡,一看就是上流社會的公子哥。雖然不知道他背後的身份是什麽,但是,能結交一個有錢人總是好的。

“不是啊!”士兵慌亂地說:“伊恩公爵的小公子死了!好像……好像是被獵物給殺了!”

将軍大吃一驚:“你說什麽?獵物?是山裏的野獸?”

“不是啊!是我們買來的獵物啊!我懷疑就是那個中國女孩幹的!因為小公子屍體旁邊是那個老人的屍體,就是跟那個女孩在一起的中國老人!”士兵大聲地說。

頭目在旁邊也慌了,畢竟死的是公爵的小兒子,這件事情要鬧大了,他轉而對将軍說:“将軍,您正在報數時,我看見那個女孩跟那老頭一起跑的。”

将軍滿腦子怒火,顧不得旁邊的男子了,直接沖出木屋,嚷嚷道:“帶我去那兒看看!”剛走沒幾步,卻對旁邊的頭目說:“你去鳴槍,今天的捕殺到此截止!明天繼續!讓所有獵物都回來!該死的東西!我就不信那個野丫頭她敢跑!”

“是!”頭目彎了彎腰:“她絕對是要回來的,昨晚她就沒吃東西,今天她跑不了多遠的。等她回來後,我們再好好教訓她!”

“嗯。”将軍點了點頭,又問:“她叫什麽名字?”

“牧小滿。”

将軍一聽,轉身跟着士兵向山南方向走去,嘴裏依然罵罵咧咧道:“我就不信這個牧小滿她還能長了翅膀飛了!”

男子站在旁邊安靜地聽着,當他聽到牧小滿的名字時微微一怔,顫抖的雙手在大衣口袋裏捏緊了拳頭,可表面依然裝作鎮定地跟着他們向山南方向走去。

士兵在前方領路,路很遠,似乎是下坡路。男子跟在他們後面看似漫不經心地走着,實際卻在觀察周邊地形。他來這裏之前看過地圖,這裏再往南邊走,應該就是中國了。

将軍沒想到這條路那麽難走,這麽遠。他越走越氣,沒耐心地嚷嚷着:“怎麽這麽遠?還有多久才能到?”

“就在那兒!”士兵單手指着前方說。

将軍趕緊奔了過去,仔細一看,果然,是伊恩公爵的小公子。他氣急敗壞地說:“把那個叫做牧小滿的女孩給我找到!我要把她帶到伊恩公爵面前,讓她去贖罪!”

他話音剛落,卻看到站在旁邊的男子,他忽然覺得自己很是失禮,趕緊滿臉賠笑地對男子說:“出了點小事情,魚子醬先生,要不你下次再來吧!我們保證會準備乖順的獵物來供你消遣的。”

男子笑了:“好的,你們先忙,我再轉轉,下次來玩的時候不至于像這位小公子一樣迷了路,丢了命。”

其實将軍有些尴尬。畢竟這種事情若是傳了出去,以後不會有人再到他們這裏來消遣了,更重要的是,他的外快撈不到了。

“捕殺過程中生生死死本是常事,既然要來玩,這種情況應該是早就心裏有數的。你放心,下一輪捕殺游戲我也報名好了。”男子見他有些尴尬,于是很有禮貌地替他說話。

将軍看着其他幾個士兵将老人和小公子的屍體擡走了,方才點了點頭,晃着腦袋問:“那麽魚子醬先生,請問您的本名叫什麽呢?等下我回去先給您報個名,占個位。畢竟想來我們這邊玩游戲的貴族特別多。”

“安東。”

安東說完,禮貌地點了點頭,便佯裝散步似的向南邊走去。将軍因為心急如焚,也顧不得許多,趕緊跟着那些士兵們回木屋去了。

見将軍他們走遠了,安東火速向着南方跑去。他邊跑邊觀察地形,卻猛然發現,雪地裏隐隐約約地似乎有血滴的痕跡。

他暗道不好,估計牧小滿受傷了!

他越想越慌亂,雪也下得越來越大了。他甚至難以想象受了傷的牧小滿該如何在冰天雪地裏行走。他甚至想在見到她的時候跟她說抱歉,說都是他的錯,求她原諒,想告訴她,自己還愛她。

可他好怕,怕牧小滿就這麽死了。滿目的冰雪沒有一絲生命的跡象,再往前去就是中國了。也不知她逃到中國了沒有。

他就這麽滿腦子慌亂地向着南邊跑去,待跑得遠點了,才開始大聲地呼喊:“小滿!小滿你在哪裏?我是安東!小滿!你聽見我的聲音了嗎?小滿!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你回答我一聲,告訴我你在哪裏好不好?”

他邊跑邊喊,空蕩蕩的山林,拳頭大的冰雪,能回答他的,只有那分不清到底是狼嚎還是冷風的聲音。

他心裏明白,如果牧小滿真的受傷了,是不可能跑回中國的,再往前百米不到就是中國了,那麽她現在到底在哪裏?

他氣喘籲籲地停下了腳步,回望着四周,他的心髒猛烈的跳動着,直覺告訴他,就在這附近!

雪太厚,就連旁邊的石頭都被蓋上了一片雪白,地面凹凸不平,安東暗自祈禱着,希望她在逃命的路上,不要被地上凸起的石頭給絆倒。

凸起的石頭。

安東覺得心髒被揪了一下,他盯着左前方十來米處一塊被大雪所遮蓋的凸物,突然!他想到了什麽,瘋了一樣地跑了過去,扒開積雪,露出了一個人的頭和脖頸。

脖頸上戴着的,是藍黃相間的繩結!

牧小滿!

安東的眼淚一瞬間湧了出來,一邊扒着積雪,一邊哭喊道:“小滿!小滿我是安東啊!小滿你不能死!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不能死啊!小滿啊,我來救你了!”

等牧小滿身上所有的積雪全部被安東扒掉後,安東才猛然發現,她的肩膀受了很嚴重的槍傷,她的大腿不知何故血肉模糊!

她的臉色死白,甚至微微有些發青。安東看到她的臉,呆住了,戰戰兢兢地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好像沒有。

一定是這裏太冷了,所以才感受不到小滿的鼻息的!

一定是這樣的!

安東顧不得那麽多了,抱起牧小滿就往南邊瘋了一樣地跑。

馬上就到中國了,馬上就到家了,小滿,你等等我,我們先回家。如果你真的決心想離開這個世界,好,我安東一定陪你走!我說過,以後的人生,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哪怕是陰曹地府,哪怕是地獄火海,我都陪着你!你等等我,我們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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