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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求救

這條百米不到的路由于有積雪堆積,安東跌跌撞撞地抱着牧小滿跑了很久才跑到盡頭。可當他跑出山林的時候,卻傻眼了。

因為眼前是即将融化的冰河!

這山林雖然是中蘇邊境,可兩邊的溫差着實大。山林那邊大雪紛飛,山林以南的中國雖有飄雪,可氣溫明顯高了許多。

然而現在的問題是,該怎麽過河?雖然說這冰河看上去堅硬牢固,可萬一走到一半突然冰裂……更何況,放眼望去,河的中間似乎有很大一塊浮冰。

安東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牧小滿,看着她死白的臉,他安慰道:“小滿啊,馬上過了河就到家了,你再等一會啊!”他邊說,邊着急地向兩邊望去,不遠處,似乎有漁夫在河邊鑿冰垂釣,他奔了過去:“師傅,可以帶我們渡河嗎?”

漁夫看了安東一眼,又看了看他懷裏的牧小滿,面無表情地問:“她怎麽了?”

“凍僵了。”安東着急地說。

“哼,她明明是死了。我這忙活了一整天,你讓我帶個死人回去?”漁夫一臉拒絕的表情很不耐煩地說。

“師傅,她沒死。只是凍僵了,麻煩你帶我們過河好嗎?我求求你了。”安東邊說邊向身後的山林處望,畢竟他怕将軍帶着其他士兵來追牧小滿。

漁夫何其精明,看到安東這一動作就明白了個大概,直截了當地說:“這姑娘莫不是對面那群毛子們的獵物吧?”

安東一愣,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咦?你不就是毛子嗎?”漁夫皺了皺眉頭,看着安東湛藍的雙眼問。

“我是中國人!師傅,我求求你救救小滿吧!”安東急得快哭了。

“行!”漁夫撐起船篙,說:“既然是中國人,那就上船吧!不過,這姑娘是死是活我可不管,我只負責把你帶上岸!”

“謝謝師傅。”安東大喜,緊緊地抱着牧小滿上了船。

等船緩緩開到冰河中間時,安東那懸着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到了岸,再往前走一截就是白頭村,我就是白頭村村民。白頭村裏有一個姓白的獨居老人,人稱‘白老’,他的醫術很是了得,十分高明。平時我們村裏什麽人有個大病小災的,都找他看。你等下找他問問看,看看這姑娘還有救不。”漁夫好心道:“不過,我看她這樣,估計是回天乏術了。”

“謝謝師傅。”安東擔憂地将牧小滿摟在懷裏,不停地搓着她的手,用自己的臉貼着她,試圖給她帶來一絲溫熱。可牧小滿的臉始終冰涼,比那漫天白雪的涼還要冰。

冰河對岸已經不下雪了,似乎還有一丁點兒零星陽光揮灑在西山頭,安東在漁夫的指點下抱着牧小滿奔往白頭村西頭,他遠遠地看到一間破舊的瓦房旁插着一面旗,上面寫了個“藥”字。估計,那就是白老的藥屋了。

安東抱着牧小滿在藥屋門口喊道:“白老先生你在家嗎?白老先生救命啊!”他一口氣連喊了五六遍,身後卻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呵斥聲:“你喊什麽呢?在我家門前喊救命?真晦氣!”

安東回身望去,一個穿着粗布夾襖的老人站在他身後,夾襖破舊不堪,不過,倒是十分幹淨整潔。他一頭白發整齊地梳在腦後,細長的白須倒是讓人覺得很像山裏的仙人。安東見狀,趕忙三兩步奔上前問道:“請問您就是白老先生嗎?”

“唔……”白老瞪了他一眼,眯了個眼睛看了看牧小滿,說:“這都快死了,你還來找我做什麽?”

“白老先生,小滿沒死,她肯定沒死!我求您救救她好不好?”安東哀求道。

“她這個樣子根本救不活了!別到時候死在我手裏你要來怪我!”白老揮了揮手,轉身就走。

白老這話冷漠無情,驚得安東眼淚奪眶而出,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白老先生,我求求您,救救她好不好?不管最後結果是死是活,我不怪您!我只求您救救小滿好不好……”

白老轉過身來,看到安東竟然跪着給他磕頭了,一時之間動了恻隐之心,連忙将他拉了起來。仔細地打量了安東一番,又問:“你是毛子?”

“我是中國人啊!”

“她是你什麽人呢?”白老湊到牧小滿面前,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我的妻子。”安東脫口而出。

白老又打量了一番安東,沒吭聲,擡起手直接将牧小滿的眼皮扒開,仔細觀察了一番,說:“抱進來吧!不過她只有一個時辰的救命時間,過了這一個時辰,華佗轉世都沒救了。”說完,直接打開藥屋走了進去。

安東大喜,抱着牧小滿進了屋。屋子不大,只有一張桌子,一張炕。白老指揮着安東将牧小滿抱到床上後,就轉身到旁邊生爐子去了。安東坐在炕邊,對着牧小滿的臉努力地呵着氣,剛準備想對牧小滿說點什麽,白老探了個頭說:“就這一個時辰,你再不抓緊點時間,你老婆就要死了!”

“白老先生,我現在該做點什麽呢?”安東站了起來,虛心求教。

“把她衣服全脫了。”白老先生說着,轉身又去旁邊房間拿了個木桶,回過頭來,看到安東滿臉通紅地傻站在一邊,呵斥道:“時間就是生命!你在那幹嘛呢?快點啊!”說完就把門狠狠地關上了。

安東無奈,趕緊小心翼翼地,又帶着一絲緊張,害怕和羞澀将牧小滿的衣服輕輕地脫了下來。他的動作很輕,本是有些害羞的他,在看到牧小滿左肩靠近心髒那的槍口時,心疼得快要掉下眼淚了。

可當他将牧小滿的褲子輕輕脫下來時,再也忍不住了,她的大腿血肉模糊,似乎開始有些潰爛了。他愣愣地看着她遍體鱗傷的身體,眼淚吧嗒吧嗒地滴在她的身上,心疼地抱着她冰冷的身體,嚎啕大哭了起來。

安東甚至心裏隐隐地有着不好的預感。曾經抱着牧小滿時,她的身體溫熱,柔軟。而現在,卻只剩下冰冷,僵直。

“哭什麽!”白老把門“哐”地一聲打開。

安東吓得趕緊拉過一旁的被褥,将牧小滿的身體蓋上。可他自己的眼淚還在撲騰撲騰地往下掉。

白老将木桶往地上一放,說:“剛才我去旁邊弄了點兒雪,你現在趕緊用這雪把她全身給搓三遍!記住,每一個地方都要用雪搓!從頭開始,一直搓到腳!如果有哪個地方漏了,那個地方就會壞死!”

安東本是心疼的情緒再次被這突如其來的害羞給弄紅了臉頰。

“怎麽?”白老看他一副為難的樣子:“她不是你老婆嗎?”

安東笑了,擦掉臉上的眼淚,支吾着說:“還……還沒過門呢!”

“那你出去!我來!”白老說着就往床邊走。

“別別別!我來我來!”安東趕緊擋在床邊:“不過,白老先生,小滿現在身體上有傷。”

“她現在的體溫是最低點,心跳和血液流速是最慢的,任何傷口現在都不會危及她的生命!這不是你現在該問的事兒!快快快!一個時辰不到了,你要搓三遍,不加快速度是來不及的!”說完,白老絮絮叨叨地出去了。

安東趕緊轉過身去,将被褥掀開,捧了一把白雪開始順着牧小滿的臉、脖頸開始往下搓,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理作用的關系,總覺得,牧小滿死白的臉色似乎不再發青了。他更不知道自己臉紅心跳,滿頭大汗到底是因為觸摸着她身體的關系,還是被這白雪搓熱了自己。

白老估摸着一個時辰的時間差不多了,在門外喊道:“好了沒?”

“馬上好!”安東趕緊用旁邊的毛巾擦幹了雙手,又用被褥将牧小滿的身體遮住,這才着急忙慌地開了門。

“你發燒了?臉怎麽這麽紅?”白老看了他一眼。

安東嘿嘿地笑着,沒搭話。

“現在過門了?”白老沒好氣地問。

“過……過了。”安東笑着說,怕這白老又拿自己打趣,于是,趕緊扯開話題,說:“白老先生,好像小滿的身體有點發熱了。”

白老走到床邊,手背摸了摸牧小滿的額頭,點了點頭:“嗯,氣兒順了。但是能不能活過來還要看她的造化。傷口呢?在哪裏?”話音剛落,便直接掀開被褥,安東雖然沒攔住,不過,他也做好準備了。

白老看着她身體的重要部位早已被安東用內衣遮住了,心裏竟升起一絲暖意:“防我的?”

“嗯。”安東笑了。

白老似乎不介意,盯着槍口處說:“傷口很深……好像不止一發子彈。等下我多點幾個煤油燈,我們今晚就把子彈給取出來。”

“好,謝謝白老先生了。”安東趕緊道謝。

“不過,我這裏終究簡陋,還是要盡快送到醫院去啊!”白老皺了皺眉頭,轉身将桌上的煤油燈拿了過來。

“這裏距離醫院要走多久?”

“不知道,很遠,在省城,必須開車去。”老人走出屋子,過了一會兒又拿了三四個煤油燈進來,問:“你們之前是怎麽來的?”

“我之前是開飛機過來的,不過快沒油了,只能停在山頂上了。”安東将煤油燈接了過來,小心地放在炕沿上。又想起什麽,問道:“白老先生,小滿大腿上的傷麻煩您再看下。”

白老将被褥全部掀開,牧小滿大腿上那血肉模糊的樣子觸目驚心。不過,看那情形,安東應該已經清理了一番了。

“呀!這是雪蛇咬的!”白老皺着眉頭說:“山裏的雪蛇雖然冬眠了,可一旦驚擾到它,被它咬了毒性卻是最強!若不及時把毒液吸出,恐怕你老婆的腿要廢了!”

“那怎麽辦?”安東急了。

“吸蛇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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