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62章 解鎖

這下,紅葉凜放心了:“對了,你昨天說,實驗只剩下最後一個步驟了是嗎?把最後一步做出來,将毒素放進二十一桶裏,我們的計劃就完成了。到時候,光,就是我嫁給你的時候了。”

“真的?”渡邊覺得在這擁擠的,滿是屍體的陳屍房裏,雖然讓他覺得窒息萬分,可紅葉凜的這番話,無疑讓他喜出望外。

“當然了。你的這份課題如果成功了,就是我們婚禮的見證呢!總參謀長說啦,到時候,毒素按比例分配在二十一桶和水果酒裏。關東軍正在以武器戰作為擊潰中國的籌碼,而我們這邊,想出的毒藥戰役更是殺人于無形!到時候,我們不費一兵一卒,就可以将上海這座城池拿下!”

渡邊沉默着,過了好半天,才擡起頭來,對上紅葉凜那貪婪的目光:“可我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什麽意思?你不是說只差最後一步了嗎?”紅葉凜的聲音微微提高,明顯有些不悅。

“話雖這麽說,可我總覺得哪裏出了問題。”渡邊瞄了一眼腳邊的七個屍體,怯生生地說:“死去的十六個人,他們所有的身體反應,死亡前的狀态我都做了詳細的記錄。雖然說,每個人的反應各有不同,可不管是什麽反應,他們在死前都是非常痛苦,四肢扭曲,口吐白沫,面目猙獰,好像陰間索命的魔鬼。”

“你有同情心了?”紅葉凜冷笑着問。

“不是。”渡邊再次瞄了一眼腳邊的屍體,可他的眼睛卻不小心撞上了一對死不瞑目的眼珠,吓得他一陣膽戰心驚:“我們出去說吧!”

“就在這裏說!”紅葉凜的聲音有着不容拒絕的命令:“你都親手殺了這麽多人了,有什麽好怕的?”

渡邊從口袋裏拿出一塊手帕,顫顫巍巍地擦了擦額角的汗珠,說:“我就覺得奇怪了,為什麽牧竹之死前沒有任何反應呢?”

“什麽意思?”

“如果說,體質的不同才造成了死亡時反應的不同,那麽,這二十個人的體質都是我做了類別之後區分開來的,但是不管是誰,死去前的狀态必定痛苦,可是,牧竹之去世時,就好像睡着了一般,十分安靜。就算是,他的身體狀況跟其他人不同,那也總要有一些反應吧?可是,根本沒有。”

“你确定?”

“當然。”渡邊點了點頭,說:“得到他死亡通知時,我第一時間沖進他的病房去觀察他的反應,去檢驗他身體的狀态。因為那個時候對于相思子毒素的具體反應我一無所知,我需要觀察和記錄最直接的結果。然而,他什麽反應都沒有。”

“你懷疑什麽?”

“我沒有懷疑什麽,我想再看看剩下那四個人的反應再說。”渡邊将手帕塞進口袋裏,說:“畢竟,實驗不到最後一步,不好做結論。”

“我們家裏放着的那一瓶毒素是什麽?”

渡邊的眼底露出了狡黠的笑意:“是我花了很長時間提煉出來的最純相思子毒素!毒性很強!明天早上我先給那四個人喝實驗計劃中的最後一杯毒酒。如果還是沒有任何反應的話,我會把家裏的那瓶拿來,做最後的實驗!”

他邊說,邊往陳屍房外走,離開了這個房間,他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輕松了許多。紅葉凜也随着渡邊一起出去了。不過,她倒并非完全信任他:“萬一計劃失敗了呢?”

“萬無一失!”渡邊拍着胸脯保證道。話音剛落,眼睛卻瞥見旁邊那間實驗室裏,窗簾随着風的吹動此起彼伏地飄動着:“看來,快要下雨了。”

“哼,我看,你這麽自信滿滿也只是在我這裏說說罷了,如果在總參謀長那裏,你不一定會這麽自信了。”紅葉凜在用激将法試探他。

“就算是在總參謀長那裏我也會這麽說的。”渡邊賭氣道:“最多明天!”他看了一眼關押在旁邊囚籠裏的那四個人,他們已經全身乏力,沒有一點兒精氣神地倒在地上了。其中兩個人,全身還在不斷地抽搐着。渡邊高聲接着說:“最多明天,這四個人就要全部死掉!死亡的時間,死亡的進度,死亡的過程,全部都在我的掌控中!”

“既然實驗結果明天就可以出來了,那你現在敢去總參謀長那裏提前報告嗎?”

“去就去!”渡邊不知不覺中掉入了紅葉凜的陷阱:“不過,你等我一下,好像實驗室的窗簾沒拉,相思子毒素見不得光照,毒性會降低的。”他邊說,邊順手打開鎖着的實驗室,沒開燈,直接将窗戶關緊,窗簾拉上。

實驗室的角落裏堆放着四桶紅酒,是平時給那些實驗的“藥人”們喝的,今天渡邊卻覺得,這四桶酒放在這裏總有些礙眼。

待一切檢查完畢,萬無一失之後,他走了出去,将門鎖上:“走吧!去總參謀長那兒!”

直到聽見第二倉庫的大門重重關閉之後,牧小滿才舒了一口氣,剛才懸着的那顆心好似在懸崖峭壁之間行走似的,她緊緊捏着刻有“弦月”字跡匕首的手也微微沁出了汗珠。她從那四桶紅酒後走了出來,借着外面的月光悄無聲息地打開了實驗室的門。

然而,當她走到囚籠旁時,卻驚呆了!

她終究是晚了一步,那七個無辜的人也死了。她快速奔到其中一人身邊,壓低了聲音,問:“喂,醒醒啊!我是牧小滿!”

前後喊了三四遍之後,才有一個虛弱的聲音在對面的囚籠裏響起:“……牧小姐。”

牧小滿疾步奔了過去:“你怎麽樣?”她邊說邊擰開了手電筒,數了一下這個囚籠的編號後,按照之前推算出的結果,開始解齒輪鎖。

“……很難受。”說話這人已然沒了力氣,全身癱軟在地,心中時不時地,還泛有一陣難忍的惡心:“我們……我們又死了七個人。”

齒輪在轉動的過程裏,發出詭異的“咔咔”聲,然而,依然失敗。

牧小滿并不着急,她調換了一下號碼順序,在最後一個數字對上齒槽時,她的心都快緊張地蹦出來了!

“咔!”

開了!

牧小滿在心底激動地吶喊了一聲,表面卻故作鎮靜。嘴角在黑暗的倉庫裏微微揚起,卻并不能照亮倉庫裏詭異、恐怖的死亡氣息。囚籠裏的那人一時之間只覺得有些不真實:“牧小姐?”

“快出來!”牧小滿激動地低聲說。

那人本是生得高高壯壯,這麽多天在這第二倉庫裏被這些毒酒折磨得已經瘦得皮包骨頭了,雖然還能看出一絲外形來,但他形容枯槁的模樣,已然辨不清他的年齡為幾何了。

他撐着虛無的力氣,顫顫巍巍地爬到門邊,拽着鐵欄杆站了起來:“快!我弟弟……我弟弟在三號囚籠!”

牧小滿奔到三號囚籠前打開了齒輪鎖,她和那位哥哥拍打着弟弟的臉,沒一會兒,弟弟醒了,他的眼睛朦朦胧胧的,模糊虛無中,不真實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喃喃道:“我……死了?”

“小文,我是你哥啊!牧小姐來救我們回家了!”他邊說邊拉扯着小文,想讓他起來。

牧小滿趕緊将随身帶來的饅頭遞給他們,說:“快點吃,等下我們溜出去。”說完,又去了其他囚籠。

然而,剩下兩個人已經死了。

他們的臉朝着牆面,死前雙手抽搐着蜷縮在胸前,兩只眼睛瞪得好大,不甘地怒斥着這吃人的世界。從他們嘴角吐出的白沫來看,應該是斷氣不久。

牧小滿怔怔地蹲在他們冰冷的屍體邊,難過地看着逝去的生命,卻說不出一個字來。她自責地暗罵自己,為什麽沒有提前想出齒輪鎖的解密方法。

然而,再多的傷心難過都沒有用。能救出來一個是一個。眼下,小文兄弟倆正狼吞虎咽地吃着饅頭,等他們體力恢複了一些,就要想辦法逃走了。

該怎麽逃走,又是一個難題!

倉庫外,夜空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雨聲倒是很好地遮蓋了他們将要離開時的動靜。牧小滿擡頭順着倉庫上方的小窗戶向外望去,看這雨越下越大的架勢,她倒是覺得上天都在幫着他們。

如果按照牧小滿來時的路逃出去,勢必要翻牆。可小文兄弟倆被毒酒灌了這麽多天,全身早就沒了力氣。這個時候別說翻牆了,勉強走路都成問題。小文哥倒是恢複得快些,小文卻全身癱軟,連站立都有些困難。

該怎麽辦?

正當牧小滿看着這對兄弟倆陷入沉思時,小文突然吃得急了些,一頓猛烈的咳嗽在這第二倉庫裏發出很大的回聲!

“怎麽回事?!”倉庫門外守衛着的兩個士兵警覺了起來,他們相視一眼,迅速拿出鑰匙,打開倉庫大門,生怕這裏面的“藥人”出了什麽岔子。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