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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危險關系

這兩天,有關于柏友山那邊的進展十分順利。阿秋以高價跟柏友山簽訂了法國葡萄相關合同,并以低廉的價格從南洋那邊進了一大批水果運到酒廠。柏友山的資金大把大把地流入安東在日本的賬戶上。

由于柏友山擔心上海這邊資金消耗太大,未來無法周轉,于是,他讓柯叔去了一趟日本,從安田銀行那兒直接轉賬。

當然,他是很想親自去一趟日本的,只是,一天於無時抓不到,他就無法走出酒廠半步。

好在,那麽多年的相處,柯叔他是放心的。最起碼,比於無時可靠。

再加上新的一批水果到達酒廠,他和手下們連夜将所有水果全部加工出來,裝入酒桶開始發酵。總參謀長倒是不錯,又安排了更多的士兵在倉庫門前看守和巡邏。事情進展得相當順利。

然而,不順利的是牧小滿。

雖然柏友山的資金正源源不斷地流出,可她焦心的是第二倉庫裏被囚住的那些窮人們。她把齒輪鎖的結構圖憑着印象在紙上畫出,設想了各種方案,可是,到了夜間她偷溜進第二倉庫去實驗,總是失敗。

每個密碼鎖上有三個數字,一共二十個囚籠,這到底要怎麽解開?

這兩天她睡了不足五個小時,在反複解鎖齒輪鎖而失敗的過程中,讓她的鬥志一點點地消弭。偶爾安東會來帶她出去吃飯,她也滿腦子在想着齒輪鎖的事情而少有言語。

她覺得自己的神經一點點地在緊繃,卻也在一點點地懷疑着自己當初學密碼、學僞裝、學讀心的能力。

“明天宴會結束後,我帶你去放松放松,齒輪鎖沒那麽容易解的。”安東笑着給她盛了一碗湯,說:“之前我解過一次這種齒輪鎖,特別複雜,沒有頭緒。我覺得要能解得出,大部分得靠運氣。”

“那你解出來了嗎?”牧小滿驚訝地問。

“解開了。其實有時候別把它想的太複雜,既然設置齒輪鎖的是普通人,那麽,只需要從普通人的思維角度去考慮就好。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學過密碼學的。”

然而,安東這些話并沒有帶給她絲毫的放松。

直到宴會那天中午,一家女裝店的仆人送來一件衣服,才讓牧小滿的壓力稍稍有些放松。

“少爺在我家定制了這件禮服,說是今晚讓牧小姐穿着去參加。”

牧小滿将禮盒接過,當面打開來看,竟然是一件漂亮的緋紅色長裙。那仆人得意地介紹說:“這可是我家店裏最貴的一件禮服,由于時間緊急,動用了所有手工師傅連夜趕制。牧小姐,請看這成色,絕對跟您在夕陽下臉紅時的顏色一個樣兒!”

這話說得牧小滿一驚,臉稍稍有些微紅,這是什麽比喻?

好在,托這禮服的福,心情也算是愉悅了起來,這兩天沒怎麽安睡的疲憊,也稍稍舒緩了許多。只是,齒輪鎖的事兒依然占據了她的整個思緒,她沒來得及試一下衣服的大小與适合度,便又沉浸在對齒輪鎖的思考中。

直到樓下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才再次将她的思緒拉回。她看着夕陽已經斜斜地彌漫在整個書房裏,暗道:糟糕,宴會快開始了。

安東走下車,還沒踏進牧府花園,便聽見牧小滿在樓上大喊:“等一下,我在換衣服!”

吳大志探出腦袋對他說:“你家安夫人是不是每次遇到你都是這麽驚慌失措啊?”

“好像是。”安東摸了摸鼻梁,笑了。

“哎,你們還記得嗎?當年安東獨自一人從東京考到咱班來那天,牧小滿抱着他哇哇大哭。”

“當然記得。”安東靠着車門。

“我那時才第一次知道,原來牧小滿是個會哭的人。”吳大志砸吧了一下嘴,說。

安東笑着離開車邊,踏着輕松的步子走進牧府。

吳大志等他走得遠了些,才回頭對深澤說:“當然,在安東來咱班之前,我就知道,牧小滿也是個會笑的人。深澤,你功勞不小的。”

“你說,到底是一個能讓她哭的人重要,還是一個能讓她開心的人重要?”深澤看着前方淡淡地問。

“這……”

當牧小滿從房間裏走出來時,安東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看着眼前穿着緋紅色長裙的牧小滿,不由得心髒漏跳了半拍。

“謝謝啊,裙子還挺合身。”牧小滿邊說邊着急地向他小跑了過來:“時間快來不及了吧?”

安東晃神了好一會兒,直到牧小滿走到他跟前,他才反應過來:“啊?”

牧小滿瞪了他一眼,說:“走吧!對了,今晚我爸身邊是誰在保護?三刀嗎?”

“啊?哦!對,是三刀。”安東一臉賊笑地彎了彎胳膊肘,牧小滿順勢挽着他的胳膊走下樓梯。“你這兩天在解齒輪鎖的時候,還不忘去給自己定制了禮服?女人啊女人!原來,變漂亮永遠是排第一位的。不過,真好看,非常适合你。”

牧小滿驚訝地看着他,問:“不是你定制的嗎?”

這下把安東給問住了:“不是啊!這兩天我一直在忙商會和柏友山那些水果的事兒,時間太緊急,也沒想到禮服的事。”

“可送禮服來的那個仆人說,是……”牧小滿說到這兒才覺得事有蹊跷:“對哦,他只說是少爺。”

安東順勢将牧府大門關上,帶着她穿過花園,走向轎車:“估計是阿廖沙去辦的,之前我讓他操辦好宴會上的一切事情。說真的,阿廖沙真的很細心。就算沒有於無時這件事,我爸都打算把他放進我們安家族譜的。”

他邊說邊打開了車門,牧小滿在準備坐進副駕駛位置的那一瞬間,看到了一臉溫和的深澤。

牧小滿瞬間覺得脊柱僵直,手指發涼,若不是吳大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恐怕,她真有些尴尬了。

“牧小滿今天挺漂亮的啊!”吳大志笑着說:“衣服在哪兒買的?我給我們家雁夕也買一件去。安東,要不是你說今天這場宴會的主角是你那管家阿廖沙,我真懷疑你今天是打算跟牧小滿求婚來着。”

安東笑着将車頭調轉了個方向,說:“是有這個打算,不過,要看小滿的意思了。”他邊說邊用右手輕輕地捏住了牧小滿的手。

牧小滿只覺得坐在自己斜後方的深澤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她的後腦勺一陣發燙。

“說到求婚,各位,我跟雁夕打算過幾天去領結婚證了。”吳大志的聲音十分歡快:“到時候婚禮你們都要來啊!一人一份禮,一個都不能少啊!”

“沒問題,今晚就派人把禮送去。”深澤盯着牧小滿的後腦勺說。

“也不用這麽急,婚禮什麽時候辦還沒定下來,我就琢磨着先把雁夕給綁着,她就不會跑了。我如果不快點的話,等什麽時候安東跟牧小滿重辦婚禮,恐怕我掏的錢要更多了!”

“不管我和小滿的婚禮是早還是晚,你的禮都不能少,別想辦法訛我啊!今天我都給你們充當免費司機了。”安東笑着握緊了牧小滿的手。

牧小滿這會兒剛把自己有些慌亂的心給平靜了下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為什麽深澤坐在後方自己竟然如此緊張,以至于她根本沒有聽清吳大志口中那四個重要的字“重辦婚禮”。

深澤看出牧小滿的異樣了,他關心地問:“冰雪姬,你怎麽都不說話呢?”

牧小滿微微坐直了身子,沒回頭,說了句:“我在想問題。”

“想什麽呢?”吳大志問。

“齒輪鎖!”安東笑着說:“小滿是個不解決問題決不罷休的人。現在啊,她滿腦子都是齒輪鎖的事兒。”

“什麽齒輪鎖?”深澤皺了皺眉頭問。

安東自然沒說是酒廠裏第二倉庫的齒輪鎖,他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牧小滿倒是輕描淡寫地說:“哦,一個益智游戲。”

深澤太了解牧小滿了,看着她坐直着身子,僵直的後頸,和沒敢回頭的冷漠表情,便知道,牧小滿撒謊了。

他想起這幾天酒廠發生的事,又想起第二倉庫裏的那些囚籠都用的是齒輪鎖。于是,他心裏估摸着牧小滿口中的齒輪鎖應該和第二倉庫有關。

第二倉庫裏的那些人都是扶桑計劃中的試驗品,都是被騙來做試毒的。牧小滿在酒廠裏就算折騰得天翻地覆,都不能去碰二十一桶相關事宜。否則,她直接面對的,将是總參謀長的槍口。

然而深澤知道,只要給牧小滿多一點點時間,她是一定能夠解開齒輪鎖的秘密的。只可惜,自己馬上就要離開了。

于是,他側面提醒道:“益智游戲也有危險和有趣之分,不知道你接觸的齒輪鎖是怎樣的游戲。如果是有趣的,那麽你可以從齒輪的對立面去思考,設計游戲的人一般喜歡把大家陷入思維的盲區,越是解答不出來,他越是有成就感。”

“如果是危險的呢?”牧小滿稍稍偏過頭問。

深澤盯着她那映照在夕陽下的側臉,說:“有的出題者會把危險的益智游戲用有趣的解法去加密,為的就是迷惑人。我不知道你玩的那款益智游戲是什麽情況,不過,冰雪姬,最好還是別碰了。”

牧小滿看向前方,她想着深澤的這番話總覺得話裏有話。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呢?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去碰第二倉庫的事情,還是想提醒自己,他的存在是危險關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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