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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分派任務

“是啊!他叫簡義龍,爸爸的朋友裏就只剩下他和安本華了。”牧竹之擡起頭看着天花板上的那枚華麗的水晶燈,吐了一口煙圈,有些感傷地說。

其實,對于牧小滿來說,牧叔叔,簡伯伯,還有個盧叔叔,這些人她太熟悉了!她記得,當初爹爹跟她說過,他在上海有這三個好朋友,唯獨牧竹之最為要好。

其他兩人到現在她都沒見過。如果有機會能見到爹爹的舊友,怎麽的都是好的。這幾個人的名字她這麽多年來始終都在心裏惦記着,渴望能夠通過他們打聽點什麽。可繞來繞去,也只是跟在牧竹之身邊。

“簡伯伯也是南商會的?”牧小滿問。

“是啊!所以我現在一個人對抗他們這麽多人,确實壓力有些大。不過我懷疑,這其中有不少是柏友山私底下收買的商家。小滿啊,你不是學刑查的嗎?你來幫爸爸!對外就說你是來跟着我學生意的,實際上呢,你幫我看看,我跟他們談生意時,他們對我有沒有撒謊,背後的動機是什麽……嗯,反正我也不懂你們刑查學的那一套,你就用你所學的來幫我,好不好?”

“好。”牧小滿點了點頭,擡起眼睛看着他,又問:“你原先還有其他朋友?”

此言一出,牧竹之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他明白牧小滿心中所想,也知道她在顧忌什麽。畢竟,能從當年的生死邊緣逃出來的,要說沒有一點點的防備心,那是絕不可能的。

他知道自己對不起池家,所以,他要一點點地打開牧小滿的心結,以此帶給她最大的幸福,為的,就是補償!于是,他帶着滿懷遺憾的眼神和心情對她說:“還有兩個很重要的朋友,不過都過世了。”

牧小滿沒有表情,而是靜靜地等着他說下去。

“其中一個,叫池正遠,是東北大學的俄文老師。”牧竹之捏着煙,沒有抽了,煙灰燃出好長一截,他卻全然無知。

他在等,等牧小滿的反應。

也在等牧小滿把當年家變的事情說出來。

更在等牧小滿說,她就是池小月。

因為如果她不說,他很難說得出口。畢竟當年的這場災變他為此自責了那麽多年,要不是當年利欲熏心,池家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可是牧小滿似乎沒有反應。

雖然表面上看,她沒什麽表情,可她的心卻狠狠地揪住了。她其實也想過,如果牧竹之真的把爹爹當好友的話,這種滅門之事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逃于劫難的事情,他不可能沒聽說。

更何況,兇手本就是從上海過去的,如果他真的能幫忙,早就動手了。可這麽多年了,似乎從未聽他提起過。甚至在他身邊,看着他做生意,看着他的事業風生水起,卻看不見他為當年的滅門哪怕透露只言片語的關心。

更何況,阿金哥哥曾說,牧竹之是跟日本人做生意的。

所以,就算是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又能如何?大起大落的人生已經教會了她什麽是獨立,教會了她人世間沒有什麽人是能靠得住的。唯有自己。

“還有一個呢?”牧小滿淡淡地說。

牧竹之有些意外她的反應,皺着眉頭看了她一眼,過了好半天,抖掉綿長的煙灰,有些失望地說:“盧應昌。不過,也已經去世了,我手下的盧家碼頭就是他家的。當年是一把大火燒了他們全家。池家也是。”

牧小滿一驚:爹爹口中的盧叔叔,莫不是當年剛到上海來看到報紙上的那則新聞中的盧家?那個當年解救自己于火車站的盧二少就是……

房門輕叩,牧竹之掐熄了手中的煙頭:“進來。”

三刀邁着穩健的步伐走了進來:“老爺,這是您要的文件。”

牧竹之接過文件,草草地看了一下,又收入到文件夾內,指了指牧小滿,說:“以後小姐會跟着我一起去商會學做生意,你要保護的不止我一個人了,眼睛放尖點!”

“是。”

牧竹之滿意地點了點頭,對牧小滿說:“三刀,去年我聘請來的得力助手。為人十分忠誠,最重要的是,辦事靠譜!不像那個於無時,我聽說你在東京生活的那段時間竟然還中毒了?這人,太不牢靠!”

“無時大哥呢?剛才我回來的匆忙,沒見着他。”牧小滿眼睛一亮。

“在廚房端茶送水呢!現在是觀察期。小滿你去休息吧!過兩天跟我去一趟盧家碼頭,最近碼頭上的事兒很是棘手。”牧竹之似乎是有意支開她。

“好。”牧小滿欠了欠身,便回房了。

牧竹之靜靜地聽着她打開卧室房門又關上後,方才對三刀說:“柏友山那邊有什麽動作?”

“剛才您跟安老板商讨事宜的同時,他在拳館接見了幾個合作方。不過,據我觀察,似乎都是日本人。”三刀微微低着頭,眼睛看着地面,禮貌地說。

“談什麽?”

“沒聽清。不過應該不太順利,柏友山從頭到尾沒說幾句話。他旁邊有個伶牙俐齒的,應該叫阿成的,倒是不停地在說。不過……”

“不過什麽?”

“小姐也去拳館了。”三刀平穩的語氣似乎沒有一絲情緒。

“小滿剛到上海時,是柏友山收留了她。不管他是出于什麽動機,小滿回國去看他也是應該的。只是,小滿心思太過單純,有些事情還需要讓她慢慢看透啊!以後她如果再去拳館,你跟我說一下就行,她會拳術,一般來說防身問題不大,你只負責做好你的事就行。”

“是。”

牧竹之摸了摸鬓角,近幾年的操勞讓他的鬓角已是有些斑白了,他皺着眉頭說:“柏友山那邊……難道,他是想利用日本人來促成南北商會合并?”

“不無可能。”

“這人野心太大,眼線太多。之前那個叫什麽趙錢孫的,好好利用他,适當地給他點好處,看看能不能套出些什麽。”

三刀沉吟了一會兒,說:“我做了個統計,這些年老爺給趙錢孫的好處太多了,只怕,他就跟那小鬼一般,越喂越餓。而且,他從柏友山手裏拿到的好處也不少,否則,也不可能染指夢巴黎。”

“夢巴黎是柏氏旗下的,趙錢孫這人膽子也太大了點。你說,他到底是哪邊的呢?”牧竹之憂郁而低沉的聲音似乎并不想讓旁人聽見。畢竟,如今是非常時期,眼線太多,一個疏忽就會被身邊人賣了去。他必須謹慎。

“恐怕,哪裏給他好處,他就是哪邊的。這種人應該是牆頭草,根太淺。”三刀發表着自己的見解。

“那就幫他拿到夢巴黎好了!我看,他不僅是想要錢,還想要女人。這種人,跟柏友山太像!幫他拿到後,恐怕柏友山要開始對他嚴加防備了。”

“是!趙錢孫畢竟是柏二爺一手提拔起來的,讓他毀在自己親信的人手裏,滋味一定很香甜!”三刀淡淡地說。

“你好像很恨柏友山。”牧竹之笑着看向他。

“我是老爺您的人。”三刀始終沒有擡頭。

就在這時,房門又被敲響了。只是,牧竹之還沒搭腔,門就開了。不用說,一定又是那於無時!

牧竹之皺了皺眉頭,對三刀說:“你先下去吧!”

三刀禮貌地鞠了一躬,向後倒退了幾步方才擡起頭走出去。不過,他路過於無時身邊時,餘光稍微瞄了他一眼,不巧,於無時也在看他!

“最近你怎麽回事?我不喊‘進來’你就直接往裏闖?”牧竹之沒好氣地提高了聲音。

於無時有些驚慌,趕緊用手勢打了個啞語:我最近耳朵聽力越來越差,聽不見旁人說話。

牧竹之一副恍然大悟地模樣看着他,又問:“什麽事?”

於無時笑着用手語表示:小姐回來了,以後還是讓我繼續保護小姐吧!

“不行!”牧竹之悶悶地說,他站起身來,走近書桌旁,一副不想跟他說話的樣子。

於無時急了,手語打得又快又好:老爺,就給我一次将功補過的機會吧!

“你辦事不行,我不放心。”牧竹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一臉拒絕和他交談的模樣。

於無時有些着急,口中“啊啊”地趕緊跑到他身邊,希望讓他看清自己的手勢:我保證不再出差錯了!

“出差錯?”牧竹之火了:“當初小滿為我擋了那一槍躺在床上生死未蔔時,我問過你,她是不是池小月,你當初是怎麽回答的?你告訴我你不知道!結果這件事還是我自己親自查出來的!她就是池小月,是我心心念念找了很久的人!是我這輩子都要忏悔的人!我給了你一整年的時間,讓你去沈陽打聽,而你帶回來的消息是什麽?一整年!結果你告訴我你不知道!你是我曾經最信任的殺手,你竟然連這件事情都打聽不到?是不是我該退位,給你做殺手呢?”

於無時吓得有些不知所措,趕緊低下頭等待着牧竹之對他的狂轟濫炸。

“要不是當年她爹池正遠,我告訴你,我不會留你到現在!”

聽見池正遠的名字,於無時本是低着的頭似乎更低了。不過,他濃黑的眉毛下并不是一雙忏悔的眼睛,而是一雙被注入蠍汁的黑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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