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破解號碼
牧小滿的腦子裏完全都是柏友山撥號碼的聲音,聲音在她腦海裏一遍遍的回響,仿若空山敲鼓,響徹萬裏。
然而,她曾經在學校裏選修密碼學的時候了解到,對于這種即時記憶,時間越長,記憶消失得越快。就算最後記得的片段,也都是會有偏差的。于是,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向着回家的方向奔去!
然而,她覺得腳步跑得越快,越是會幹擾她的即時記憶。于是,她在奔跑的過程當中就在不斷地思考:
噠,噠--,噠-,噠----!
四位數,這麽看來這個號碼應該是新的,應該是最近剛剛申請不久的。既然是最近,那麽時間點應該就是於無時從南京回來之後!而那個時候,他應該發現了牧府的異樣,思維和眼睛如此犀利的他,應該第一時間選擇逃離。而他所能去的地方,應該就是柏友山那!
柏友山絕對不可能把這樣一個殺手留在自己的住處,他的疑心如此重,一定會給於無時重新找一個地方。而這個地方,一定就是於無時的住處!
號碼是新的,住處是新的,一切都是新的!所以,他們聯絡的這個地方,這個號碼,不會有任何一個人知道。
更奇怪的是這個電話號碼,前段時間剛回上海的時候,聽說現在的電話號碼已經是三位數了,這才過去沒兩個月,就有四位數的號碼了?難道是記錯了?
先不管是否記錯,破解出正确的電話號碼才是首要!
只有破解出電話號碼,才能到電話局那去查這個號碼的歸屬地,順藤摸瓜,不難抓住於無時!
牧小滿冷靜地讓自己的所有思緒全部放在那四聲噠噠聲中,就算路過大街小巷,穿過弄堂前後,都沒有被任何人的聲音所影響。她就這麽一路奔回家,全然不顧膝蓋上的摔傷,直接沖進書房,拿起紙筆,開始推算了起來!
噠,噠--,噠-,噠----!
首先可以判定的是,這四個數字絕不是同一個數字。其次,可以把這四個數字分成短、中、長三個不同的區間。第一個數字和第三個數字應該是短區間裏的。第二個數字應該是中區間裏的。最後一個數字應該是最末區間裏的。
如果,第一聲“噠”和第三聲“噠-”,是在短區間裏,那麽,這兩個數字應該是在1、2、3之間!
牧小滿憑借着印象拿起書桌上的電話,試探性地撥了個1,覺得聲音很像!又撥了個2,也覺得很像。但如果說,第一聲是2的話,第三聲就不在短區間內了。
她有試探性地撥了個3,聲音很像第三個號碼。由此推斷,第一個數字應該是1,第三個是3!
用此方法進一步推斷,總覺得第二個數字在5和6上很難區分,最後一個數字由于跨度太大,牧小滿只能預測應該是9和0之間。
到底是什麽呢?
直接撥打過去的話,如果號碼蒙對了,於無時防備心那麽強的人,絕對第一時間換住址!而所有的一切,都不能打草驚蛇。
時間一點點地流失,耗時越長,牧小滿的即時記憶越是慢慢地開始出現了混淆。于是,她在1539、1530、1639和1630之間舉棋不定。
現在看來,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吳大志了。
于是,牧小滿撥通了警局的電話,卻被告知吳大志接到緊急案件出去了。具體到底是什麽案件,那個小警員又死活不說。看來應該是某個達官顯貴,又或者……
牧小滿心下猛地一驚,難道說是柏友山進醫院了?雖然藥性總不至于讓他立即死掉,不過,折磨起來,那倒是很痛苦的。按柏友山的脾氣,他應該會立即動用所有人力物力,将這件事情弄得聲勢浩大,好彰顯他在上海灘的地位。
拉回思緒,牧小滿看着紙上那四個數字陷入了沉思,不知不覺天色漸晚,牧府前後她早已關好門窗,若是於無時想要進來,除非在牧小滿回來之前就已經潛藏在這裏了,否則,只能打碎玻璃才能進牧府了。
突然,牧小滿猛然想到,於無時也許在地下室二層,自己曾經的住處那有一個通道,沒準,這個通道正是連接着外面和牧府地下室之間,否則,牧府上下所有人不會對於無時的評價都是神出鬼沒,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牧府,也從未見他出去過。
想到這兒,牧小滿的脊梁骨冒出了冷汗,如果是真的,那麽,她等于是把自己跟於無時關在了一個空間裏了!
月色淡淡地漫了上來,不遠處的小樹林裏傳出一聲清脆的鳥鳴,牧小滿知道,那是安本華的打手們在給她報信,告訴她,他們正在牧府周圍保護着她。
牧小滿站起身來,将自己驗算的稿紙撕成粉碎,又揉成一團,丢進旁邊的紙簍裏,她打開皮包,将手槍插在腰間,準備好一切後,便打開書房門出去了。
她覺得自己真是瘋狂又大膽,如果於無時總是想要害死自己的話,恐怕,這空蕩蕩的牧府他一定會在。如果證明了於無時的存在,那麽,牧小滿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撥打那四個電話號碼!
她覺得自己十分冷靜,頭腦從來沒有這麽清醒過。於無時這種人,正如他的代號“黑蠍”一般,是個極其不相信任何人的人。他這種人,柏友山一定沒有給他的新家安排仆人。所以,如果於無時現在正在牧府,那麽,就是牧小滿打電話驗證號碼的好時機!
而牧府上下的門窗完全關閉,這個時候,他若是想要全身而退,那麽隐藏的地方一定就是地下二層!
牧小滿的心裏也是有點怕,好在,她想到地下二層有她的爹娘,她的弟弟在那兒陪着她,便覺得好多了。
于是,她邁着清晰的腳步,聽着周圍死寂的聲音和自己胸口那慌亂撞擊的心跳聲,一步步地向着地下二層走去。
地下二層本來前後有兩盞壁燈的,這兩盞壁燈從未熄滅過,如今竟然全熄了!
到底是壁燈壞了,還是開關沒開,牧小滿已經沒有辦法去思考了。
她就這麽有些膽戰心驚地站在通往地下二層的樓梯上,看着黑洞洞的走廊口,她的四肢有些微微地發軟,她咽了咽口水,決定還是回儲物間拿根蠟燭來。
想到這兒,她快速地退了回去,磨磨蹭蹭地拿出蠟燭,點燃之後,卻只能硬着頭皮繼續往地下二層走去。有些事,如果不正面去面對,永遠也無法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勇敢。
再次站在樓梯間,右手拿着蠟燭的她深吸一口氣,那蠟燭的恍惚之間卻一點點地照亮了她本是膽怯的心。
她為了給自己壯膽,找個支撐點,于是,将左手搭在樓梯扶手上,剛準備踏上通往地下二層的樓梯,她忽然覺得所有的汗毛全部豎起來了!
本是膽怯的,剛剛有些平複的心跳,在這個時候卻再次突然慌亂地撞擊了起來。她覺得自己緊張地,驚喜地有些不能呼吸了!
因為她左手搭的樓梯扶手的地方,正好是樓梯間的拐彎處,而她的手心,卻清晰地感覺到,那裏有着人留下的溫度!
也就是說,剛剛有一個人,正在這裏,用單手支撐着樓梯扶手,向着一樓的方向在盯着她!
不是於無時還有誰?!
牧小滿想到這兒,快速地退了回去,奔回書房,用力地鎖上房門!
如果正面跟於無時對抗,自己絕對不是他的對手。而現在於無時就在家裏,而現在她能做的,就是撥打那四個號碼了!
她跌坐在書桌旁,平複了一下剛剛有些慌亂的心後,便開始撥打號碼了。
1539,是空號。
1530,通了!
“喂?撒寧啊?”一個女人嬌滴滴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顯然,這個號碼也不是!
牧小滿只好硬着頭皮說:“我們想和南洋水果商人做生意,請問你有興趣嗎?”
“侬腦子瓦特啦!”随即挂斷了電話。
1639,也通了!
牧小滿屏住呼吸在等待着,沒人接。她偏過頭,看了看月亮已經斜斜地爬上了夜空,想着,也許這家主人下班還沒到家。又也許,這就是於無時的號碼!
為了保險起見,她又撥打了1630,也通了,也是沒人接!
許是經過剛才的那陣膽戰心驚,現在的她似乎膽子大了許多。既然這兩個號碼都沒人接,她又反複撥打了兩遍,最終他确定,1639,應該就是於無時家的電話號碼!
她放下電話,聽筒上都是她手心裏的汗漬。她看了看牆上的挂鐘,琢磨着這麽晚了,吳大志應該回警局了。于是,又打了個電話過去,果然,他在了。
“幫我個忙!”牧小滿開門見山。
誰知,吳大志一聽是她的聲音,氣不打一處來:“什麽事兒?”口氣十分生硬,冷漠,不高興。
“幫我辦一張搜查證。”牧小滿看了一眼緊閉的書房門,估摸着於無時此時應該就在門口,于是她提高了聲音,說:“柏二爺讓我找一位南洋來的水果商人,我怕我找的過程中,人家不信任我,畢竟生意人嘛,都有幾分戒心。有了這個證,辦什麽都不怕了。”
“不辦!”
“吳大志你竟然不幫我!”
吳大志其實就是個心直口快之人,雖然現在工作後這種情況好多了,可面對牧小滿,自己本質的那股孩子氣還是嚷嚷了出來:“你要我怎麽幫你?你自己都說是柏二爺讓你辦事的!你明明知道牧先生生前跟柏友山是死對頭!而且,牧先生去世,你竟然一點難過勁兒都沒有!牧小滿,你有沒有良心?他是你的養父,是你在日本留學多年背後給你最大支撐力量的人!你竟然哭都不哭!我告訴你,剛才我出去辦案了,你知道是誰麽?就是你那新主子,柏友山!呵呵,他還跟我打聽你來着,還想以你來巴結我呢!我直接告訴他,我跟牧小滿的朋友情誼,這輩子算是徹底斷了!!!”
聽着吳大志滿腔的抱怨,牧小滿淡淡地笑了,她真的是從心底感激他這個朋友,無形中為自己幫了個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