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蕭烈的下場
蕭郡主傻住。
母親在說什麽呢?那些話每個字她都能聽懂,可連在一起她就聽不懂了!什麽哥哥弟弟?什麽替大哥去盛京受罪?
不是因為父親想保護大哥,才讓那個庶子去盛京的嗎?
母親這般傷心欲絕的樣子,是什麽意思?
蕭郡主忽然變得手足無措起來,看看母親,見她痛哭流涕正雙手捂着臉趴在地上;看父親,見他正鐵青着臉,滿眼失望地看着大哥。
心中覺得事情可能超出了她的想象,手足無措地去看蕭烈,卻發現他的大哥臉色蒼白的無血色,正雙眼迷離地看着父親。
蕭郡主一下子不敢再說話。
蕭王仿佛一下子又蒼老了許多,他聲音嘶啞地道:“家門不幸啊,真是家門不幸!”
蕭郡主直覺得父親這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悲傷與蒼涼,心裏驚了驚,那個庶子,不,她二哥到底是什麽出身,為何父親母親都這般?
一句家門不幸,驚駭了蕭郡主,也惹怒了蕭烈,他突然猛地站起身,雙手死死握拳,臉上青筋暴起,臉色蒼白,無比猙獰地對蕭王喊:“是,我讓你們失望了,我是整個蕭家的罪人,我就不該出生在這個家裏,要不然也不會讓你們這麽失望。”
他指着自己,吼:“可是你們以為我願意出生在這個家裏嗎?啊?不,我寧願當年你們沒有救下我,或者說,我從來沒有替當年懷孕的母親喝下那杯毒茶!那樣的話,我是不是就可以擁有一個和諧公正的家庭,有個全心全意愛我的父親母親,有個健康的身體!”
蕭王見他這樣醜陋的面目,身子晃了晃,“你說什麽?我們不愛你嗎?”他忽然指着痛哭的更厲害的蕭王妃道:“你母親要是不愛你的話,就不會處心積慮為你遮掩醜事,讓你糟蹋了院子裏那麽多清白無辜的丫頭,每一次你出事,她不是瞞着我,想方設法的為你善後?就是為了讓你開心就好!”
“啊?你有良心嗎?”蕭王似乎被氣到了極點,豁出去了,他反手指着自己,道:“我要是不心疼你,不愛你,就不會縱容你母親為你做盡壞事。我只是覺得虧欠你的,也是想讓你放寬心好好活着!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嗎?啊?”
“父親,您…您在說什麽啊?”蕭郡主覺得她可能在做夢,因為只有在能力比會發生如此離譜的事情,才能聽到噩夢一般的事情。
她最最溫柔的大哥,怎麽可能是父親口中的惡人呢?
她的聲音裏滿是顫抖的哭聲,吓的有些呼吸不暢。
蕭王頓住,這才反應過來,看了看一直活在純白世界的女兒,有些不忍,可是今日這些話不得不說,不能讓兒子再錯下去,也不能讓女兒一直誤會政兒。
他努力壓下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一些,“筱兒,你記住,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眼睛看到,耳朵聽到的這般,你已經長大成人,你要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了。你二哥,他是你一母同胞的親二哥啊。因為當初你母親懷孕的時候,被你大哥誤喝下了那杯毒茶,才救了你母親與二哥。可是你大哥自出身就體弱,那一次中毒,差點要了他的命,之後哪怕被搶救過來,可你大哥的身體內的毒只能壓制下來,身體也不行了。”
說到這裏,他還是有些悵然,“再之後,我怕再有人加害你母親與她肚子裏的孩子,也就是你二哥。我就對外宣稱,你母親肚子裏的孩子沒保住流産了。後來孩子生下來也不敢養在府裏,只能讓一個丫頭帶着養在外地。孩子大了對外說是庶子,沒在家裏待兩年,就被送到盛京了,只有在盛京才是最最安全的。”
蕭郡主現在已經麻木了,甚至還傻傻的問:“誰要害母親與二哥啊?”
蕭王臉色複雜,頓了頓,不知道該不該說,最後只道:“其實,想讓我蕭家後繼無人的大有人在,當初你母親懷你大哥的時候,就是被人推了一把,導致你大哥早産,生下來後身子骨一直很弱。”
蕭郡主總算明白了前因後果,所以,大哥才說是二哥欠他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蕭烈,可是,那是母親與二哥啊!
大哥救母親,不是應該的嗎?
蕭郡主心裏很迷茫,忽然發現,她一直不了解大哥,也不了解父親與母親,甚至不了解這個家。她一直以為,大哥是溫和有禮熱愛父母的好大哥,父親母親是疼愛孩子的好父母,現在呢,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蕭烈忽然笑起來,他直視着蕭王爺,道:“父親,所以說,在您心裏,我做為兒子做為大哥,救下她們犧牲自己,是理所應該的是嗎?反正我身體原本就不好,一出生就身體弱,那怕沒有中毒,身體也是弱,是嗎?”
他笑容太過猙獰,充滿了嘲諷意味。
讓蕭王爺眉頭緊皺,冷冷地道:“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思想變得這麽偏執?”
蕭烈雙眼通紅,繼續冷笑,“我偏執,怕是因為你父親你偏心吧?在你心裏,蕭政身體健康,可以接替你管理蕭家,可以永遠陪在你與母親身邊,所以,在你們眼中,他的一切都是好的,他做什麽都是對的。所以,他喜歡的女人,我就不能喜歡是嗎?可是父親,您知不知道,我也喜歡她啊。”
“喜歡!”提到這件事,蕭王爺怒氣沖天,“你還好意思提喜歡?你不過是與人家見了一次面而已,那裏算的上喜歡?你到底是喜歡人,還是見政兒喜歡,你想橫刀奪愛!”
蕭王爺一下子将所有的醜陋揭開,“政兒之前已經向我請示,讓手下将沐九歌換下來,卻不想你母親心疼你,硬是讓人送到了你那裏。你知不知道,就是政兒就是因為心裏着急,愧疚,又因為你是他大哥,他怎麽也難辭其咎,才讓六皇子真正刺中了那一刀!”
蕭王妃聽着這話,心裏更加悲痛,哭聲更大。
蕭烈呵呵冷笑,“所以,父親與母親都心疼了?最後的結果不是好的嗎?沐家娘子沒什麽損失,他也沒死。”
蕭王一愣,簡直不相信自己所聽到的,這話竟然是從兒子口中說出來的,第一次,蕭王覺得有些不認識蕭烈一般。
他的心忽然不氣了,就那麽冷靜下來。
冷冷看着蕭烈,最後道:“看來,我與你說再多也沒用。我會吩咐下去,你今後就一個人在院子裏待着吧,別再出來了。”
蕭烈猛地睜大雙眼,“父親,您什麽意思?”
蕭王臉色冷凝,語氣冰冷,已經下定決定,“我會安排兩個丫頭,還有你喜歡的那個側妃陪你,你接下來的人生中怕是只有一個側妃了,既然是你自己選擇的,那就好好待她。”
“父親,您想囚禁我?”蕭烈提高聲音打斷蕭王的話,神色中有着不可置信。
蕭王妃這下也終于不再哭了,她猛地擡起頭,哭的紅腫的雙眼盯住蕭王,失聲道:“王爺,您不能這麽做,他是我們親生兒子啊。”
“是啊。”蕭王輕輕一笑,充滿了嘲諷,“就是因為每次我們都告訴自己,說他是親生兒子,一次次對他縱容,所以才造成了這般後果,讓他變成今日這可怕的樣子!”
他低下身子,一把将王妃抱住,“王妃,我們已經錯了這麽久了,不能再錯下去了,不能。”
蕭王妃緊緊抱住蕭王,嗚咽的痛苦,“王爺,不能啊…”
蕭郡主也被吓住了,“父親,您再想想看啊,不能這樣。”她慌亂地看向蕭烈,“大哥,你快向父親求求情啊,求父親饒了你啊,你快告訴父親,從今以後你不會再犯錯誤了啊。”
蕭烈似乎呆住了,他吶吶的問:“父親,您真的要囚禁兒子嗎?”
看見他這樣,蕭王妃心裏被針刺一般大痛,她疼愛了十多年的兒子啊,掙紮着要推開蕭王爺,對着蕭烈哭喊:“不,烈兒,你別怕,母親不是讓你父親這麽做的,絕不會讓你父親這麽做的。”
蕭王使勁抱住蕭王妃,緊緊抱住不動。
閉上眼,沉聲道:“來人,将世子請下去,今後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探視,也不準世子再踏出院門一步。”
“是。”有兩個聲音應下,從黑暗中閃身出來。
兩人一身黑衣,來到蕭烈邊,恭敬地躬身,“世子,請。”
蕭烈慘然一笑,“好,好,好。”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了好一會後,最後直視着蕭王爺,“父親,但願您不會後悔今日的選擇。”
說完後,在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看任何人,轉身離開,兩名黑衣人跟在他身後離開。
蕭王妃哭的撕心裂肺,“王爺,您好狠的心啊。”她忽然用盡了死力捶打蕭王爺,蕭王爺緊緊抱住蕭王妃,一動不動任蕭王妃打。
最後哭暈在了蕭王爺懷裏。
蕭郡主也小聲哭泣着,跪在一旁,她腦子一直懵着,到現在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讓他們一家變成這樣,自從二哥來到家裏,家裏就全亂了。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二哥從未來過家中。
也許,家裏就能永遠和諧美滿下去,大哥還是親切的大哥,母親還是優雅溫柔美麗的母親,父親還是那個笑容滿臉疼愛他們兄妹的父親。
可惜,回不去了吧。
最後,蕭郡主扶着哭暈過去的蕭王妃出去了。
只留下蕭王爺一個人默默坐在蕭政病榻上,看着蕭政蒼白沒有血絲的臉龐,祈禱他能挺過這個難關,醒過來。
就這樣,蕭家将所有前來恭賀的賓客一一送走後,又過了幾日,盛京傳來聖上的消息,責令六皇子南辰趕緊回京受罰,對蕭王及蕭政表示了沉痛與安撫,讓蕭政先留在家中好好養傷。
十幾天匆匆過去,如果是一般人的話,每天不吃不喝躺在床榻上,早就餓死了,事實證明蕭政不是一般人,他還在頑強的活着,只不過還是沒有掙開眼睛。
又過了兩日,這一天午後,陽光不錯。
蕭王爺正在書方處理公務,管家跌跌撞撞驚慌失措地闖了進來,“王…王爺啊,您快去看看吧,看去看看,二公子他…”
蕭王爺嚯一下站起身,臉色大變,急忙問:“二公子怎麽了?啊?要你們好好照顧他,你們是怎麽照顧的?要是政兒出什麽事的話,我饒不了你們!”
說着話,他繞過管家,頭也不回的沖了出去。
大冬天的,管家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伸手想叫住蕭王爺,最後想想算了,反正王爺等會也能知道。
當蕭王爺看到正坐在床榻上,滿臉胡渣,正一只手端着一個玉婉喝粥的蕭政時,他覺得恍如隔世。
“政兒,你醒了!”蕭王爺沖進屋內,臉上滿是激動之情。
蕭政将手中的婉遞給站在一旁的初一手中,笑着看着蕭王爺,“父親,您來了。”
蕭王爺眼中含了淚花,“好好好,你能醒來就好了,你這次太魯莽了,你差點就死了你知不知道,吓死父親了。”說到這裏,他突然想起了什麽,“對了,我讓人去喚你母親吧,她擔心你,一夜一夜的睡不着,要是知道你醒了,還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麽樣呢。”
說着轉身就要吩咐下去。
蕭政淡淡道:“父親,不用了,母親這個時辰怕是得在午休,再說了,兒子這般不修邊幅,怕會惹的母親傷心。等兒子緩一緩,自會去向母親請安的。”
“你這孩子,說什麽傻話呢。你母親還會嫌棄你不行?她可是…”忽然頓住,沒再說下去,蕭王爺仔細打量蕭政臉色,“政兒,你是不是在怪罪你母親?”
蕭政對上蕭王爺打量的眼神,一避也沒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怎麽會,父親,您想多了。”
越是這般,越說明有事,蕭王爺心裏一嘆,他語重聲長的道:“政兒,你別怪你母親,她是愛你的,只不過她有時候會想的多一些,人啊,總免不了會犯錯,她已經知道錯了,你別放在心上,不管怎麽說,她總是你親身母親。”
蕭政剛想說話。
這時候,突然有聲音從外面傳進來,“政兒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