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談心
兩人落座後，店小二很快送上來一壺玫瑰蜂蜜茶，還有幾盤精致的小點心，全是沐九歌喜歡吃的，看來是早就準備好了。
這個房間是在二樓，整個雅間只有一方圓形餐桌，餐桌邊上環繞放着四個坐塌，房間的大窗戶完全打開，正對着遠處沐家的大門，這個視野剛好能将沐家門口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
南辰親自為沐九歌倒了一杯茶，“現在還不到用飯的時辰，你先用些點心壓一壓，等一會再與我一起用飯。”
他看着沐九歌，似乎是笑了笑，“再說了，看着外面這場景，我怕你也沒有胃口。”
沐九歌嗤笑一聲，“那你怎麽覺得，我看完外面這場景以後，還有心情用飯呢？”
南辰斟茶的手微微抖了抖，緊接着又很快恢複平靜，只是臉上的笑容淡了淡，“九兒，我以為到了如今，所有事情都已經成了定局的時候，你已經想明白了。”
“我一直想的很明白。”沐九歌右手拿着茶碗，左手拖着碗底，喝一口茶。
南辰看着她，沒有說話。
這時候，外頭人群內忽地有人大聲道：“快看，第一美人出來了！”
沐九歌擡眼向外頭看過去，她這位姐姐啊，性情一流，能力手段一流，樣貌上等，口才也上等，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與她成為朋友挺好，可作為敵人，怕是會有點頭疼。
今日的沐婉歌一改平日裏的素色衣袍，穿上了一身大紅衣袍，面帶面紗依舊遮不住她那絕美的容顏，柳腰楚楚，人比花嬌。
人群中一陣騷動，蕭政一身黑色錦袍騎馬出現，他出現的一瞬間人群自動為他讓出了一條道路來，他淡淡的看着沐婉歌，“走吧。”
說完話後，打馬走在了前面。
人群中很安靜，呆呆的看着沐婉歌在何絮的攙扶下上了馬車，呆呆的看着沐家準備的送嫁隊伍跟在了蕭政身後，漸漸遠去。
這就結束了？
沒有鞭炮，沒有歡呼，沒有新郎抱新娘上嬌，呃，當然這也還不是大婚，真正的大婚是要到東北蕭家才能舉行的，可是對于沐家來說，這是嫁女啊！
對了，沐家人竟然沒有人出來送女兒！
！
什麽情況？
人群中面面相觑，一臉懵逼。
這好歹是南朝第一美人的出嫁好嗎？得了大便宜的政爺啊，不應該笑一笑嗎？幹嘛一臉被別人逼迫的表情？
沐九歌輕輕笑了笑，南辰視線一下子落在她面上，“九兒，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聊一聊了。”
沐九歌點頭，“嗯，你說。”
南辰站起來，走到窗邊，看着越走越遠的送嫁隊伍，“蕭政跟我說，你們之間并沒有發生什麽，我相信，可畢竟那都是他說的，我親眼看見他與安若卿深夜出現在你的院子裏，這是事實，所以，我需要一個解釋，一個親口從你嘴裏面說出來的解釋。”他深深看着沐九歌，“只要你說，我就信。”
“有意義嗎？我如果說，我們之間有什麽，你會不接我進府嗎？還是說，我說了我們之間沒有什麽，你心裏那根刺可以消失？”沐九歌面色平靜。
南辰沒有說話。
沐九歌道：“不會的，我們都清楚，你迎我進門是你必須要做的事情，不論是為了你的臉面尊嚴也好，還是為了汝南王府，你都要迎我進門。”
南辰眸色忽地變得深沉，“我為何不能是為了愛你？你自始至終都不相信我是愛你的對嗎？”
“六皇子殿下，你比我更清楚，在這個世界上，你唯一愛的人只有你自己！不論是那個女人，在你眼裏，她們或者我，你心裏永遠放着一把秤，拿來衡量值與不值，值的話你會多花些心思哄着愛着，不值的話，你會不屑一顧，利用完以後就丢棄到一邊！”
“沐九歌！”南辰提高聲音打斷了沐九歌，“你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麽嗎？”
沐九歌燦爛一笑，甚至還有點調皮的歪了歪頭，斜看着南辰，“知道啊，你不是想聽真話嗎？你不是要求我對你坦誠嗎？怎麽，我坦誠說話你受不了啦？”
“閉嘴！”南辰暴喝一聲！
香草猛地打了一個哆嗦，低着頭面色發苦，這段時間看着九娘子是個挺溫順挺平靜的人啊，今日這是咋了？這不是故意要激怒六皇子嗎？
南辰深吸一口氣，銳利的視線掃向屋內站着的丫頭奴仆，“你們先下去。”
“是。”伺候南辰的那些人利落的退了下去，只有香草滿目擔憂的看着沐九歌，南辰眯着眼睛看香草，語氣中是壓抑不住的怒火，“沒聽到我說的話嗎？給我滾下去！”
對上南辰的眼神，香草渾身一抖，“是，奴婢這就下去。”手忙腳忙的下去了，走的時候還沒有忘記帶上門。
沐九歌喝了一口茶，“我的丫頭膽子小，六皇子殿下別吓到她。”
南辰深呼吸一口氣，盯着沐九歌看了看，“九兒，你變了！”
“呵呵……我變了這件事，你不是在我清醒的第一時間就知道了嗎？”沐九歌笑了笑，“怎麽，六皇子不是想告訴我，沐家不是你的眼線，我身邊的這些丫頭也不聽你的指揮吧？”
南辰死死皺了皺眉頭，“你在故意激怒我嗎？別跟我說這些，我都是為了你好，這些人都沒有用，這麽多人看着還是讓蕭政跟你在半夜見了面。”
沐九歌直直看着南辰，“你也變了，不再隐忍自己的脾氣了，以前那個南辰不論在任何情況下，臉上從不會流露出生氣的表情來，現在的你卻是脾氣外漏，如今的六皇子殿下，才是真正的六皇子殿下吧。其實我很好奇，你是從什麽時候知道的，聖上其實最屬意你？”
南辰看着沐九歌，忽地平靜下來，“所以，這是你激怒我想知道的事情？”
沐九歌搖頭，“不，想不想說都随你。”
看着這樣的沐九歌，南辰忽然有了一些想要傾訴的興趣，無論怎麽樣，他如今也算是翻身了，一切都掌握在手心，這個女人也早晚會屬于他。
重新坐在位子上，南辰為自己倒了一杯茶，當然是他最喜歡的綠茶，“九兒，無論你相不相信，我對你是有真心的。”
也沒想要從沐九歌這裏聽到答案，他自顧自說着，“其實，我早就知道了，記得有一年，父王突然找到我，告訴我要考驗我，如果我通過了，就是他的接班人，我很開心，也滿懷希望去了，我告訴自己，哪怕不擇手段哪怕拼盡一切，我都要做做父王交代的事情。後來我去了漠北，我完美的完成了任務，哪怕為此付出了我心中最美好的一切。可我知道，這些還不夠，我要做的更好才能贏得父王的真心，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或許父王一開始就已經選定了我，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沒有強大的母族，沒有受制于人的皇子，而且剛好你的性格手段能力讓你聖上很看好。”沐九歌淡淡道。
南辰眼眸一亮，“九兒，你知道我為何會喜歡你嗎？因為你與其他女人不一樣，哪怕之前還沒有真正清醒的時候，你也是特別的，現在更讓我着迷了，你聰慧美麗又如此與衆不同，你值得站在我得身邊。”
沐九歌臉色變了變，她看了看南辰，“你也是這麽對太後說的？”
南辰臉色大變！
“沐九歌，你以為你現在能活着，是為了什麽？”南辰是真生氣了，到底給她的勇氣，讓她不斷地來刺激他！
沐九歌點頭，“知道，剛剛聖上已經提醒過我了，是師傅為了求了情，還有你也想我進你的府，當你的側妃，聖上才能當我一次。”
“所以，你是對側妃的位子不滿意嗎？”南辰似乎冷笑了一下，“當初我是要娶你的，是你自己不珍惜，拒絕了我，還與蕭政聯合在一起想害我，我能放下這所有的成見迎你做側妃，給你一方安靜的住所，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九兒，做人不能太貪心。”
“嗯，所以我心甘情願接受。”
南辰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太對，看着沐九歌道：“好了，我知道你是對側妃的位子不滿意，不過我向你保證，只要你一心一意對我，我心裏會一直放着你的，總有一天，我會給你一個好名分。”
沐九歌突然問了一句：“我想知道，我到底是哪裏讓你看上了？容貌我比不上我那位姐姐，連太後也比不上，性情吧，我也算不得溫順，才情？呵，我這點小聰明在你面前不值得一提吧。”
“別跟我提太後！”南辰臉色深沉如水，盯着沐九歌一字一句道，“你不必知道原因，只要記住就好。”
他走過去，一把捏住沐九歌的下巴，擡起來，“記住，你永遠都是屬于我的女人，永遠！蕭政也好，安若卿也罷，都是你人生中的過客，別放在心上。”
沐九歌淡淡笑了笑，“好啊，不過，你确定我們那位太後娘娘不會再對我出手，拿我開刀嗎？”
南辰仔細看了看沐九歌的表情，放開了她，語氣變得溫柔了一些，“放心，我會處理好的，不過前期你可能會受一點委屈，一切都是為了我們以後的将來，別放在心上。”
沐九歌笑了笑，低下頭，露出一節潔白的脖頸，顯得溫順又可愛。
這樣的沐九歌南辰從未見過，只不過這個動作這個場景，對他來說很熟悉很熟悉。
如果說他這輩子還有愛的人的話，就是那個讓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女人，犧牲了她，犧牲了她這輩子唯一的愛，他才得到父王的支持，才有了現在還有以後的未來。
這一幕，沐九歌像極了他心中的女人，或許他對沐九歌有感覺就是一直以來的那份熟悉感吧，不由自主伸出一只手，指尖碰到露出來的那抹潔白。
沐九歌低着頭，眼中閃過一抹寒意，裝作不知道般很自然躲過，站起身笑着對南辰道：“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兩人說話的功夫，外面人群已經散了。
南辰目光微微一閃，“呵呵……別怕。”沐九歌越是這樣，他反而越開心，說明沐九歌很在乎清譽。
說完也不等沐九歌說話，自顧自拍了拍手，“來人，上菜吧。”
“是。”
香草進門後眼睛先在沐九歌身上遛了一圈，确定她是完好無損後，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低眉順眼的來到沐九歌的身後。
一頓飯，南辰再也沒有為難沐九歌，當然她也很給面子的從頭吃到了尾。
看着沐九歌這麽好的胃口，南辰難得開了一個玩笑，“看起來你心情還算不錯，這樣我就放心了。”
“嗯，我胃口一直很好。”沐九歌仿佛不經意的道：“我那位姐姐走之前告訴我，說是她在蕭家出嫁的那一天，也是我入府的時候，那時候我才能見到祖父。其實，我是想問問關于我父母的事情。”
南辰靜默，原來是在這裏等着他，“好了，今天我會讓人給沐家去個信，那是你親祖父，我也知道你很擔心他，想什麽去看就去看看吧。”
反正她身邊也會跟着派過去的暗衛，不怕出事。
沐九歌粲然一笑，“謝謝。”
進了沐家大門，依然能感受到嫁女的那份喜悅，每個人臉上都挂着笑容，沐九歌這邊剛在屋內坐下，也就是香草上了杯茶的功夫，夏嬷嬷就來了，“老奴見過九娘子。”
“嬷嬷請起，不敢當。”沐九歌示意香草将人扶起來，客氣的道，夏嬷嬷作為大夫人身邊的老人，哪怕見到大夫人也沒有自稱過老奴，她可受不起。
夏嬷嬷也不客氣，本身她也不喜歡沐九歌，若非必要她也不會來，低眉順眼的道：“九娘子，大夫人吩咐了，過兩天就要到春季了，您這衣裳也該添兩件了，老奴帶來了給你量尺寸的人，給您量一下，好添置幾件。”
“嗯，讓人進來吧。”
“是。”夏嬷嬷出去領了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女人進來，見沐九歌打量，就笑着解釋，“九娘子放心吧，別看她看起來不大，手藝卻是一等一的好，前段時間婉娘子的衣袍就是經她的手做的，巧的很。”
也沒說是那家的，看來不是大作坊出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