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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秘密

是吳大志。

“牧小滿你快點來一趟廣仁醫院!”吳大志的官位做久了,說話難免帶着一副命令口吻的官腔。

牧小滿不是他的部下,自然有她選擇的權利:“我不去!”

“安本華去世了!”

牧小滿一愣,脊梁骨一緊,周身有着莫名的寒意,她擡起頭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已是下午時分,窗外的雲雀輕盈地在天空中飛舞,那一聲鳴叫在牧小滿的耳邊聽來,卻分不清是歡快,還是哀傷。

她愣在原地,手中的電話聽筒上有着淡淡的汗漬。

“快點來幫忙吧!安東一個人忙不過來,你是沒看見啊!他這一晚上精神打擊相當大,好像失了魂兒似的!”吳大志自說自話地嚷嚷着。

“我不去。”牧小滿淡淡地說。

吳大志沉默了片刻,試探性地問:“你真要離開他啊?就算你真打算離開他,現在也不是時候啊!安本華剛去世,現在對安東來說是打擊最大的時候,你再……”

“安本華當年參與了我家的滅門之案,他就是個賊人,在這件事情上他脫不了幹系!如今他死了,我拍手稱快都來不及了,你還讓我去醫院?!”牧小滿冷冷地說,聲音有些微微顫抖,不過,吳大志是根本聽不出來。

“可是這件事情安東不是告訴你他爸是被柏友山坑了嗎?”吳大志這句話脫口而出,也立即讓牧小滿明白了,安東什麽都跟吳大志說了。

她譏笑道:“呵呵,看來,全世界都相信他們家編造出來的謊言了!”

“我覺得安本華這人挺靠譜的呀!不像是滿嘴謊言之人啊!牧小滿,你是不是現在一天到晚都在想着報仇,所以眼裏看不得真相了?”

“真相就在我手裏!”牧小滿看了一眼放在書桌上的那張揉得皺皺巴巴的合同,說:“白紙黑字,清清楚楚,沒有比這更真的了!好了,三個仇人,安本華,於無時和柏友山。已經死了兩個了,現在我要去忙柏友山的事情了。你盡管放心,柏友山的事情上,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說完,牧小滿在電話聽筒裏尚有吳大志嚷嚷的那句“牧小滿你不講義氣”中,狠狠地挂斷了電話。

義氣?

可笑!

是他們對我不仁,我又何必對他們有義?

牧小滿盯着手中那揉皺了的合同,剛準備想撕了它,轉念一想,這份合同放在身邊,是提醒自己不要輕信他人的警示牌,更不能因為感情而降低了原則标準的底線!

而合同的背面,歪歪扭扭地寫着那幾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池正遠,已死!

洛冰櫻,已死!

池小月,将死!

這幾個字很是刺眼,灼得她眼睛深深地痛,痛得快要滴出眼淚來。可牧小滿告訴過自己,昨晚哭過,今天開始不會再掉一滴眼淚。于是,硬生生地将所有的痛苦和委屈咽回肚子裏去。

驀地,一個念頭仿若閃電似的在她腦海裏飛過:

既然這份合同是他們三人的罪證,上面也簽了他們的名字。可合同後面這幾個大字到底是誰寫的?

看這字跡,和前面那三個筆跡似乎完全不同呢!

那三個簽名倒沒什麽問題,字跡都是牧小滿所熟悉的,見過的。而這合同後面的字跡仿若兩三歲的小孩子的筆跡。歪歪扭扭,仿若蠕動的蛆蟲,十分難看。

是有第四個仇人嗎?還是怎麽回事?

牧小滿正在嘀咕着,突然想起當年密碼學課程裏,老師教過她,一個反手寫字的人,他的字跡一定是傾斜的。不管他慣用的是左手還是右手,可以通過字跡的傾斜度看出他用筆的方向。

而這紙上的字,很明顯是向右邊傾斜,所以,這個字跡一定是左手所寫。

合同上那三個人都是慣用右手之人,倒不能區別什麽。可當年刑查學裏,千葉老師教過他們鑒別筆跡。

于是,牧小滿趕緊坐了下來,打開書房裏所有的燈,沉下心,通過着筆的力度,筆鋒的弧度,甚至包括字跡在這紙的背面留下的印記力度做了比對。

時間,在她身邊無聲地走過,最終她覺得,背面這幾個字,應該就是於無時所寫。

而且,之前安東始終在跟她說,他在等一張重要的合同。那麽,這份合同應該是一直放在於無時這裏的。再加上,這合同上有着無數的小孔……

牧小滿猛然想起,於無時的房門後也有着很多小孔。難道說,這張合同,始終都是貼在他房門後的?

果然啊!於無時的全部秘密都在他的房間裏,他房間裏最大的秘密,就是房門後貼着的合同。

其實很多秘密都在眼下,只不過自己的眼睛總是在真相的湖面上掠過,卻不曾深入真相的湖底。

就好像是酒廠裏的第二倉庫一樣。

第二倉庫!

牧小滿似乎想起了什麽,趕緊拿出一張白紙,在上面寫寫畫畫了起來。如果說,酒廠裏的所有秘密都在第二倉庫的話,那麽,第二倉庫裏的秘密都在渡邊的實驗室裏。而實驗室所有的秘密,其實就是那編號一到十的棕瓶。

秘密就在棕瓶裏!

渡邊雖然挺聰明的,但是在設下陷阱的時候絕對不會考慮太複雜。一來是沒那個時間,二來也是沒那個心思。所以,關于齒輪鎖上的密碼,也應該就跟它鎖着的,被實驗的“藥人”有關。

牧小滿在紙上畫出了第二倉庫裏的簡圖,标注出已經死去的“藥人”的位置和時間。他們死去的時間,一定跟相思子毒素的藥性強弱有關,他們所在的位置也跟棕瓶上的編號有關!

這麽一來,她的思路清楚了許多。目前第二倉庫裏的“藥人”只剩下十一個了,按照之前的時間間隔來看,今天晚上,第二倉庫裏應該只剩下四個人了!!!

如果齒輪鎖上的密碼和他們所服用的毒素編號是一致的話,那麽,每個牢籠裏關押着的兩個人,必定服用的是不同編號的毒素。所以,會不會密碼就是編號的組合呢?

第一個死去的是強子,強子必定服用的是十號毒素。目前牢籠裏的其他幾個人都有不同的身體反應,唯獨和強子同一牢籠的那個,沒有半點身體異樣。會不會那個人服用的是毒性最淺的一號毒素呢?

假設很大膽,但是牧小滿相信這個思路是對的。只是,時間不等人,她着急地看了一眼已是黑夜的窗外,她估摸着,今天晚上應該會一下子死去七個人!

她快速地在紙上推算着齒輪鎖可能的編號,以趕在這七個人去世之前把他們都救出去。

然而,她終究是晚了。

當她剛剛摸索到思路開始推算齒輪鎖密碼的時候,第二倉庫的陳屍房裏,紅葉凜正媚笑地攬住渡邊的腰,并嬌滴滴地對他道了一聲:“恭喜!”

渡邊驚恐地看着堆積在腳下死去的那七個無辜的人,十分鐘之前,他們剛剛從渡邊的手裏接過最後一杯二十一桶。然而現在,卻變成了他腳下七個面目猙獰,四肢扭曲的可怖屍體!

渡邊的身體在微微的發抖,他的耳邊聽不見紅葉凜的這聲“恭喜”,更感受不到紅葉凜那綿軟的胸口,在他後背蹭來蹭去。

紅葉凜笑了:“光,你怎麽在發抖啊?怎麽?你已經殺死十六個中國人了,現在怎麽還是害怕呢?”

此言一出,撩醒了渡邊的心弦:“我……親手殺死了……十六個中國人了?”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此時雖是夏末秋初,卻越發覺得莫名的冷風正一點一滴地摧毀着他的精神。

“對呢!”紅葉凜開心地說:“光,你真棒!我看上的男人就是厲害!昨天我總參謀長說,你只要把二十一桶的實驗研究成功了,就會提拔你!”

渡邊恐懼地回過頭,看着她塗得仿若鬼魅般的蒼白的臉,紅潤的嘴唇好似喝了人血一般,正笑盈盈地望着他,他不由得渾身一顫,虛弱地說:“我……我不要提拔,我只想……只想離開上海,我想回家!”

“當然可以啊!”紅葉凜半帶撒嬌,半帶命令般地說:“光,你不要忘記你的舅舅田中五郎是怎麽去世的。他是在中國,做中國人的生意,死在中國人牧小滿的手裏!我們大和民族,是天照大神的子孫,是這個世界上最最尊貴的種族!田中五郎,被牧小滿殺死在這片貧民之地,無疑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光,你要振作起來!你要用你制作出來的毒素,讓這二十個人,為你舅舅做陪葬!”

紅葉凜的這番話讓渡邊那本是恐懼的心,漸漸地鎮定了許多。他擡眼看着紅葉凜期待的眼神,堅定地點了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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