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蠻荒十八部
午後,蠻荒十八部落荒都最大的瓦肆裏,一個身穿錦袍的中年男人,在專演舞技的蓮花棚樓上雅間裏,正靠在門旁,将簾子微微掀起條縫,焦急的往外探看着。
屋子裏,一名大漢焦躁不安的來回走了幾趟,幹脆走到老鸨身後,用手裏的折扇重重的敲着老鸨的肩膀,急躁的問道:“看到沒有?來了沒有?”
“還沒……爺別急……唉,來了來了。”?老鸨急忙轉過身,推着大漢,“快讓爺趕緊回去安穩坐着,一會兒可千萬別露出急相來,這丁班主可是個人精,若看到爺是真心想要,這價碼立時又得漲上去。”
大漢急忙應聲對中年男人說了,中年男人連連點着頭,急忙坐回到桌旁的椅子上,飛快的搖着折扇,裝模作樣的端起杯子,喝起茶來。
大漢理了理衣襟,示意着小厮,回身坐到桌子旁,悠然的搖着折扇。
門口已經響起了恭敬的招呼聲:“兩位爺,憐雲班丁先兒求見。”
大漢轉頭看着中年男人,中年男人輕輕咳了一聲,揮手示意着站在門旁的小厮,小厮上前掀起簾子,帶着絲倨傲吩咐道:“進來吧。”
丁先兒四十歲左右年紀,一身墨綠綢長衫,身形瘦削柔軟,腳步輕盈的進來,長揖行了禮,看着緊盯着他的大漢和眯着眼睛、似看非看的瞄着自己的上座男人,躬着身子,陪着滿臉笑容說道:“回兩位爺,小人剛去問了雲兒……唉兩位爺若是要走了雲兒,小人這憐雲班,就算是散了……”
“啪。”中年男人眉梢倒豎,擡起手掌,重重的拍在了桌上,惡狠狠的盯着丁先兒,就要站起來,他下手邊坐着的大漢急忙起身拉住他,急切的勸道:“你先別急,讓他說完,先讓他說完。”
中年男人氣哼哼的坐了回去,用扇子點着丁先兒呵斥道:“別跟爺繞彎兒,快說。”
“回爺。”丁先兒面露凄容,擡手抹起了看不見的眼淚,“雲兒自跟着小人,小人看她,就是自己親生的閨女這閨女家跟了誰,可是一輩子的大事,小人對雲兒,就是一片父母心,這事,只聽雲兒她自己的意思。”
中年男人滿臉的不耐煩,大漢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丁先兒。
“唉……”丁先兒長長的嘆着氣,繼續抹着眼淚,接着傷感道:“爺這樣的人品氣度,哪個姐兒不愛的?如今雲兒眼裏心裏,就只有爺。”
中年男人滿臉不耐煩瞬間褪盡,透出喜氣和得色來,點着丁先兒吩咐道:“別廢話,快讓雲兒出來,今晚爺就帶她回去。”
丁先兒連連點頭答應着,中年男人站起來,用扇子點着丁先兒,冷笑着說道:“別跟爺裝這腔勢,你只明說,這雲兒,你要賣多少銀子?”
“唉…”丁先兒又嘆了口氣,偷眼瞄着中年男人,傷感的說道:“小人是真心疼着這個閨女的,若不是為了生計,唉這銀子,提起來羞愧,爺若憐憫小人,就賞小人一百兩銀子吧,小人真不為這銀子,只求爺能多憐惜雲兒些,待她好些,小人就心滿意足了。”
大漢滿眼意外的看着丁先兒,一百兩銀子他原想着,要從丁先兒手裏買下雲兒,少說也得三五千兩,如今只要一百兩,他就肯賣了雲兒這顆搖錢樹?大漢滿臉狐疑的看着丁先兒,大喜過望,急忙吩咐着小厮,“取一百兩銀票子給他,快叫雲兒出來。”
大漢忙擡手止住小厮,盯着丁先兒問道:“丁掌櫃的還有什麽事,一并說出來就是。”
丁先兒不停的長嘆着,滿眼真誠的看着大漢,“林爺,小人只求這位爺能多疼惜着些我家雲兒,只求着雲兒往後能過上好日子,旁的再沒半分多求的。”
大漢眨了眨眼睛,轉身吩咐着小厮,“讓他寫文書,寫死契。”
丁先兒從懷裏取了份文書出來,雙手遞給了中年男人,“爺,這是雲兒的身契,小人買雲兒時還花了一百二十兩銀子,如今……唉,小人心裏,雲兒就是小人的親生閨女,爺千萬要好好憐惜我家雲兒……”
中年男人喜之不盡的接過身契,大漢忙湊過來仔細看了,見并無任何不妥,才舒了口氣,滿眼疑惑的看着丁先兒,一時想不明白,這丁先兒,可是出了名的黑眼珠子只認白銀子,最會殺低賣高,怎麽突然就改了性子,疼惜起雲兒來,竟然白送起來?
大漢眯起眼睛,看看中年男人,又盯着丁先兒,難不成,他知道了自家主子的身份,做起了長遠買賣?
嗯,倒也有幾分眼力。
想到這裏後,大漢定下心來,晃到丁先生身邊,輕輕拍着他,嘻笑着說道:“算你識趣去,叫雲兒出來,這可是她的大福份。”
丁先兒躬着身子,滿臉笑容的答應着出去,片刻功夫,引着雲兒進了屋。
雲兒十五六歲年紀,身材中等高矮、卻極玲珑有致、皮膚潔白,高鼻紅唇,彎眉大眼,眼珠閃着媚惑的藍灰色,穿着件極合身的白绫短衫,一條銀紅绡紗裙,短衫極短,走動間,雪白柔軟的腰肢時隐時現。
中年男人直直的看着雲兒柔軟的腰肢,眼中身上熱熱的幾乎按不下去。
大漢也盯着雲兒衫裙間死死看了幾眼,轉開視線,轉頭吩咐着小厮,“叫車子準備着,爺這就要回去。”
小厮答應着奔了出去,丁先兒滿臉恭謹的将手裏的鬥篷和帷帽遞給雲兒,雲兒媚眼如絲的瞄着中年男人,不情不願的穿了鬥篷,慢慢戴上了帷帽。
大漢伺候着中年男人跟在雲兒身後,下了樓,大漢輕輕彎了彎腰,語氣極其恭敬,低聲說道:“爺,咱們也沒想到今天竟真接出人來,這會兒,把她安置到哪一處才好?”
中年男人勉強從雲兒身上移回目光,看着大漢,斷然說道:“本王帶她進宮去。”
大漢心底閃過絲不安,擰着眉頭,低聲說道:“只怕不妥當,宮裏,哪好随便進人的?再說,她?只怕不合适,萬一讓王後娘娘知道……”
“王後怎麽會知道?就說是宮女……嗯,宮女不行,就說是剛進宮的小宮女,我身邊的幾個丫頭,王後哪裏都能認得,就這樣…”
中年男人擡腳就要走,大漢忙伸手拉住他,“她是外鄉人,這不合适。”
中年男人豎着眉梢,滿臉焦躁的看着大漢,就要發脾氣,大漢急忙陪着笑臉解釋道:“爺別急,得有個長遠之計,我倒有個法子,不如就在這城裏離宮門近處,買座宅子,把她養在那裏,爺想做什麽不更方便些?”
中年男人松開眉宇,點了點頭,“這倒是個好法子,你去買宅子,要快,越快越好,我先帶她回去宮裏住一兩個晚上,買好宅子就帶她出來。”
說着,甩開大漢的手,徑直往車子走去,大漢無奈的看着中年男人急切的跳上了車,也急忙跟着上了後一輛車。
大漢一路跟着,眼看着中年男人的車子順順當當的時了宮門,才轉回來,吩咐小厮往經紀行找宅子去了。
中年男人和雲兒一路糾纏着,順順當當的進了宮裏,車子停在了景和宮門口,門口侍候的內侍忙上前掀起車簾子,中年男人跳下車,回過身,一把抱着雲兒下了車,拖着她,徑直往宮內大步進去了。
門口的內侍眯着眼睛看着中年男人的背影,邊笑邊嘆着氣。
中年男人摟着雲兒進到殿內,松下雲兒,胡亂揮手斥退着急步上前侍候的丫頭宮女,雲兒忙抱住他的胳膊,咬着舌尖般嬌俏俏的說道:“王上,奴家得先沐浴……幹淨了,才好侍候爺,才能好好的跳了舞給爺看。”
蠻荒王一錯不錯的盯着她,也不問她為何知道他的身份,不耐煩的點頭答應着,“嗯,快些,洗洗就好,趕緊出來。”
雲兒笑着答應着,跟着丫頭一步三回頭的轉出去沐浴了,王上盯着她直到看不到了,才由着宮女侍候着去了外面的長衫,想了想,吩咐準備熱水,也進去洗漱了。
王後居住的含芳殿門口,一個腰彎着仿佛不會直起來的內侍走到門口侍立的內侍旁,長揖了,笑着說道:“王後遣人吩咐過,王上要是回景和宮了,就過來禀報一聲,煩請禀報王後娘娘,王上剛回來了,如今正沐浴着呢。”
門口當值的內侍謝了,轉身進去禀報了,王後擰着眉頭疑惑起來,這個時辰,這樣的天,剛從外頭回來就沐浴?難道有什麽不妥當?
王後恨恨的“哼”了一聲,必是這樣,還不知道又在外頭招惹了那個賤人回來,洗完了印痕,這帳就能不認了。
她“呼”的站了起來,大步往殿外走去,內侍和宮女急忙跟着,一行人急步往景和宮走去。
景和宮正殿裏,已是溫暖如春,雲兒匆匆沐浴了,穿着件長長的曳地紗裙,上面的短衫還是短得蓋不住腰肢,散着黑亮的長發,掂着腳尖,端莊着款款扭着滿身風情,出了淨房,迎着王上奔了過去。
王上也顧不得其它,握住雲兒柔軟得仿佛沒有骨頭的腰肢,氣息紊亂起來,“爺就愛你這腰。”
內侍、宮女急急的跟在王後身後,往景和宮方向疾步行去。
景和宮門口,內侍遠遠看見林淑妃,急忙深躬着身子迎了出來,王後看也不看內侍,拎着裙子進了宮門,往正殿直沖進去。
內侍們大急,相互看了看,急忙迎了上去。
景和宮裏靜悄悄的,仿佛除了守門的內侍,再沒有其它人了。
王後一路昂然直奔正殿,并不留意這景和宮裏有人還是沒人,她一向不理會那些成群的只會答‘是的內侍宮女們。
正殿門虛掩着,殿裏傳出隐隐的嘻笑喘息聲,王後猛的推開門,幾步就站在了殿內,隔着東廂和正殿間極薄的绡紗簾,渾身不着一件衣袍的雲兒在騎坐在王上身上,兩只手搭在他脖頸間,扭動着腰肢。
王後目瞪口呆的看着绡紗簾內的活色生香,只覺得滿身的血一下子沖到了頭上,直沖得頭暈目眩、口幹舌燥,想往後退,卻直直的沖到绡紗簾前,用力扯裂了輕薄的绡紗簾幔。
雲兒和王上仿佛被念了定身咒般定在了榻上,一起轉頭看着滿臉赤紅的王後。
王後娘娘擡手指着兩人,手指顫抖着,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雲兒瞬間驚醒過來,急忙從周世遠身上爬下來,從旁邊抓起件衣服,剛想擋在身前,轉頭看着還在呆怔着的王上,和他腰間昂然直立着的物什,急忙把手裏的裙子蓋在了他身上,自己抓了男人的長衫,裹在身上,蹲在榻上,滿眼驚懼的瞄着王後,往王上身後縮去。
王上也恍過神來,看着怒氣沖沖的王後,倒也不是很在意,站起身,将裙子扔給雲兒,從她身上扯下長衫披上,轉頭看着王後,不自在裏帶着絲不耐煩,“王後進來,也該讓人通傳一聲。”
“王上,你!”?王後點着她幾乎封為天的男人氣的說不出話來,轉頭看着已經鎮靜下來,幹脆赤祼着身子,先侍候起男人穿衣的雲兒,心頭的無名火直沖上來,聲音尖利中帶着顫抖,點着雲兒吩咐道:“來人來人,把這媚惑主子的賤人給我拖出去打,給我打。”
後頭的內侍急忙上前,利落的扭了雲兒的手腳,用手堵上了她的嘴,雲兒眼睛睜得仿佛要裂開來,拼命扭頭看着王上,用眼神喊着救命。
王上怔了怔,微微遲疑了下,內侍已經拖着雲兒出了東廂,王上急忙裹了長衫,跟在後面吩咐道:“打兩下就行,輕着點,別打傷了,爺還要她侍候呢。”
王後氣得臉色煞白,點着男人,“王上你……看看……看看白日…你你…”
王上往後退了半步,看着氣急而怒而語無倫次的王後,擰着眉頭,并不十分在意的說道:
“這能算什麽事?王後也太小題大做了。”
王後看着年齡已步入中年,可脾氣秉性還像個半大孩子似的王上,只氣得喘息着,透不過氣來,猛的轉過身,腳下踉跄了下,旁邊的宮女急忙扶住她,王後搖晃兩下穩住腳步,一把推開扶着她的宮女,奔到正殿門口,點着還赤祼着,已經被按在地上的雲兒,聲音尖利的變了腔調,“給我打打死這個賤貨,打死這媚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