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獵物
吳大志越說越覺得委屈,甚至覺得自己一直看錯了人,他憤憤道:“之前你跟柏友山明明就是死對頭,我還讓我們家雁夕去幫你的忙!牧小滿,我真是看不懂你,柏友山跟那於無時明明就是日本人的走狗,你所有的一切心底都清楚,為什麽現在變成這樣了?
就因為牧先生去世的關系嗎?還是說,這才是你的本心?那之前雁夕假扮柏夫人這件事情又算什麽?難道是因為你看到酒廠以後能賺錢,所以你就改變自己的本心了?那我跟雁夕又算什麽?剛剛離世的牧先生又算什麽?
讓雁夕去演那場戲,到底蒙騙的是柏友山?還是蒙騙的根本就是我和雁夕?牧小滿,一場生離死別能看明白太多的事情,你真的是讓我看走眼了!”
吳大志後面又在叨咕什麽,牧小滿沒聽見,她的餘光分明被書房門吸引了去!
牧小滿一個人在家,就算她再怎麽佯裝鎮定,心底都是害怕的,所以她把整個牧府的燈全部打開了。而書房所在的走廊上更是被黃澄澄的光照得十分明亮。然而,門底有縫隙。
那從縫隙裏透露出來的光,此時,卻被一個陰影所遮蔽,看那影子的大小,應該是一雙人的腳!
牧小滿的餘光親眼看見那人走到門邊,站定在門外,一動不動地呆在那兒,他應該在傾聽!對着牧府熟門熟路的,除了於無時,還能有誰?!
耳邊是吳大志叨咕的抱怨聲,卻并不能讓牧小滿的緊張和壓迫感舒緩半分,她沒有搭吳大志的腔,而是迅速拿了紙筆,在上面快速地用暗語想了一句還算符合情景而不被發現的話,于是,她佯裝輕松地大聲說:“哦,對了,你知道我跟安東在葬禮後徹底決裂了嗎?”
一句話勾起了吳大志的八卦心,他驚呼道:“你倆又決裂了?”
“對啊!”
“為什麽啊?”
牧小滿快速地掃了一眼門邊,看那陰影還在,于是,繼續用輕松的口吻說:“跟你的理由一樣啊!因為我現在是柏二爺手下的人了嘛!”
吳大志冷笑:“牧小滿,不是我說你,你現在根本就不往正道兒上走!”突然,他想起了什麽,又問:“你該不會跟柏友山把我們家雁夕給供出來吧?”
牧小滿死死地盯着那個陰影,沒回答吳大志的問題,她說:“我知道,你馬上就想跟安東背後罵我去。”
“我現在立刻馬上就打電話給他!”
吳大志剛準備挂斷電話,卻聽見牧小滿在電話那頭忙喊道:“可以啊,但是你幫我帶句話給他啊!”
“說吧,這是我作為曾經你的朋友的最後的仁義!”吳大志咬牙切齒地說。
“你跟安東說,葬禮後他欠我的五十塊錢不用還了!”
吳大志被這句話說得一頭霧水之時,卻聽見牧小滿那邊挂斷了電話。
牧小滿覺得沒有多餘的時間再陪吳大志猜謎語了。她輕輕地拉開皮包,将剩下的小半包相思子毒素塞進裙腰帶裏,摸了摸腰間的那把手槍,還緊緊地盤踞在那兒,外面套着的小馬甲正好遮住手槍。
她活絡了一下手腳,死死地盯着門縫上透過的陰影,悄悄地走到門邊。就這麽疾步距離,讓她的腦子裏卻在不停地思考,思考接下來的計劃是否可行?
思考自己如果跟於無時單打獨鬥,是否能有實力跟他剛好打個平手?
更是思考,如果自己的能力不及於無時半分,是否有地方或者時間,機會全身而退?
而自己能用的,就只有跑了。可對于自己練了那麽久的身手她總想試試,這是抓住於無時的絕佳機會,如果坐在書房裏等吳大志和安東趕來,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再說,於無時這次一定是沖着她來的。既然她是他的獵物,那麽,他如果在書房門外等了太久的話,一定會失去興趣離開的。
於無時今晚決不能離開!因為他也是她的獵物!
牧小滿在确認自己的所有路線和規劃都不是出于沖動之後,輕輕地把手搭在門把手上,她腦子裏想了一萬種開了門之後所要面臨的結果,然而,不管是什麽情況,最後的結果如何,她都不後悔!
想到這兒,她瞬間将門打開!
迎面對上的,是黑洞洞的槍口!
持槍的是一個帶着黑色口罩的男子,從眉眼、身形、氣場等等來看,牧小滿确認他就是於無時!
牧小滿的心髒快要跳出來了,剛才腦子裏所想的一萬種可能裏并沒有這種情況。然而,就算再怎麽驚慌,卻也在第一時間讓自己瞬間冷靜下來:“你是誰?”
她冷冷地問。
她一定要聽到他親口說,他就是於無時!
然而,他開口了,說:“瓦西裏。”他邊說,邊拿着槍抵着牧小滿的腦門,一步步地,壓迫着她,向着書房裏走去。
牧小滿步步後退,只在面對他的那一瞬間有些慌張,卻在腦門抵着槍口的時候,沒有絲毫的緊張。她冷笑道:“你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瓦西裏正是我的名字,我絕不會忘記屬于自己的東西。”於無時冷冷地說。
“那你為何不敢摘下口罩?”
“口罩遮住的,是我的嘴巴,我想讓我的仇人到死都記住,失去什麽,就該遮住什麽。”他邊說,邊把槍口對準了牧小滿的眼睛。
“你把你的心丢了,為何不将槍口對準你的心?”
“心沒丢,它被當年的毒藥給熏黑了。”
牧小滿一驚:“什麽?”
於無時冷笑道:“在你死前,我給你說個故事吧!”
牧小滿退到書桌邊,心裏估算着,這應該是他防備最低的時刻。
“當年有兩兄弟他們因為窮,被父母賣給了俄國人。俄國人就把他們丢在奴隸市場,跟牲口一樣任人挑選!後來,他們十分幸運,被一個中國人給買了去,這個中國人十分心善,請了全俄國最厲害的老師教他們格鬥,教他們防身。
後來,兩兄弟為了報恩,稱他是主人,可他呢,卻因為自己家變的關系,開始尋仇。尋了半天,尋到了池正遠的頭上。兩兄弟的主人就讓哥哥作為打手潛伏在池正遠的身邊,随時彙報情況。結果,那個主人竟然搞錯了仇人。卻在一次調查中得知,這個哥哥曾經燒毀了他的信件!
于是,池正遠就告訴他,給這個哥哥喝下一種藥,喝了之後呢,他就變成啞巴了。從此以後就不能再說話了!”
牧小滿雖然有些驚訝,卻依然十分冷靜地尋找着於無時的松懈時機。
“這個哥哥呢,就是被池正遠他嗎的親手灌下的湯藥變成啞巴的!”於無時的眼睛裏滿是仇視,他放射出的黑蠍的毒光恨恨地在回憶着從前。
而現在,正是好時機!
牧小滿瞬間用左手抓住於無時的手腕,将槍口偏離自己的身體,右手死死地抓着那把槍,想将手槍搶過來!
這是她在學校裏曾經練過無數次的防身方法,然而,她面對的是於無時!全上海一等一的殺手。所以,她終究是抵不過他的力氣。
手槍搶不過,那就用左手死死地控制住好了!右手開始不斷地向着於無時的臉揮去!
這是牧小滿的第二方案,卻在跟於無時的對抗中,聽見他憤憤地說:“池小月!你跟你爹一個樣!盡會出這些損招!背後玩陰的!”
牧小滿并不答話,全身心的在自己的拳頭上。
畢竟,於無時的功夫實在是高,牧小滿僅僅會的是拳擊格鬥,而於無時的拳術卻明顯略高她一籌,她本是有些難以招架,卻發現於無時竟然在拳術的過程裏,還變換出武術的招式!
然而牧小滿常年練的拳擊也不是虛的,出手又快又狠,越打,她身體裏的貪狼血液迸發得越是厲害,她的左手死死地抓着於無時拿槍的手不放,於無時一方面想要掙脫右手給她一槍,一方面左手又在出手毒辣地去抓牧小滿的命門!
牧小滿忽然想起藏在腰間的那包相思子毒素,可她跟於無時厮打的過程中,并不能找到半分空隙去拿這包粉末。就算是拿到了,又如何能打開它呢?
牧小滿雖然有些急,卻依然冷靜地看着於無時出拳的套路,她忽然心聲一計,道:“你說的那個哥哥,恐怕就是你吧?”
於無時倒是承認:“就是我!”
牧小滿漸漸地覺得自己的左手已經快沒有力氣了,她趕緊刺激他,于是,開門見山地說:“我再喚你一聲無時大哥,既然你說你已經被毒啞了,現在又如何能夠說話呢?”
“那是藥性過了!”於無時恨恨地吼道。
“恐怕,那是我爹用這種方法刻意在保護你吧?因為他怕你會被你原來的主人責罰!”
牧小滿的這一句話讓於無時稍微有一絲神情恍惚,她見狀,趕緊從腰間抽出那包相思子毒素,自然是沒有時間去打開紙包的,卻以紙包做飛镖,向於無時的臉上飛去!
於無時一驚,偏頭一側,牧小滿瞬間用右手做刀狀,向着於無時的手腕用力地砍去,於無時一個猝不及防,他大意了,手中的槍瞬間掉落在地上!
牧小滿眼明腳快,瞬間将那把手槍遠遠地踢到一旁,與此同時,牆上有一道亮光閃過,她知道,一定是安東趕來了!
有了支援,有了底氣,牧小滿更是冷靜十足。她瞬間抽出藏在腰間的那把手槍,上了膛,前後不過一秒的時間,所有局勢全部改變!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於無時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