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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去安家

牧小滿推測得果然沒錯,在衆仆人得知老陳想要離開牧家準備告老還鄉的時候,大家紛紛收拾衣物,準備另尋東家。

這一切的結果,正是牧小滿想要的。她估摸着,全家上下一共二十多個仆人。這些仆人如果都另尋東家的話,那麽,他們所在地應該分散四處。到時候新東家若是問起來,他們直接回答便是。而這些仆人,将會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給牧竹之做了最好的防護!

想到這兒,她不慌不忙地給這些仆人們結算了工錢。

林媽倒是有些猶豫不決,可老陳都要走了,她也不能再執意留下來了。這麽多年,他們夫妻倆在牧府工作,牧府就相當于他們的家。如今,家變了,老陳也要離開了,她就算再怎麽感念牧小滿平日裏對她的好,也不大适合再留着了。

所以,她拖拖拉拉地留到了最後。雖然老陳是最早公布自己要離開牧家的,可他總惦念着牧家的點點滴滴,所以,磨磨蹭蹭地,也留到了最後。

牧小滿對着一臉愧疚的林媽笑了笑,說:“離開牧府後有地方去嗎?”

林媽搖了搖頭,說:“我也不想離開的,可現在牧先生他……”說着,她的聲音哽咽了:“留在這兒,我老想着牧先生對我的好,我……”

“也想着爸爸對我的關心,而我現在卻是這麽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牧小滿一語道破。

林媽沒敢回答,不過明擺着,牧小滿說的正是她的心裏話。

到了這個份上了,牧小滿更覺得老陳是個非常可靠之人了,她笑着說:“很晚了,其他仆人們在上海總有個去處,可你和老陳不是本地人,現在就算回家,要買車票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這時,老陳收拾好了東西走了過來,他有些踟蹰地看着牧小滿,卻聽見牧小滿對他說:“老陳,你開車,我帶你們去新東家!”

老陳有些愣神:“林媽她……”

牧小滿笑着說:“謝謝你的忠誠。”

林媽就這麽一路困惑着,平生第一次坐進了牧竹之的黑色轎車,車子繞了個遠路,為的是提防有人跟着,特意從碼頭那兒繞了個大圈子,才在午夜時分趕到安府!

越是靠近安府,牧小滿越是緊張。

從接到肯特醫生的電話以來,這麽長時間裏也不知道牧竹之的身體恢複得如何了,也不知道現在他醒了沒有,更不知道這次用藥會不會對他的身體造成影響。整個過程,是冒險和博弈的過程,用的卻是牧竹之的身體做籌碼。

牧小滿真覺得自己是不孝!

可這麽做,也是為了讓牧竹之躲避柏友山的追殺。而柏友山,更是不能用一死來便宜了他!他私自占有的,都要讓他交出來!他企圖霸占的,也要從他手裏奪回來!

想到這兒,牧小滿握緊了拳頭,恨恨地只想加快報仇的步伐!

踏進安家門,牧小滿也做好了要面見安東那三個太太的準備,然而,迎上來的,卻是安家上下大大小小的仆人,恭恭敬敬地對她說:“歡迎少奶奶回家!”

什麽跟什麽啊?

牧小滿瞪着眼睛看着這些人,再一擡頭,安東笑得一臉陽光地從旁邊走來:“等你好久了,怎麽才來?”

“打發仆人回家了。我爸呢?”牧小滿直接問。

“跟我來。”安東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後的老陳和林媽,說:“太好了,你把林媽帶來了。牧叔叔醒了想喝桂花銀耳粥,我家仆人只會做俄國營養湯,不會做粥。”

牧小滿開心地笑了:“我爸醒了?”

“嗯!”安東笑眯眯地将手搭在她的肩頭:“我把他安排在閣樓,屋頂有陽光,通風,利于身體恢複。平時阿廖沙和三刀輪番守着,很安全!”

說話間,衆人來到閣樓,此時阿廖沙在門外守着,他看到牧小滿來了,開心得喜上眉梢:“少奶奶,你終于回來了!”

“別亂喊啊,我可沒打算做你家四姨太!”牧小滿笑着說。

推開門,牧竹之正躺在床上,他看到牧小滿後,激動得擡起手來,卻因為剛剛經歷一場生死浩劫,而沒有太多氣力去呼喊她的名字。

牧小滿從來都不知道原來眼淚是可以不自主地流下來的。

從昨天事發到今天葬禮全部結束,為了瞞天過海,她主演了這麽一場聲勢浩大的戲,尤其是今天,當她命令打手們擡着那個棺椁時,她這一路走來害怕極了。雖然安東在前方守護,可她總擔心柏友山會不會突然來個開棺驗屍。雖然她已經在棺椁中放了一些東西以增加重量,而不被他人發現。可萬一呢?

就在她帶着衆人從牧府出發走向萬國公墓的時候,安本華,阿廖沙,三刀他們,卻在肯特醫生的掩護下将牧竹之秘密轉移至安府!本來打算是前一天晚上轉移地點的,可生怕有他人監視,于是,牧小滿便決定,在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放在葬禮上時,方可安全将牧竹之送出去。

玩的,就是心理戰術!

這一路,她提心吊膽,心中懸挂着的巨石卻最終平安落地。

現在,她看到牧竹之的那一瞬間,忽然覺得全身再沒了力氣,再沒了擔驚受怕,沒了受苦和委屈。她踉踉跄跄地走到牧竹之的病床前,一把抓住他蒼老的大手,本是淚流滿面的她一下子放聲大哭了起來。

林媽站在門前愣愣地看着這一切,方才明白所有人對牧小滿的誤解。

“爸爸,對不起,為了我,你受委屈了!”牧小滿嗚咽着說。

牧竹之嘆了口氣,沙啞的聲音有氣無力:“爸爸為了你……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牧小滿擡起頭來,哭的稀裏嘩啦的她忙問:“你現在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呢?”

牧竹之滿臉慈愛地看着她,摸着她的頭,搖了搖頭,說:“沒有。”

肯特醫生在一旁清了清嗓子,說:“牧小滿,現在牧先生身體在慢慢康複,你別擔心,只是……”

“怎麽了?”牧小滿慌張地問。

“可能是因為腦中風的關系,所以,牧先生的左半邊身體可能……可能……以後行動不大方便了。”

晴天霹靂!

牧小滿瞪着哭得紅腫的眼睛看着牧竹之,那眼淚簌簌落下,好像前幾天的暴雨,那麽快,那麽疾!

“雖然牧先生蘇醒後,我們有觀察到一些不對勁的情況,可當時我們覺得,也許那是因為剛剛蘇醒,身體功能并未完全恢複的關系。不過,剛才牧先生醒來後,我又徹底做了個檢查,左半邊身體确實是……”肯特醫生的聲音仿若上天的審判,對牧小滿來說,來得那麽突然!

“以後……以後還能好嗎?”牧小滿抽噎着問。

“以後醫學發達,也許還會好。”肯特醫生的這句話說得實在是模棱兩可。

安東走過來安慰她:“沒關系,以後在我家,我們會小心伺候的,沒準某一天就恢複了呢!”

安慰卻并不能起到絲毫的效果。牧小滿一個勁兒地哭着說:“對不起,爸爸對不起……”

安本華走過來拍了拍牧小滿的肩膀,說:“牧兄的事情,你大可放心,畢竟他的身體也不是急的事兒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柏友山那邊。”

這句話方才讓牧小滿的哭聲漸漸平息了下來:“嗯,我明天就開始行動了。或許,今天晚上有些人就要開始行動了。”

“誰?”衆人問。

“於無時!”牧小滿擦了擦眼淚站了起來,說:“他今天晚上一定會到我家去!今晚不來,明天也一定會來!我殺了他!”

“他來幹嘛?感念牧先生對他的舊情?”說話的是阿廖沙。

“因為我家現在沒人了,他一定很想殺了我。”

“沒人了?什麽意思?”安東忙問。

“所有仆人們都走了,現在在牧府住的,只有我一個人了。”牧小滿無力地笑了笑。

“我今晚陪你一起回去!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安東着急地說:“你一個女孩子家,怎麽能一個人在這麽大的房子裏?害怕不說,也很危險的!”

“我就是想一個人在那,這樣於無時才會出現。你在旁邊陪着,他真不一定會來了。”

“於無時為什麽要出現?現在明面上你已經是柏友山的人了,柏友山目前很想利用你,他根本不想殺你,所以他不會再派於無時去牧府的!”

“因為於無時本是一等一的殺手,在他手中從來沒有失手過,偏偏在我這裏失手了那麽多年。我算是他的一個心結。”

見安東還在堅持,三刀走進來說:“這樣吧,要不我回牧府去陪小姐。”

安東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牧小滿說:“真不用,只有房子裏沒有一個人的時候,於無時才會出現,你們這樣真的會打草驚蛇!而且,爸爸這裏也需要你和阿廖沙守護,就怕出現應急情況!”

安本華若有所思地說:“其實,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才是小滿最危險的時間。因為你白天要在柏友山身邊,晚上還要一個人回家。”

沒想到,三刀卻接過來說:“小姐,老爺,如果你們缺人手的話,請不要忘了我三刀!”

牧竹之擡了擡手,道:“不用……不用……”

“老爺,”三刀噗通一聲跪在牧竹之的床前,說:“柏友山不僅是你們的仇人,他也是我的仇人!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的仇恨是如何,可三刀對柏友山的仇恨,卻是蝕骨灼心,老爺,就讓三刀加入你們的計劃中吧!”

“柏友山也欺負過你?”牧小滿問。

“何止欺負?他燒了我全家!”三刀憤憤地說。

屋內衆人倒吸了一口氣,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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