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21章 救星

簽署全部完成之後,牧小滿從辦公椅上站起來,伸出手來對簡自淮說:“謝謝你,今天麻煩你了。這份字據終于找到自己的主人了,我也安心了。”

簡自淮禮貌性地回握了她的手後,對柏友山和吳雁夕說:“你們跟我去一趟銀行,字據上你所有的款項都在保險箱裏。”

柏友山十分興奮,不過,卻并未露出半分喜色:“唔,牧小滿跟我們一起去吧!順便你可以清點一下數額是否正确。”

自從字據簽署完成之後,牧小滿的心就已經飄忽到廣仁醫院去了,她不知道目前牧竹之的情況如何,不知道他在痛苦的時候,身邊是否有其他人在守着。現在的她,只想等簽署結束之後飛奔到醫院。

所以,當柏友山說出這句話時,她淡淡地笑了:“那個保險箱裏有什麽我并不知道,我沒有見過。不過,既然東西全部歸你了,我也沒有必要再去清點了。對于柏二爺,我十足的放心,就算是那保險箱裏真的多出了一些什麽,也無所謂。權當我孝敬你的。”

這話說的,讨好又大氣!柏友山聽得心花怒放,剛準備想回應點什麽,簡自淮辦公室裏的電話響了,簡自淮接起電話,那聲“喂”音還未收尾,臉色卻已經蒼白了。對方沒說兩句,他便挂斷了電話。

他讷讷地站在那兒好久,才擡起頭來,對牧小滿說:“牧先生……去了。”

牧小滿一愣,顯然沒反應過來,不過,她的聲音卻微微有些顫抖了:“你說什麽?”

“剛剛牧竹之先生在廣仁醫院裏過世了。”簡自淮把話說了個完整,卻有些擔憂地看着牧小滿,他怕她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牧小滿呆呆地站在那兒,忽然分不清這件事的真假了,她的手還插在裙擺口袋裏,要不是那根針管,恐怕,她一時之間很難回過神來:“哦,我知道了。”她淡淡地說。

她是知道了。她知道的是,肯特醫生和安本華配置的藥已經成功了,她知道的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順利進行了!

可她不知道目前牧竹之的身體狀況到底如何,不知道這藥能持續多久,不知道會不會對牧竹之的身體有副作用,更不知道牧竹之現在身邊會不會有人陪伴,藥性在他的身體裏,會不會讓他痛。

然而就算是有再多的擔心,卻只能用冷漠的表情去面對。

柏友山十分滿意牧小滿的反應,他揉了揉他的食指關節,陰笑着問:“那你是否要回一趟廣仁醫院呢?”

牧小滿還沒想好該怎樣回答。站在一旁的那三個日本軍官裏,有一個看似官兒最大的那個,用蹩腳的中文,說:“恐怕牧小姐暫時還去不了,奉總參謀長之命,今天你們字據簽署完了之後,他在夢巴黎設宴,尤其是要款待牧小姐。畢竟,今後酒廠能否順利進行,二十一桶是否能順利生産,都是牧小姐的功勞!”

柏友山仿若看戲似的盯着牧小滿的反應,畢竟,在他眼裏看來,藥是牧小滿下的,養父也是她親手殺的,就不知道牧小滿是該哭呢?還是該笑!

誰知,牧小滿卻淡淡地說:“總參謀長設宴十分難得,我跟你們去夢巴黎。”

那個日本軍官在柏友山詫異至極的眼光中,陰笑着道了聲:“請!”

牧小滿忍着內心所有的擔憂和痛苦,回望了一眼被牧小滿的反應震驚得目瞪口呆的簡自淮,于是,跟在柏友山的身後走出審判廳的大門。

然而,柏友山不想帶的,其實是吳雁夕。

畢竟,這個假夫人他并不想讓她過多的進入自己的世界半分,剛才那份合同已經讓他有些不悅了。怎能讓她借助自己去接觸日方更高領導人?

更何況,這個假夫人他之前都考慮好的,打算利用完了之後,讓於無時找個機會把她給殺了!反正是日本人,死個一個兩個也無所謂。不殺,放在旁邊礙眼;殺了,讓其他人知道又能籠絡人心。

然而,這份合同一簽,他反而不敢動她了,甚至還不能讓她有半點閃失,否則損失的就是自己的利益。

哎,人生,總是無常!

于是,柏友山盡量用最溫和的語氣,對吳雁夕說:“接下來的事只要我一個人去做就可以了,你先一個人回家。對了,你不是約了王太太搓麻将的嗎?”

吳雁夕也不想跟着他們一起去什麽夢巴黎,柏友山的這句話正對她的胃口,于是,她露出日本女人慣有的謙卑的微笑,微微鞠了個躬,說:“那我就先回家了,先生在外,少喝點。”說完,便踏着日本女人慣有的小碎步,離開了。

柏友山十分滿意這個假夫人的演技。

然而,正當他們在審判廳門前準備上車離開之時,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停在了馬路對面,在那車門還沒打開的時候,兩排穿着黑西裝的打手們從後面整齊地奔跑了過來。他們氣兒都不多喘半分地,恭維地站在轎車兩旁,為首的那個,打開了車門。一個穿着醬紅色襯衣,黑色西裝的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牧小滿!”他揮了揮手,笑着喊道。

牧小滿看見他從來都沒這麽激動過,也許,可以利用他離開這幫人。于是,她熱情地回應道:“深澤!”

站在牧小滿身邊的那三個日本軍官,以及身邊一大堆日本士兵們,看到深澤的到來,井然有序地站列在兩邊,口中高呼:“弦仁殿下!”

聲勢浩大,驚得随後走出來的簡自淮一陣呆若木雞。

深澤三兩步從馬路對面小跑了過來:“我今天剛下飛機就聽說你在這兒跟人簽合同,好久不見,陪我去逛逛?”

牧小滿覺得深澤簡直就是個救星,她點點頭,說:“已經簽完了,不過,總參謀長要讓我去一趟他那兒,說是……”

深澤故作嚴肅:“是總參謀長重要,還是我重要啊?”

牧小滿抿嘴而笑,并不作答。深澤清了清嗓子,問旁邊的軍官:“總參謀長找牧小滿什麽事?”

“回禀弦仁殿下!總參謀長在夢巴黎設宴,只是想款待牧小姐。”那名軍官始終鞠着躬,頭都不敢擡。

深澤歪了歪頭,笑眯眯地對牧小滿說:“吃飯多無趣啊,走吧!我帶你去個好地方!”說完,不由分說地拉起牧小滿的手便走。

留下那些人站在原地并不敢多說什麽。

而柏友山,将所有的一切全部看在眼底,他忽然覺得,牧小滿可真是個難得的寶貝!之前一直想去接近鼎鼎大名的弦仁殿下的,可一直沒有機會。就算上次清鶴園的紅酒用的都是他的二十一桶,卻并沒有資格去面見弦仁殿下。

沒想到啊,沒想到!牧小滿和弦仁的關系竟然這麽好!

牧小滿的手兀自被深澤牽着,直到兩人到了車前,深澤給她開了車門後,才松開。深澤沒有立即上車,而是對身後的月杉團們,說:“看到走在前面的那個穿和服的女人了嗎?”

“看到了!”

“一組去暗地保護她回住處!二組跟我走!”

“是!”

牧小滿坐在車裏聽到深澤說了這麽一句,她有些坐立不安了,等深澤坐進車內時,她才略帶不緊不慢的聲音,試探性地問:“哪個穿和服的女人?”

深澤直接開了車,卻在車子路過吳雁夕身邊時,才偏過頭來,笑嘻嘻地對牧小滿說:“那不是吳雁夕嗎?被吳大志收了的女人!”

牧小滿吓得差點驚叫起來,可深澤卻更是得意了:“我的刑查成績可不比你差哦!想要瞞我?”

“你知道多少?”牧小滿瞪着驚恐的眼睛問。

深澤撇了撇嘴,說:“大概……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吧?”說完,對她眨了眨眼睛,笑了。

“你!”

“你以為我的月杉團都是吃素的?”深澤笑嘻嘻地轉動方向盤,說:“哎,你怎麽都不問問我這幾天去哪裏了?”

牧小滿的心思根本不在這裏,她被深澤震驚地說不出一個字來,只能愣愣地盯着他,過了好半天才說:“你去哪裏了?”

“我回國了!”深澤擡起手來摸了摸牧小滿的頭,說:“找我皇兄和母後,我說,我想脫離皇族,成為一名中國人!”

這句話簡直是深水炸彈,一下子讓牧小滿再次震驚了:“深澤你瘋了!”

“是你說的,因為我是日本人,所以我們之間沒可能。”深澤搖頭晃腦地說着:“雖然你也說了,就算我是中國人,我們也不可能,但是,我只要成為中國人以後,我就有身份和機會去等,等你徹底忘掉安東,等你和安東徹底沒有緣分。”

“深澤,我們做朋友不好嗎?”牧小滿覺得自己腦子好亂。

深澤笑了:“你別緊張。我知道你和安東的感情很好,我也知道你們的緣分會越來越深,我更清楚的是,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所以……我皇兄和我母後也沒同意!哈哈,他們當然不會同意我這個瘋子了。”

牧小滿覺得現在事情的重點不是這個,可她卻覺得深澤的到來怎麽一下子讓自己沒了頭緒了?

“你放心,吳雁夕的事我是不會說出去的。”深澤一句話就切斷了牧小滿腦海裏的亂麻。

牧小滿擡起頭愣愣地看着他:“真的?”

“我知道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麽。在我這裏,你無需擔心任何事情。你只要放心大膽地去做就好了。”

牧小滿有些感激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說:“謝謝你。”

“只要是對你有利的事情,我不僅不會妨礙你,而且,我也會想辦法幫你。”深澤繞開小街市,将車子向着大路開去。

“你要帶我去哪兒?”牧小滿看着這熟悉的路問。

“廣仁醫院!牧先生剛剛過世,我想,現在的你一定急于去見他。”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