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救人
牧小滿大驚失色,心底害怕極了,好在,倉庫裏沒有燈,只有窗外那正在下雨的夜色方能照進隐約的微光。而這,恰恰是他們最好的保護屏障。
她讓小文兄弟倆躲在第三囚籠裏不要動,她一個人以最快的速度,在倉庫門打開的瞬間,蹿向倉庫門的後面,在那兩個士兵推門走進倉庫的時候,她的腳步才剛剛在門後落定。就好像是被驚吓的貓咪,迅速地躲向自己安全的領地。
“什麽聲音?”其中一個士兵壯着膽子用日語問了一句。
黑漆漆的倉庫裏什麽聲音都沒有,再加上這裏已經死去了十八個人。十八個幽魂在這間倉庫裏顯得十分擁擠,擁擠地壓抑這走進來的這兩個日本士兵,讓他們倆的心髒被莫名的恐懼籠罩,慌亂不已。
可他們根本不知道的是,就在倉庫的門後,躲着右手正緊握匕首的牧小滿!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倉庫門,她的腦子裏就在這片刻之間,想了太多種可能。那麽多可能,最後全部凝結成一個計劃,那就是殺掉這兩個日本兵!
只有這兩個日本兵死了,小文兄弟倆才有可能逃離這間酒廠,如果從後牆翻出去,把握性很低。
計劃瞬間形成,萬無一失,而她卻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
冷靜,才能一氣呵成!
她的眼睛死死地在門後盯着邁着緩慢步伐走進倉庫的這兩個日本兵,這兩個士兵神經緊繃,慌慌張張地盯着黑漆漆的倉庫,他們端着槍,卻并不能為他們帶來多少安全感。
牧小滿等後面那個士兵慢慢走進倉庫後,擡起右手,瞬間用匕首狠狠地,深深地劃破了他的咽喉!
那士兵還沒來得及喊出什麽,鮮血便瞬間噴了出去,絕望地軟軟的倒下,只能等待生命的流逝!
走在前面的那個士兵雙腿早就吓得癱軟,兩只胳膊也顫顫巍巍地不聽使喚,當他聽見不對勁,迅速轉過身來,卻恰好被牧小滿一把奪了帶刺刀的長槍,他正準備驚呼,卻被牧小滿直接用刺刀捅進了心髒!
前後不過十秒,便殺了兩個人。牧小滿生怕第一個人還有一絲生機,于是,拿着手中的刺刀又對着那人的心髒又捅了一刀,方才作罷。
倉庫外的雨聲似乎漸漸小了些,一陣涼風刮了進來,牧小滿不由得打了個寒噤,她趕緊關上倉庫大門,對着第三囚籠裏的小文兄弟倆,說:“你們兩個快點來幫忙!”
小文兄弟倆相視了一眼,有些害怕,沒敢動。
“快點啊!這兩個日本人死了!”牧小滿催促道。
小文他哥扶着小文站了起來,怯生生地走到那兩個日本人屍體旁邊,問:“牧小姐,你……你怎麽把日本人給殺了啊?萬一……萬一他們找你麻煩怎麽辦啊?”
牧小滿看了看天色,說:“你倆把他們的衣服脫下來,換上!等下你們裝作日本人的樣子走出去……見過日本士兵背着槍走路的樣子嗎?”
兄弟倆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小文年齡小些,又在鬼門關外走了一圈,膽子更是變得跟貓一樣:“萬一我們走出去的時候,被日本人發現了怎麽辦啊?”
“只要你們兩個別回頭,不會有問題的!快點!這個時候外面正在下着雨,不會有人發現的,而且又是半夜,酒廠大門前守衛着的那些日本兵早就精氣神渙散了,哪來那麽多精神去看你倆是不是日本人啊?”
小文他哥覺得也許可以冒險一試,于是,便拉着小文将日本士兵的衣褲全部扒了下來。
就在他們兄弟倆換衣服的時候,牧小滿一個人拽着屍體的雙腳,将這兩具死屍拖進小文兄弟倆所待的囚籠裏。
“走出去,哪怕現在腿腳再沒力氣,這段路你們也要裝裝樣子!出了大門向左拐,前面有個十字路口,拐進旁邊的小巷子裏,在那裏等我,我馬上就到!”
“好!”
兄弟倆異口同聲,心中卻十分沒底,可想着這是自己逃離死亡的最後一線生機,便又有了些許力氣。
牧小滿又教了他倆日本人走路的軍姿後,便躲在暗處,看着他倆走出大門後,才放下心來。
她趕緊順着酒廠後方的原路溜了出去,在那個小巷子裏看到喜出望外的小文兄弟倆正躲在屋檐下開心地聊着天時,她也覺得踏實了許多
能救出來一個是一個。
可這對兄弟倆在脫日本士兵衣服的時候,卻道出了心底的願望:“牧小姐,你是我們兄弟倆的大恩人!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從今往後,我們兄弟倆願意當牛做馬,好好地報答你!”
雨,淅淅瀝瀝地漸漸停了。午夜時分,被雨水沖刷過的整個巷弄更是安靜無比,牧小滿卻在他倆說出這句話時,莫名地想到了於無時和阿廖沙。
當年的安本華也是将他倆從奴隸市場裏救了出來,想必,當年的於無時和阿廖沙也跟如今的小文兄弟倆一樣,說着願意當牛做馬報答恩人的話。
牧小滿甚至覺得,安本華當年将他倆留在身邊,教會了他倆拳術和防身,卻也給自己帶來了無限的貪念,否則他不會跟柏友山狼狽為奸,合謀害死她爹娘的!
可是,一個願意冒險救他人于生死,并教會他們生存技能的人,真的會轉而用計謀害死一家三口嗎?
更何況安本華和池正遠并無仇怨。
牧小滿強行将腦海裏的念頭掐斷,看着眼前的小文兄弟倆,淡淡地說:“衣服就丢在這裏好了,你倆去法租界,以後為了安全起見,不要離開法租界一步!”
“牧小姐,你不要我們嗎?”小文可憐巴巴地望着她,問。
“我手頭還有很多危險的事情要去做,而且還要去接觸日本人。跟着我,你們會被發現。記住,以後走捷徑,給你們莫名利潤的事情千萬不要去做。否則,像這次一樣,搭上了性命都不知道。”
“那……牧小姐,以後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去法租界找我們,我們哥兒倆一定為你賣命!”小文他哥發誓道:“就是……我們也不知道該去哪裏。”說完,他沮喪地撓了撓頭。
牧小滿想了想,說:“這樣吧,去廣仁醫院吧!找肯特醫生,把你們在酒廠的真實情況跟他說一下,就說是我讓你們去找他的,讓他給你們安排個可以幫忙搬運的工作。嗯……廣仁醫院不在法租界,可能會有點危險,你們可要當心吶!”
兄弟倆開心極了,道了聲謝後,便歡呼雀躍地朝着廣仁醫院的方向去了。
牧小滿松了一口氣,暗道:“救人一命是暫時的,助人一生是長久的。看來,我并不如安本華當年那麽偉大呢!”
只是,眼下不是思考安本華功過的時候。
牧小滿看了看漆黑的夜空,清澈如洗的夜空仿若宇宙蒼茫之間黑色的眼眸,深邃的眸子之間繁星點點,卻給了牧小滿一個念頭:
如果日本人發現小文兄弟倆已經逃離第二倉庫,為了安全起見,他們必定全城搜索。到時候,就算是法租界也不一定能保得了他們。
唯一能給小文兄弟倆安全的,就是讓日本人認定,囚籠裏死去的,就是他倆。
如何不讓日本人發現呢?
這個問題讓牧小滿陷入了深思。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她只想讓自己做點什麽來忘記昨天和安東、安本華父子倆之間發生的事情。她只想忘記曾經和安東之間的點點滴滴,她怕自己稍微停歇下來,就會被曾經兩人甜蜜的回憶吞噬得不能自已。
她甚至不敢去過多的去思考安本華的事情,她現在只想加速去報仇!死了一個安本華,死了一個於無時,現在,全世界只剩下柏友山這最後一個仇人了!
而柏友山此時正住在他酒廠的辦公室裏,不得外出。
突然,牧小滿的腦海裏出現一個閃電般的念頭,這是一個能讓日本人認為第二倉庫裏死去的仍然是小文兄弟倆,同時,也能讓柏友山瀕臨死亡的計劃。
當然,計劃是否能順利進行,恐怕需要一番精心布局了。
想到這裏,牧小滿快速奔回牧府,她要把安本華曾經送給牧竹之的那些伏特加拿出來。那麽多瓶伏特加,看來,今晚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