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去倉庫
牧小滿想叫又不敢叫,瞪着眼睛在他懷裏掙紮了一番,可安東就是死活沒松手。
“放我下來!”牧小滿壓低聲音冷冷地說。
“大晚上的你幹嘛?”安東看了一眼二樓半掩着的窗戶問。
“跟你沒關系!”
安東驚訝地笑望着她,點了點頭,道了聲“知道了”,在她還沒準備好的時候,便直接一松手。牧小滿一個猝不及防差點摔下去,好在她抓着安東的肩膀,反應也足夠快,不至于讓自己一屁股坐在草叢裏。
這個沒有心的男人!太狠了!
牧小滿憤憤地白了他一眼,轉身疾步向着林蔭小路走去。安東好笑地看着她的背影,嘆了口氣,三兩步地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說:“去哪?我送你。”
“安少爺,不勞煩你了,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吧!”牧小滿頭也沒回,冷冷地掙脫了他的手。
安東再次一把抓住她的手,連拖帶拉地将她丢進車裏,用力地關上車門後,快速的上了車,牧小滿來不及跳下車,他就直接開車了。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容不得牧小滿半點考慮。
當他氣喘籲籲地坐在車裏,得意地轉動着方向盤,向着另外一條路開去時,才說:“地球是圓的,就算大路朝天各走一邊,終有一天我們還是會努力地走向對方。”
三刀托着腮趴在窗臺上,所有的畫面全部被他盡收眼底。他看着安東帶着牧小滿開着車走遠了,方才跑到書房跟牧竹之禀報:“老爺,小姐跳樓了!”
“什麽!”牧竹之震驚了,丢下手中的書便往門外奔:“在哪裏?從幾樓跳的?傷得重不重?”
“二樓,她自己房間窗戶。”三刀慢悠悠地說:“不過,樓下站着安少爺,他把她給抱住了。估計,這會兩人私奔去了。”
牧小滿坐在車裏,安東穩穩地開着車上了大路:“牧小姐,到底去哪裏?不說的話,我就直接把你帶回我家了。”
“碼頭倉庫。”牧小滿眼睛看着窗外,冷冷地說。
此言一出,安東立即明白了:“看來牧小姐發現線索了?”
牧小滿依然沒吭聲,一陣無名火湧上心頭,好在,她覺得自己足夠冷靜,沒有發作。
安東卻自顧自地說:“你這辦事效率也太差了,倉庫命案這麽多天過去了,不說沒抓住兇手吧,兇手的大概情況你也應該有個譜了。你這學都白上了。”
“理論和實踐是有區別的,再說了,找到線索有時候也需要機緣巧合。”牧小滿看着車窗外,冷冷地反駁道。
“機緣巧合在你生活裏的每一個細節中,并不是你平日裏誤打誤撞發現了才叫機緣巧合。有時候生活中的每個細節都要去做分析的。千葉老師不是跟我們說嗎?遇到每一件事,每個人,都可以做練習。”安東說。
“我知道。”牧小滿看着窗外,實在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麽。
“那你練習了嗎?大到路上行人,小到身邊每一個人,包括……我。”安東時時刻刻都想跟她推銷自己。
“我就是練習了才發現一些人不對勁的。”牧小滿不耐煩地說。
“誰啊?”安東有些緊張了,這死丫頭不會愛上別人了吧?
可牧小滿卻不想說,盯着車窗外看了好久,才硬生生地吐出三個字:“於無時。”
安東放心了:“這人我早就跟你說過有問題了!當時你還一味地相信他是好人!”
“我起先也不信任他的。在開往東京的船上,我誰都不信,不想去接近任何人,是他每天幫我整理房間,打好飯,用手語跟我說很多好玩的事情。我當時覺得雖然我已經流落他鄉,無依無靠,可他比我更慘,他不僅無依無靠,還要寄人籬下,更不能說話,他比我更可憐!所以我……”
“所以你就同情他?這個世界上,不是什麽人對你好,他就一定帶着真心對你的。有些人他是帶着目的靠近你的。雖然我目前也不知道於無時的底細是什麽,但是這人絕對不單純。”安東搖着頭說。
這話卻一下子點醒了牧小滿,她冷笑道:“是啊,不是什麽人對我好就是真心。曾經有個人對我也很好,但是現在看來,也是我看走眼了。”
安東一怔,卻得意地笑了:“你說的這個人,好像是我。”
牧小滿沒回答,她的眉頭微微蹙起,沒看他,臉扭向一邊,看着窗外。夜已深,沿街的路燈怎麽都照不清她孤獨的內心。
左手邊的這個男人曾經是她所有的夢想,是她最大的安全港灣,然而,他卻用最大的冷漠告訴她,什麽是愛情。
其實牧小滿覺得,她要的不多,哪怕再見面時,他能關心關心自己,問問自己身體好點沒,哪裏受傷了,又或者說問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都可以。
沒有,什麽都沒有。這個人竟然還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自己!
越想越火大,越想越生氣!車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限,牧小滿舒緩了情緒後,冷冷地說:“我要下車。”
安東在聽到這話後,猛地踩了剎車,停了下來。牧小滿瞬間打開車門,走了出去。好在,前面沒多遠就是倉庫了,夜裏的江風再冷也冷不過她此時的心。
也許是自己走遠了,也許是自己崩潰的身心無法冷靜,總之,牧小滿沒有聽見車啓動的聲音,她也不想回頭去看,她怕看到漆黑無人的深夜,和江邊獨留她一人的身影。
好在,倉庫裏有打手們在值班。她說明來意後,讓這些人不要緊張,自己只是在四周随便看看。讓他們站在自己的位置不要離開。因為他們現在的位置,就是當時六個打手所站的位置。
吩咐好之後,她又在倉庫辦公室裏找出一個手電筒後,便從倉庫後門走了出去,那裏有一排排的大樹,枝繁葉茂,若是想隐蔽一個人,非常容易。
牧小滿檢查了一下樹木和地形,都是法國梧桐,很高,枝幹很粗大,就算是一個人在上面睡一晚都不會有問題。她選了三棵角度最有可能進行射擊的樹爬了上去,仔細看了看打手們所在的位置,最終選定中間那一棵。
而這一棵,牧小滿剛爬上去就覺得不對勁,因為旁邊的一個樹枝明明有手腕粗,應該很結實,可牧小滿本來打算用手扶着它,結果,那樹枝竟然咔嚓一聲,斷了!
然而這斷裂聲竟讓她心中暗喜,看來自己找對了!再擡頭向着倉庫方向望去,自己估算了一下。大樹距離倉庫之間有三四十米,距離雖然不是很遠,但若是普通手槍,就算是神槍手,恐怕也不見得能在短時間內讓六個打手斃命。
而且這裏有一個時間差。
六個打手,兩兩站在倉庫正門和後門,還有兩個站在倉庫裏靠近籠子那,倉庫牆面靠近上方有窗戶,這個季節天太熱,窗戶都是開着的。兇手倒是可以在窗戶空隙之間進行槍擊。如果不是其中一人呼叫,其他人是不可能知道出事的。也就是說,兇手第一個殺的一定是倉庫後門的那兩個。速度很快,一個人倒下了,另外一人還沒反應過來,也被殺了。
再以同樣的速度槍殺前門和籠子旁邊的。而最後呼叫的,一定是籠子旁邊的一個打手,才引來李師傅從辦公室裏走出。最後,擊中李師傅。
由此可見,此人不僅反應快,腦子靈活,更重要的是,他一定是個射擊高手!而且,他所使用的槍應該是莫辛納甘一類。這一點明天問問吳大志,看看屍體裏取出的子彈是什麽類型。而莫辛納甘有瞄準鏡,就算大樹到籠子之間的距離,是六個打手中最遠的距離,也不過百米而已。
突然!牧小滿心中一緊!
她想起來自己在東京參謀本部考試時,坐在自己旁邊的那個人被槍殺了!當時兇手應該就是遠距離射擊吧?這麽長時間自己竟然忘記這件事了。當初如果不是板凳松動的關系,被槍殺的應該是自己吧?
所以,這兩件事有沒有聯系呢?
再加上,牧小滿這幾天一直在回想李師傅對她說的最後那個字,明明是回去的“去”音。而且之前安東也覺得,此人應該就是身邊人。
會不會是於無時?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順着樹幹滑了下來,站穩後,拿着手電筒對着樹下又照了好幾圈。什麽東西都沒有。
于是,她從地上撿起那根手腕粗的樹枝便從後門準備往倉庫方向走去。還沒靠近呢,便聽見倉庫正門那一陣歡呼聲,這些打手們紛紛往倉庫正門跑去,她擡眼一看,安東手裏拎着好幾個紙袋走了進來,嘴裏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只見那些打手們紛紛望着倉庫正門的他和倉庫後門的她道謝。
牧小滿哭笑不得,還以為他走了呢!看到他給大家分發東西的樣子忽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可當她正準備從倉庫後門走進去,猛地,腳步站在原地不動了。
因為這裏,就是曾經她看着阿金被槍殺的地方!
她回想起當年的那一幕,恐怖,血腥。可她記得十分清楚,牧竹之的槍口對着的是阿金哥哥的太陽xue,而阿金哥哥明明是額頭中槍!
所以,當年的兇手應該在自己身後?
那麽當年的兇手和這次的兇手,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會不會和東京考試那天的兇手也是同一個人?
如果是,他想殺的是不是自己?
如果是,為什麽當年沒有殺,而是選擇了擊斃阿金?
難道是因為柯叔在自己身後做了保護?
如果這一切都成立,能跟當年和現在全部連上線的,只有於無時了吧?
可是當年阿廖沙不是說他已經上船離開東京了嗎?
好複雜!
她猛地回頭去看那棵大樹,濃郁的法國梧桐在沒有月亮的夜色下顯得詭異萬分,它那被江風吹動的沙沙聲響,好似兇手的腳步,忽遠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