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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蕭政醒了

“政兒醒了嗎?”蕭王妃人還沒進來,聲音已經傳了進來。

随後,急匆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母親,您慢點,小心。”走到門口時,蕭郡主小聲提醒着。

蕭王與蕭政兩人一起向門口看過去,只見蕭郡主扶着蕭王妃進了門,蕭王妃一看見蕭政的那一刻,眼眸中立馬蓄滿了淚水,盈盈水光映着蕭政的身影。

蕭郡主腳步微微一頓,蕭王妃就已經離開她的攙扶,獨自進了門,蕭郡主想了想,又退回到門口處,對外面恭恭敬敬站着的一行丫頭們道:“你們先下去吧,這裏不需要你們伺候,留兩個丫頭在院子門口守着吧,如果有其他人要進來的話,一律攔下來。”

小丫頭們齊齊應下:“是,郡主。”

吩咐完後,蕭郡主視線在院子裏打量一圈,确定沒有閑雜人等後,這才轉身回了屋,蕭王妃正坐在床榻邊上,淚光閃閃的看着蕭政。

蕭王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看起來有了精神氣,神采奕奕的。

蕭郡主進屋的時候,蕭王也正看她,眼神中滿是欣慰之色,他剛才已經聽到了女兒吩咐下去的事情,看來女兒終于長大了。

蕭郡主見父親目光炯炯看着她,眼中滿是贊賞,不由得垂眸臉色微紅,她知道自己之前太過任性了,什麽也沒想過,只一心做一個不問世事的嬌娘子,從不知道家裏人背負着什麽。

現在是時候清醒了,做為蕭家一員,她有義務和責任守護這個家,守護家人。

這一邊,蕭王妃正握緊蕭政的手嗚咽,蕭政嘴角含笑,低低勸慰着她,“母親,兒子沒事,好好的呢,您要在這麽哭下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兒子去了呢。”

“呸呸呸…”蕭王妃一下子顧不上哭了,臉上有些怔愣,随後變得慌亂,急忙道:“什麽呢?這話可不能亂說啊,你要是出什麽事,母親也不想活了,嗚嗚…都是母親的錯,要不是母親,你也不會…”

“母親。”蕭政猛地打斷蕭王妃,“您別這麽說,事情已經過去了,您是生養兒子的母親,兒子不能怪您,只不過,兒子希望您能跟着兒子去向她道個歉,畢竟她在這件事情上最無辜,無端受了這麽大的罪。”

“政兒!”蕭王臉色一變,連忙怒喝一聲,阻止蕭政再說下去,心裏卻也嘆息一聲,果然,兒子還是對夫人有了怨念。

蕭郡主也急忙道:“二哥,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母親那怕再有錯,她也是你的親生母親,她只不過是一片慈母心罷了,你讓母親去向一個外人道歉,是想讓母親顏面無存嗎?母親那怕真去了,她敢接嗎?她一個小輩,擔當的起嗎?”

蕭王看一眼蕭郡主,沒說話,顯然覺得蕭郡主說的話有道理,蕭王妃身為蕭家一家主母,怎麽可能去向一個小輩道歉呢?

蕭王妃似乎被蕭政的話吓到了,怔愣地瞅着蕭政。

蕭政淡淡笑着:“哦?”他想了想,道:“是的,母親是我生母,又是長輩,再說世人也不知道這件事背後的詳情,去道歉确實于理不合,那麽,我只好自己去了,替母親道歉,直到她原諒母親這次的錯。不過,經過你提醒,我也想起來,要說這件事母親只是知情者,情有可原,可背後的主謀是不是應該付出點什麽?”

蕭郡主瞪眼,實在是覺得這個便宜二哥實在是油鹽不進,他們可是一家人,一個是他母親,一個是他親大哥,哪有他這樣不依不饒的對待家人的?

“二哥,她并沒有失去什麽,反而是你差點死了,母親與父親日夜為你擔憂,大哥因為這件事已經得到懲罰,父親已經将他關進了院子裏,只留了兩個丫頭伺候,他這個世子之位形同虛設,父親是想讓大哥困死在自己院子裏啊。”

意思是,蕭烈已經付出代價,已經夠慘了,你別不依不饒的。

蕭政沒想到一向疼愛大哥的父親會做出這個決定,一時間有些驚訝,看了蕭王一眼,見他輕輕點了頭,才知道這事怕是真的了。

說到這事蕭王妃一下子悲從心來,她顧不上傷心二兒子竟然會讓她去向一個外人小丫頭道歉這件事了,握住蕭政的手,雙眼含淚,期待地望着蕭政,“政兒,母親知道你在生氣,氣母親差點傷了你的心上人,也氣你大哥看上了你心上人,他應該與你公平競争的,不該背着你耍手段。可是你要相信,你大哥是真心喜歡沐家娘子的,他哪怕用的手段不光明,可也真心實意想讓她做側妃的。他…”

“夠了!”蕭王猛的努喝出聲,王妃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呢?什麽亂七八糟的,到底是在跟兒子解釋,還是在火上澆油?

沒看到兒子眼神越來越冰冷嗎?

蕭王妃驚愕地看一眼蕭王,見他鐵青的臉色後,心裏有些打怵,這幾日裏,蕭王沒去過她屋裏一次,哪怕與她見面也沒給過一個好臉色。

她知道蕭王爺是在生氣,可是哪怕他再生氣,她也不能放任大兒子吃苦受罪不管,只要二兒子能原諒大兒子,她相信蕭王會收回成命的。

說實話,蕭政心裏有些蒼涼,他知道這個親生母親一向最疼愛大哥,這麽多年來,他在盛京從未再她面前盡孝,她偏愛大哥一些,他能理解,所以他哪怕受再多的苦都無所謂。可九兒不行,這一次,他們傷害的是九兒。

他語氣低低的問:“母親,照您這麽說,是覺得沐九歌給大哥做側妃已經很好了嗎?”

蕭王妃聽到蕭政的聲音,顧不得蕭王眼神中的警告了,連忙扭頭對蕭政道:“政兒,你想想,她是南家的未來大巫,聖上不會允許她外嫁的,更何況是嫁到最讓聖上忌憚的蕭家了。可是,如果她是自己心甘情願的,失身給了我們蕭家兒子,那就不一樣了,聖上哪怕再不同意,也沒辦法了。可是失了身的女人,怎麽能當世子正妃呢?所以,她做一個世子側妃剛剛好,側妃的名號也不算辱沒了她啊!”

這番話蕭王妃怕是在心裏琢磨許久了,才能這麽流暢的說出來。一番話成功讓屋裏徹底沉寂下來。

蕭王像看傻子一般看着王妃,深以為這個王妃是不是被大兒子的事受了刺激,傻了?

蕭郡主也震驚地看着自家母親,之前哪怕知道母親與大哥做了錯事,算計一個清白娘子,哪怕心裏再不舒服,可因着對方一個是母親一個是大哥,也只能當聾子瞎子,不去多想,可這一刻,明明白白聽着母親的言論,徹底将她心中的理念打碎!

母親一直教導她,女兒家的清白最重要了,這一輩子都要堅守清白,如果那一天女兒家清白沒了,還不如死了算了。

可剛才母親說什麽呢?

這一刻,她真希望自己是個聾子,什麽也沒聽見。

蕭政看着蕭王妃,見她滿是哀傷地看着他,心裏突然覺得挺悲哀的,他眼神越來越冰冷,“母親,您什麽都替大哥想好了,可是,我想知道,您為兒子想過嗎?為沐九歌想過嗎?兒子愛她啊,很愛很愛,兒子這一次差點死了,冥冥中意識都已經渙散了,可最後還是忍着一口氣回來了。您知道為什麽嗎?”

哪怕他嘴裏一遍遍說着死,可神色依舊冰冷漠然,仿佛他嘴裏哪怕差一點就死去的人不是他一般。

蕭王一個硬漢子,見兒子這般模樣,沒忍住,雙眼一紅,他就是因為知道沐家那個小娘子對兒子有多重要,才一次次警告蕭王妃別去招惹的,可惜,最後還是出了事。

蕭王妃被蕭政渾身冰冷的氣息吓住了,嗫嚅的不敢出聲。

蕭政直勾勾的盯住蕭王妃的眼睛,嘴角含了一絲冰霜,“因為兒子告訴自己,不能死,哪怕最後非要死,也得向她解釋清楚,求得她原諒後,再死!她是兒子心中唯一的光,母親,兒子不孝,為了蕭家,為了您與父親,兒子犧牲什麽都可以,哪怕你們要了兒子的生命,兒子都絕無二話。可是,唯獨她不行,她對兒子來說,勝過一切。”

蕭王妃忽的痛哭出聲,用帕子捂着嘴嗚咽。

既傷心兒子太傻,也傷心她在兒子心中的地位竟然比不上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麽好?讓她兩個兒子反目成仇,兩個兒子都執念着得到她!

她到底是做了什麽孽,老天要這麽懲罰她!

她邊哭邊問:“為什麽?她到底那裏好,讓你們兄弟倆這麽不顧一切!”

蕭政聽了這話,忍耐到極點的怒氣徒然爆發,赤紅着眼睛吼道:“母親,您難道還在自欺欺人嗎?蕭烈他那裏是喜歡沐九歌,他不過是知道兒子喜歡,他就想奪過去罷了!他本身就是一個精神不正常的惡魔,這麽多年了,他院子裏多少好人家的丫頭命喪在他手上了!別人不知道,難道您還不知道嗎?您這麽多年來不是一直都在做他的幫兇嗎?”

“住口!”蕭王爺怒喝一聲。

伴随着他的聲音中,是另一聲清脆的‘啪’一下耳光!

蕭王妃感受着掌心的火辣,一下子愣在那裏,她顫抖着想撫上蕭政紅了半邊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她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聲音嘶啞着道:“你,你怎麽能這麽說你大哥,他好歹救過你與我,我們娘倆的命啊,這是你虧欠他的。”

說到這裏,她忽的神色堅定起來,“是的,這一切都是我們娘倆虧欠他的。”

“閉嘴!”見蕭王妃越說越離譜,蕭王終于看不下去了,再讓王妃瘋下去的話,母子倆人原本就稀薄的情分怕是要斷了!

蕭王妃被蕭王的怒喝聲驚醒,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麽後,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她含淚看着蕭政:“不,政兒,母親不是那個意思,母親是聽到你那麽說你大哥,太生氣了。你別多想,母親真的只是想讓你多體諒一下你大哥,他太苦了啊,身體那麽弱,說不定那一天就去了,你原諒他吧,啊?你要是怪就怪母親吧,是母親沒有教好他。”

蕭政看着面前幾乎卑微地求他的母親,心痛的呼吸都輕了輕,母親啊,您為了一個兒子來傷另一個兒子的心,何其殘忍!

蕭郡主在一旁看着,心裏也難受的不行,可這場面,她也實在看不下去了,連忙上前攙扶住蕭王妃,“母親,母親,您冷靜一下,二哥他才剛剛醒,身體還很虛弱呢。”

潛臺詞是,您要是再折騰下去,說不定真要把這個兒子折騰死了。

蕭王也意識到了,仔細打量蕭政,見他臉色果然很難看,心裏咯噔一下,快速對蕭王妃道:“好了,你別鬧了,這事是本王定下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不關政兒的事。”

被蕭郡主抱住的蕭王妃突然變得激動起來,“都是你,你還知道是你啊,那可是你親生兒子,你好狠的心,你怎麽忍心啊!你知不知道,我吃不下飯,一夜一夜的睡不着,就擔心兒子被關在院子裏,一個想不開突然就去了啊!”

說到這裏,蕭王爺也忍不住想哭,他何嘗不傷心不擔憂,所以剛剛才由着她試探二兒子的态度啊,可惜,二兒子心太硬,不能再硬着來啊!

可惜這些話也不能明着與蕭王妃說,又被她胡亂捶打着打在身上好幾拳後,有些不耐煩地對蕭郡主道:“快将你母親扶下去休息,你二哥也需要休息。”

蕭郡主看着蕭王妃這般瘋魔的樣子,那裏有一丁點平日裏的端莊大氣,心酸的要死,忍不住哽咽着勸蕭王妃,半哄半拖的将蕭王妃抱起來,向屋裏外間去。

蕭王妃需要冷靜一下,再重新梳洗打扮,總不能這個樣子出去吧,被外人見了,不一定會傳出去什麽閑話呢。

蕭王眼神晦澀,看着蕭王妃母女倆人出了裏間後,他才轉身打量蕭政,只見他直挺着後背,渾身冰冷,一言不發,可放在床榻一側的手卻死死握在了一起,甚至有鮮血流了出來。

他心裏嘆息一聲,“你別怪你母親,她…哎…”頓了頓,明知道有些話不該這時候說,可還是說了出來,“家和萬事興,你要明白這個道理,他們總歸是你的親人。”

點到為止,他沒再說什麽。

最後也只道:“沐家女娃,她前兩日已經随南王一起回盛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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