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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遇見

柏友山看着第一倉庫裏已然成了一片狼藉,他氣瘋了!

站在柏友山身邊的總參謀長也是面露難色,不過,這一切都跟他們無關,他們關心的只有二十一桶和相思子毒素的研究進度。只要這兩樣東西和第二倉庫裏那滿囚籠的實驗品沒出岔子,一切就沒有問題。

“當初是你們說為了二十一桶,會保護好我的酒廠的!”柏友山氣急敗壞地對着總參謀長吼道:“現在可好,這就是你們保護的結果?”

總參謀長揚了揚眉毛,撓了撓鬓角,好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說:“我們關注的只有二十一桶和相思子毒素的研究問題,根本沒有答應過你要幫你保護水果酒。”

“水果酒還是你們弦仁殿下親自訂購的呢!保護水果酒的制作過程,應該是你們應盡的義務!”柏友山憤怒地吼道,吐沫星子好似那夏日的暴雨,零零星星地噴灑在總參謀長的臉上、衣領上。

真是野蠻人!

總參謀長暗忖,他用戴了白手套的手輕輕拂去臉上的吐沫星子,乜斜了一眼柏友山,露出陰鸷的笑,說:“義務?我的士兵在你的酒廠裏死了兩個人了,這筆賬你又要怎麽算?!”

看着那急得跳腳的柏友山,總參謀長憤憤地想:若不是二十一桶是扶桑計劃裏的核心武器,我早就把你給斃了!

“我也直接告訴你們兇手是誰了,抓不到兇手,你怪我?”

也許是柏友山的言辭激烈了些,又也許是他指手畫腳的動作太大了些,總參謀長再也忍不住了,對身後的士兵使了個眼色後,那些士兵上去對着柏友山一頓拳打腳踢。柏友山愣是沒想到總參謀長竟然會對他動粗,卻也只能一陣嗷嗷亂叫。

鼻青臉腫的柏友山在其他幾個士兵的看押下,回了辦公室,所有的憤怒和委屈全部發洩在指尖上,洩憤似的想要撥打了牧府的電話,對着牧小滿一頓臭罵。

然而,他剛撥了兩個數字後,卻覺得現在當務之急不是找牧小滿的麻煩,而是要快速将貨物補齊。

于是,他直接撥打了火鶴辦公室的電話。

然而,柏友山不知道的是,火鶴辦公室是臨時租的,所在位置只跟安府相隔一條街,他更不知道的是,現在守在電話旁邊的,是三刀。

“喂?”三刀一直在等柏友山的電話。

“我找火鶴,火先生。”柏友山不耐煩地說。

“老爺出去跟人談葡萄酒生意去了,有什麽事你跟我說下,我幫你轉達。”三刀冷冷的聲音在電話裏響起,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阿秋和安東說。

“之前我在他這裏訂購的水果,按原數再給我運過來。急要!”柏友山對着玻璃窗上的反射出的自己鼻青臉腫的樣子感到一陣心寒。

“好的,老爺回來後,我就讓他給你回個電話。”

“唔……價錢好說。”柏友山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猛然想起什麽:“對了,你剛說你家老爺去哪裏了?”

“去談生意了。”三刀在安東的示意下這麽回答。

“我是問你,他去談什麽生意了?”

“葡萄酒生意。”

“你家老爺也是做葡萄酒生意的?”柏友山覺得今天意外的事兒怎麽一件接着一件。

“哦,不是。是有一個客戶想做葡萄酒生意,要在我家老爺這裏訂購法國葡萄。”

柏友山兩眼放光了:“法國葡萄?火鶴還能運到法國葡萄?是哪個産區的?什麽品種?”

三刀冷笑:“這我就不清楚了,老爺的生意,我們做下人的從不過問。等老爺回來了,我讓他給你去個電話。”

放下電話後,柏友山不覺得內心焦躁了,反而激動不已,他沒想到火鶴竟然還能運到法國葡萄。如果他的二十一桶是用法國葡萄來制作加工,味道一定更為上乘!

到時候,檔次提升了不說,價格也能提升啊!一部分就賣給日本人做讓他們見鬼去的養生酒,一部分自己遠銷海內外,到時候,二十一桶就可以帶着他柏友山的名號打天下了!

柏友山擔心的是,就不知道這個火鶴跟於無時之間的關系如何了,也不知道珍貴的法國葡萄到底能不能賣給自己,萬一於無時從中作梗,那就麻煩大了。

可惜啊可惜,要不是於無時跟自己決裂了,這單葡萄生意一定能成的嘛!

正當柏友山為了這事兒急得團團轉的時候,安東那邊又接到個電話,是南洋打來的,由于安東他們大批采購水果,那邊決定以更優惠的價格來做長期供應。

“太好了,”安東興奮地說:“我們不僅能讓柏友山破産,還能從中大賺一筆。阿秋,等下你親自去一趟酒廠,跟柏友山談一下葡萄生意,就說我們的葡萄是法國波爾多産區的,價格比較貴,談的時候不要一次談成。”

“好的。”

“對了,阿廖沙!”安東對站在門外守着的阿廖沙喊道。

阿廖沙探了個頭:“少爺!”

“去一趟盧家碼頭,看看之前的那批貨到了沒有。柏友山現在急需一大批貨,我們的進度必須跟上啊!”

阿廖沙最近心事重重。

尤其是,安家父子和牧竹之商量那個釣出於無時的計劃之後,他就開始有些坐立不安了。

要說安本華,對阿廖沙那實在是好。從來沒有把他當做下人看過,讓他學會了一身好本事可以防身之外,每個月的薪酬都比其他仆人高很多。再加上吃的,住的,用的,其實比安東的生活水平低不了多少。

阿廖沙始終都是心存感激的。

可於無時畢竟是他的親哥哥。

他心裏更清楚的是,安家父子想要釣於無時,一方面是想要那份合同,另一方面恐怕會置於無時于死地。

哪怕安東再怎麽跟牧小滿坦白一切,哪怕牧小滿也不介意曾經的點點滴滴。於無時只要出現,恐怕難逃一劫。

這一劫,定是死劫!

依於無時的身手,也許沒有什麽人能奈何得了他。然而,身手再好,也抵不過子彈。阿廖沙甚至覺得,安東他們應該已經準備好了天羅地網,就等着於無時飛蛾撲火了。

可於無時會來這個宴會嗎?

私心來講,阿廖沙不希望他來。

可阿廖沙又希望他來,一方面是因為於無時确實是欠了牧小滿的命債,該還的,總是要還。另一方面是,阿廖沙很想知道自己從此不再是個下人之後,於無時會是怎樣的态度。

他是後悔呢?還是恭喜呢?還是嫉妒仇恨呢?

阿廖沙就這麽六神無主地走在大街上,通往盧家碼頭的路本就有些遠,再加上他心氣兒不足,更是走了很久才慢慢靠近碼頭。

碼頭上慣有的涼風卻吹不醒阿廖沙的身心,他依然在為這件事難過着,卻不知自己身後早就被人盯上了。

直到那人忍不住咳嗽一聲,阿廖沙才一個激靈回過頭。

困惑的雙眼直接對上於無時的眼眸。

阿廖沙倒吸一口涼氣,不知覺地後退了一步:“你……怎麽在這兒?”

“我跟了你好久。”於無時一臉疲憊的笑意在太陽的照射下并沒有陽光幾分。

阿廖沙點了點頭:“哦,有事嗎?”其實就算是兄弟倆,此時相見也并沒有什麽話可說。

“我看了早上的報紙了。”於無時笑着對他說:“真不錯,安本華對你真好。”

阿廖沙心下一窒,很擔心於無時會不會因此生恨而暗下殺手,這麽多年過去了,於無時的身手一定在自己之上,他會不會不念兄弟情義而殺了自己?

“老爺對我一直很好。”阿廖沙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那就好。我們兄弟倆早就沒了爹娘,也沒有一個屬于自己真正的家,這下好了,安本華認你為賢侄,你也算是安家的人了。”於無時激動地說。

“嗯。”阿廖沙點了點頭。

“要不是當年那份合同,安本華也不會對你那麽好。”於無時得意地說。

阿廖沙故作不知地問:“什麽合同?”

“滅池小月他家那天,我們簽的一份合同。哥哥知道,自己這一生會被柏友山給毀了,可不能把你也給連累了。所以,在那份合同裏,我讓安本華好好照顧你。也不知是不是那份合同起的作用,還是安本華本就人心不壞。”於無時想了想,說:“應該是本來人心就不壞吧?否則當年也不會找人教我們拳術。”

這番話讓阿廖沙十分意外:“……你……你當年是為了讓安本華照顧我,才寫了那份合同?”

“對!”

“我一直以為,你不想認我了。”

“哈哈,怎麽可能啊?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啊!”於無時走近阿廖沙,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在安府的日子過的好吧?你看,你這肩膀都沒什麽肌肉了。”

“既然老爺想認我為賢侄,你的那份合同應該沒什麽用了吧?後天的宴會上,老爺會把所有有關于我的合同都一筆勾銷,如果……如果那份合同也跟我有關,能不能……能不能麻煩你把它也拿來?”

於無時一愣,旋即笑着說:“這事兒我得考慮考慮,畢竟那合同上還有柏友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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