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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6)

是母親囑托她要照顧她,可是她身子骨不好,怕是快撐不住了。那個老嬷嬷絮絮叨叨說了一堆要讓她今後需要注意的地方,一定要好好照顧她自己,要堅強的活下去。

最後,老嬷嬷交給她這跟簪子,說是這個身子親生母親留下的嫁妝,囑托她一定要守護好,不要輕易拿出來,這也是她未來的嫁妝。

她以為,這只不過是一份産業,一份嫁妝銀子而已。

現在看來,并不是。

沐九歌淡淡問:“為何?”

沐婉歌神色自若,眼眸波光流轉,“因為醇香樓一直在皇家的看護下的,盛京許多人都猜,百年來它為何誰也不敢動,猜測過它背後的主人或許是哪一位大官,或者它是皇家産業。是,它确實是在皇家看護下的産業,無人敢打它的主意。可它卻不屬于皇家産業,皇家只不過一直守着它,在等待着它的主人出現。”

沐九歌擡眼與沐婉歌對視,“所以,姐姐是說皇家在找我?”

“不。”沐婉歌臉上笑容已經消失不見,“皇家是一直在尋找前朝汝南王的後人。當年那位汝南王唯一的嫡女逃脫後,就隐姓埋名嫁了人,過着平淡的生活。當年皇家一直在尋找她的下落,可惜誰也不知道她竟然就在皇家眼皮子底下安了家。她的後人也就是你的外祖母生下了九妹妹的母親,所以如今也可以說,九妹妹你就是皇家要找的人。”

沐九歌剛才就已經猜到了,這會不過是從沐婉歌嘴裏證實了,她神色依舊平靜,輕聲呵了一聲,“真是榮幸,無論如何我都能與皇家牽扯上聯系。”

似在嘆息。

沐婉歌以為她之前做為下一任大巫傳人,被皇家重點照顧的事,當下心裏冷冷一笑,之前是重點關注保護對象,現如今可是眼中刺肉中丁。

只不過這眼中釘還有用處,不能拔了去,還得牢牢控制在手心裏罷了。

“姐姐,你這是代表聖上來與我說這些話,還是太後娘娘?”

沐婉歌一愣,接着就反應過來,她嘆息一聲,“妹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妹妹也沒想到事情會如此,昨日你一拿出來那跟簪子後,就已經驚動了聖上與太後,還有各方勢力。哎…姐姐又何嘗想來與妹妹對峙,你我都是沐家女兒,我們不過是生長在後宅裏不問世事的嬌娘子罷了,誰想牽扯進這麽大的家國大事中呢。可惜啊,誰能想到,嬸娘…”

沐婉歌忽的哽咽起來,“嬸娘她竟是這麽一個出身呢!昨夜裏,太後娘娘急招我過去,我才知道,聖上已經派人去嬸娘家裏打聽了,你知道嗎?原來在嬸娘死後,你的外祖母一家,還有整個村的人大半都以各種理由遠走了。可存在過的痕跡那裏就能被全部掩蓋的了呢,還是被聖上查出來,你母親一家就是前朝汝南王一脈的後人。妹妹啊,這件事不能讓所有人知道,所以太後派了我過來與你說。”

“說什麽呢?”沐九歌輕輕一嘆。

沐婉歌拿着帕子沾了沾眼角,将那滴要落不落的淚拭去,“妹妹,”

226

當夜,一行人在一處高檔客棧歇下,胖丫才覺得她終于重新活過來了,吃了一頓美美的飽飯,躺在滿是香氣的閨房內,無比滿足。

腦海中想着白天見到的黑衣女子,幽幽一嘆,緊接着莫名其妙想着賀蘭納西竟然會讓她一個人睡,沒有抱着她睡在一張床上,真是有點不習慣啊!

呃…想什麽呢,那個男人不來欺負她,這不是好事嗎?

胖丫臉蛋微微泛紅,為剛才莫名其妙的想法而感到不好意思,可腦海中還是不由自主想着,自從她對男人用藥逃出來後,到今日已經連着兩三日沒有與他在一起了呢…

她神色有些迷離,想着想着不由得有些羞惱,咬着下嘴唇呆呆的看着房頂發呆。

“哼,你這幅樣子擺出來,是要擺給誰看?在等那個男人嗎?”房間內驀然響起一個聲音,清冷的聲線如冰玉相擊。

胖丫心裏一驚,一個鯉魚打挺從床榻上跳起來,擡頭就看見一身黑衣的女子,可不就是白日裏見到的女人麽。

她驚呼一聲,問:“你…你怎麽來了?”

“怎麽,我不能來嗎?”黑衣女子緩緩走向胖丫,她每向前踏一步,胖丫都退後一步,可惜原本她就離床榻很近很近,幾乎貼着床榻邊上,沒兩步遠就再次跌坐在了床榻邊上,擡頭仰望着黑衣女子,臉色有些發白。

黑衣女子仿佛沒有看到她臉色一般,“你不是答應我來找我嗎?我原本要等着你的,可想想,就你這點本事,怎麽可能脫離開納西王來找我,所以,我就特意來自從了。怎麽,你害怕我?”

胖丫抿嘴,沒有說話,心裏想着她到底是敵是友?是敵人吧,看她之前的作為也不像要傷害她的樣子,是友人吧,她又一副嫌棄她,氣勢洶洶的模樣。

黑衣女子輕笑一聲,“怎麽,你是真看上納西王啦?你家小姐将你暫時放在他身邊,一來是覺得當時帶你去蕭家怕有危險,二來,怕也是讓你看着點納西王。你倒好,看人直接看到床榻上去啦?你家小姐現在處于水深火熱中,生日為名,你倒好,心心念念與男人厮混啊!”

這話一點也不客氣,胖丫臉色驀然一變,蒼白的毫無血色,她想開口反駁,可想想對方說的确實沒錯,她想說她不願意的,是那個男人強迫她的,可是想想後來她心裏是真願意的,甚至想過以後等事情全都解決了,她會不會有可能與王爺在一起?她都為自己這些想法感到羞愧,她對不起小姐!

羞惱,愧疚在她心裏交織在一起,燒的她臉色通紅,卻嗫嚅着說不出話來,眼淚在眼眶中直打轉。

看着胖丫欲哭泣的凄慘小模樣,黑子女子卻沒一丁點同情心,神色冰冷的道:“你就沒想好過,哪怕納西王如今落魄了,可他依舊是蠻荒十八部落皇室嫡系子孫,現在他身邊女人不多,在外面可以拿出一些心思哄着你寵着你,可以後呢?他是一定會回到蠻荒奪回屬于他的一切的,倒那時候,你呢?你一個身份卑微的奴婢,要不是你家小姐愛護你,你連出現在他眼底下的資格都沒有,這些你想過嗎?”

胖丫死死咬着下嘴唇,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劃過臉頰,這些她都不願意去想,也從未想過,因為她從來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位置,也從未幻想過,她一直一直想逃離他身邊,想去盛京找小姐,只要回到小姐身邊,一切都會正常了,她就會有無窮的安全感。她就又是那個什麽都不用想,什麽也不用去操心的小丫頭了,只是小姐的丫丫。

如果不是最近這兩天,他們之間沒有身份之差,沒有主仆之別,一起坐牛車,一起吃飯,一起上路說話。

如果他沒有為了她拼命護她,寵她。

227

蕭郡主傻住。

母親在說什麽呢?那些話每個字她都能聽懂,可連在一起她就聽不懂了!什麽哥哥弟弟?什麽替大哥去盛京受罪?

不是因為父親想保護大哥,才讓那個庶子去盛京的嗎?

母親這般傷心欲絕的樣子,是什麽意思?

蕭郡主忽然變得手足無措起來,看看母親,見她痛哭流涕正雙手捂着臉趴在地上;看父親,見他正鐵青着臉,滿眼失望地看着大哥。

心中覺得事情可能超出了她的想象,手足無措地去看蕭烈,卻發現他的大哥臉色蒼白的無血色,正雙眼迷離地看着父親。

蕭郡主一下子不敢再說話。

蕭王仿佛一下子又蒼老了許多,他聲音嘶啞地道:“家門不幸啊,真是家門不幸!”

蕭郡主直覺得父親這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悲傷與蒼涼,心裏驚了驚,那個庶子,不,她二哥到底是什麽出身,為何父親母親都這般?

一句家門不幸,驚駭了蕭郡主,也惹怒了蕭烈,他突然猛地站起身,雙手死死握拳,臉上青筋暴起,臉色蒼白,無比猙獰地對蕭王喊:“是,我讓你們失望了,我是整個蕭家的罪人,我就不該出生在這個家裏,要不然也不會讓你們這麽失望。”

他指着自己,吼:“可是你們以為我願意出生在這個家裏嗎?啊?不,我寧願當年你們沒有救下我,或者說,我從來沒有替當年懷孕的母親喝下那杯毒茶!那樣的話,我是不是就可以擁有一個和諧公正的家庭,有個全心全意愛我的父親母親,有個健康的身體!”

蕭王見他這樣醜陋的面目,身子晃了晃,“你說什麽?我們不愛你嗎?”他忽然指着痛哭的更厲害的蕭王妃道:“你母親要是不愛你的話,就不會處心積慮為你遮掩醜事,讓你糟蹋了院子裏那麽多清白無辜的丫頭,每一次你出事,她不是瞞着我,想方設法的為你善後?就是為了讓你開心就好!”

“啊?你有良心嗎?”蕭王似乎被氣到了極點,豁出去了,他反手指着自己,道:“我要是不心疼你,不愛你,就不會縱容你母親為你做盡壞事。我只是覺得虧欠你的,也是想讓你放寬心好好活着!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嗎?啊?”

“父親,您…您在說什麽啊?”蕭郡主覺得她可能在做夢,因為只有在能力比會發生如此離譜的事情,才能聽到噩夢一般的事情。

她最最溫柔的大哥,怎麽可能是父親口中的惡人呢?

她的聲音裏滿是顫抖的哭聲,吓的有些呼吸不暢。

蕭王頓住,這才反應過來,看了看一直活在純白世界的女兒,有些不忍,可是今日這些話不得不說,不能讓兒子再錯下去,也不能讓女兒一直誤會政兒。

他努力壓下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一些,“筱兒,你記住,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眼睛看到,耳朵聽到的這般,你已經長大成人,你要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了。你二哥,他是你一母同胞的親二哥啊。因為當初你母親懷孕的時候,被你大哥誤喝下了那杯毒茶,才救了你母親與二哥。可是你大哥自出身就體弱,那一次中毒,差點要了他的命,之後哪怕被搶救過來,可你大哥的身體內的毒只能壓制下來,身體也不行了。”

說到這裏,他還是有些悵然,“再之後,我怕再有人加害你母親與她肚子裏的孩子,也就是你二哥。我就對外宣稱,你母親肚子裏的孩子沒保住流産了。後來孩子生下來也不敢養在府裏,只能讓一個丫頭帶着養在外地。孩子大了對外說是庶子,沒在家裏待兩年,就被送到盛京了,只有在盛京才是最最安全的。”

蕭郡主現在已經麻木了,甚至還傻傻的問:“誰要害母親與二哥啊?”

228

外面一直在飄着雪花,銀裝素裹,入目是一片雪白,外面很冷,可屋裏卻又是另一番景象,暖融融的爐子燒着,像是身處在春天般,不冷不熱正正好。

沐九歌一個人在房間裏,躺在床榻上看書,她穿着低胸的裹胸睡袍,素色的袍子上面繡着大朵大朵的荷花,她背靠着床頭,頭發散開落在裸露在外的肩頭雪白皮膚上,她視線落在手中書上,很專注,安安靜靜的她整個人嬌柔中帶着一絲妩媚。

跟平時很不一樣。

“我就知道,這件睡袍一定适合你。”屋裏突然響起一個聲音,低低的有些暗啞,含着一絲內斂的不易察覺的情緒。

沐九歌沒有一絲驚訝,似乎早就已經習慣,擡頭看去,見蕭政站在屋裏,嘴角是挂着那絲熟悉的似笑非笑,看着她的眼睛永遠帶着一絲火熱,長身玉立,豐神俊朗。

卸下所有僞裝後的男人,無疑是優秀到可以令所有女人為他傾心為他瘋狂的,最讓她羞惱的是,似乎哪怕是她,那顆冰冷的心在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跳動的速度也不自覺的加快了一絲。

這個男人啊,就是有這個魔力,一點點走進她,一點點侵占她的心。

不容拒絕,強勢而又讓她有些心甘情願。

“你來了。”

“嗯,我來了。”蕭政視線一直鎖定在躺在床上的嬌娘子身上,她在見到他後,還是保持着躺着的姿勢,沒有一點想要起身的意思。

尤其是,那張永遠木然的臉上染了一些暖色,雙眼帶了一絲情緒,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那應該是驚豔?

想着為了今夜見她,他可是精心試穿了衣櫃裏所有的衣袍,這一刻能在她眼中看到驚豔,值了。

終于,她不再對他抵抗,不再對他防備,更不再有敵意。

他終于慢慢靠近了她,走近了她的心。

緩緩走向前,站在床邊,低頭看着她,“你這樣,真美。”

沐九歌抿嘴,想了想,擡手,用書抵上男人胸口,緩緩有力的将男人推的遠一些,“有事?”

蕭政低頭看,順着書本看着那只玉手,真想握在手中。

可惜,也只能想想了。

要是真敢那麽做的話,她就不能這好臉色了,為了這種難得的溫馨時刻,他決定忍了,男子漢大丈夫,小不忍則亂大謀。

“呵呵…嗯,如果想你這件事算的話,那也是件大事。”

沐九歌:“……”努力忽略心裏因為這男人突然的話而起的波瀾,好不容易保持住心情,“別鬧。”

蕭政心裏一跳,原來,九兒也會說嬌嗔的話。

原來,九兒女兒家姿态是這種模樣!

平靜的,淡淡的擡眸看他一眼,嘴角勾着若有若無的微笑,簡簡單單的‘別鬧’兩個字,真是嬌的別有風情!

他的一顆心忍不住砰砰砰亂跳。

怎麽辦呢?

真想不管不顧擁她入懷,讓她成為他的女人。

可惜,現在還不是時候,如果真那麽做了,估計九兒能廢了他。

“咳…我是來告訴你,以後要小心一點,在蕭家,不要相信任何人。”他臉色突然變得有些嚴肅起來,“記住,我說的是任何人。”

229

太後從頭到尾都沒有下轎子,沐婉歌微微垂眸,等轎子走後,靜靜的跟在了後面。

到了地方。

沐婉歌上前,微微彎腰,伸出右手撥開垂簾,微笑恭敬地道:“太後娘娘,到了。”

“嗯。”太後懶懶的應一聲,一只白嫩光潔如玉的手伸了出來,搭在沐婉歌伸出的胳膊上,随後,一個身穿一身正紅錦袍的女子出了轎子,她嘴角挂着一抹似有非有的微笑,皮膚嬌嫩,容顏奪目,與沐婉歌站在一起像一對姐妹花。

她整個人散發一種上位者氣息,雍容華貴,光彩照人。

對着沐婉歌淡淡一笑,“走吧,去見見你那位妹妹。”

進了院子。

太後在屋門前停住腳步,對沐婉歌與四名黑衣人道:“你們留在這裏,我一個人進去就行了,有什麽事我會喚你們的。”

“是。”衆人連忙應聲。

太後一個人進了屋,目的很明确,直接進了內室,一眼就看到身穿大紅衣袍的沐九歌,正閉眼沉睡的人兒沒有一絲落魄,整個人看起來清爽美麗,嬌俏玲珑,眉眼柔和,皮膚水嫩,跟上次相見時似乎有些不一樣。

那一次,沐九歌整個人都是漠然冷淡的,似乎從骨子裏透着一股死氣,沒有一丁點靈氣,活像一個行屍走肉一般,她站在那裏,沒有一丁點女人味,也因此,上次太後只是利用她了一把,并沒有将這個女人真正放在心上。

直到,她成了下一任大巫傳人,南辰怎麽說的?哦,是的,他想娶她,為了她的身份娶她,為了綁住大巫一脈娶她。

她明着贊成,可背地裏還是忍受不了南辰想娶別的女人這件事,所以,她與納西王合作,想将她送到蠻荒,當然最後為了更大的目的,她又與蠻荒王合作想除掉納西王與沐九歌,可惜啊,最終都失敗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蕭政抓住她的把柄,讓穆家所有人甚至是她的父親,都覺得她瘋了,為了一個男人,連慕家的利益都不顧了。

是的,蠻荒十八部落是她為娘家準備的最後的退路,可惜,最後還是用在了這個女人身上。

太後慢慢靠近床邊,坐在床榻邊上,認真端詳沐九歌。

她輕輕低語:“你到底有什麽能耐,讓南辰一步步真正喜歡上你的呢?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聽南辰說,她想娶你時,我就一整夜沒睡。哪怕他那時候不喜歡你,只不過是想利用你而已,可我還是不能允許,因為,你的名字也叫清歌!跟那個女人一樣的名字,這就是你所有的罪!果然,我的預感是對的,南辰最終還是喜歡上了你,你越是拒絕他,遠離他,他越是喜歡上了你,呵呵,是不是很諷刺?”

她歪了歪頭,眼神甚至是清澈的,伸出一根手指在沐九歌臉上劃過,忽然,她用兩根手指一把掐住沐九歌的下巴,指甲都陷進了她的肉裏。

“你知不知道,我是真的真的很愛他,你們那裏值得他喜歡了?你們每一個女人,不是喜歡他的容顏就是喜歡他的地位,我不一樣,我喜歡的僅僅是他這個人。”

太後眼神忽然變得迷離起來,她微微笑着,像一個少女般,“那一年,我剛進宮沒多久,。(?????)∵只一眼,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他了,當時他一身狼狽滿身是血的闖入我的眼睛裏,我永遠都記得他當時那種眼神,隐忍,堅強,淡漠,憤恨,可最終都化為自信。那一刻我就知道,這個男人像我,他有能力有手段有理想,一旦給他機會,他絕對會一鳴驚人。呵呵…我選對了,他确實越來越優秀。”

230

兩人落座後,店小二很快送上來一壺玫瑰蜂蜜茶,還有幾盤精致的小點心,全是沐九歌喜歡吃的,看來是早就準備好了。

這個房間是在二樓,整個雅間只有一方圓形餐桌,餐桌邊上環繞放着四個坐塌,房間的大窗戶完全打開,正對着遠處沐家的大門,這個視野剛好能将沐家門口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

南辰親自為沐九歌倒了一杯茶,“現在還不到用飯的時辰,你先用些點心壓一壓,等一會再與我一起用飯。”

他看着沐九歌,似乎是笑了笑,“再說了,看着外面這場景,我怕你也沒有胃口。”

沐九歌嗤笑一聲,“那你怎麽覺得,我看完外面這場景以後,還有心情用飯呢?”

南辰斟茶的手微微抖了抖,緊接着又很快恢複平靜,只是臉上的笑容淡了淡,“九兒,我以為到了如今,所有事情都已經成了定局的時候,你已經想明白了。”

“我一直想的很明白。”沐九歌右手拿着茶碗,左手拖着碗底,喝一口茶。

南辰看着她,沒有說話。

這時候,外頭人群內忽地有人大聲道:“快看,第一美人出來了!”

沐九歌擡眼向外頭看過去,她這位姐姐啊,性情一流,能力手段一流,樣貌上等,口才也上等,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與她成為朋友挺好,可作為敵人,怕是會有點頭疼。

今日的沐婉歌一改平日裏的素色衣袍,穿上了一身大紅衣袍,面帶面紗依舊遮不住她那絕美的容顏,柳腰楚楚,人比花嬌。

人群中一陣騷動,蕭政一身黑色錦袍騎馬出現,他出現的一瞬間人群自動為他讓出了一條道路來,他淡淡的看着沐婉歌,“走吧。”

說完話後,打馬走在了前面。

人群中很安靜,呆呆的看着沐婉歌在何絮的攙扶下上了馬車,呆呆的看着沐家準備的送嫁隊伍跟在了蕭政身後,漸漸遠去。

這就結束了?

沒有鞭炮,沒有歡呼,沒有新郎抱新娘上嬌,呃,當然這也還不是大婚,真正的大婚是要到東北蕭家才能舉行的,可是對于沐家來說,這是嫁女啊!

對了,沐家人竟然沒有人出來送女兒!

什麽情況?

人群中面面相觑,一臉懵逼。

這好歹是南朝第一美人的出嫁好嗎?得了大便宜的政爺啊,不應該笑一笑嗎?幹嘛一臉被別人逼迫的表情?

沐九歌輕輕笑了笑,南辰視線一下子落在她面上,“九兒,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聊一聊了。”

沐九歌點頭,“嗯,你說。”

南辰站起來,走到窗邊,看着越走越遠的送嫁隊伍,“蕭政跟我說,你們之間并沒有發生什麽,我相信,可畢竟那都是他說的,我親眼看見他與安若卿深夜出現在你的院子裏,這是事實,所以,我需要一個解釋,一個親口從你嘴裏面說出來的解釋。”他深深看着沐九歌,“只要你說,我就信。”

“有意義嗎?我如果說,我們之間有什麽,你會不接我進府嗎?還是說,我說了我們之間沒有什麽,你心裏那根刺可以消失?”沐九歌面色平靜。

南辰沒有說話。

沐九歌道:“不會的,我們都清楚,你迎我進門是你必須要做的事情,不論是為了你的臉面尊嚴也好,還是為了汝南王府,你都要迎我進門。”

南辰眸色忽地變得深沉,“我為何不能是為了愛你?你自始至終都不相信我是愛你的對嗎?”

231

當夜,一行人在一處高檔客棧歇下,胖丫才覺得她終于重新活過來了,吃了一頓美美的飽飯,躺在滿是香氣的閨房內,無比滿足。

腦海中想着白天見到的黑衣女子,幽幽一嘆,緊接着莫名其妙想着賀蘭納西竟然會讓她一個人睡,沒有抱着她睡在一張床上,真是有點不習慣啊!

呃…想什麽呢,那個男人不來欺負她,這不是好事嗎?

胖丫臉蛋微微泛紅,為剛才莫名其妙的想法而感到不好意思,可腦海中還是不由自主想着,自從她對男人用藥逃出來後,到今日已經連着兩三日沒有與他在一起了呢…

她神色有些迷離,想着想着不由得有些羞惱,咬着下嘴唇呆呆的看着房頂發呆。

“哼,你這幅樣子擺出來,是要擺給誰看?在等那個男人嗎?”房間內驀然響起一個聲音,清冷的聲線如冰玉相擊。

胖丫心裏一驚,一個鯉魚打挺從床榻上跳起來,擡頭就看見一身黑衣的女子,可不就是白日裏見到的女人麽。

她驚呼一聲,問:“你…你怎麽來了?”

“怎麽,我不能來嗎?”黑衣女子緩緩走向胖丫,她每向前踏一步,胖丫都退後一步,可惜原本她就離床榻很近很近,幾乎貼着床榻邊上,沒兩步遠就再次跌坐在了床榻邊上,擡頭仰望着黑衣女子,臉色有些發白。

黑衣女子仿佛沒有看到她臉色一般,“你不是答應我來找我嗎?我原本要等着你的,可想想,就你這點本事,怎麽可能脫離開納西王來找我,所以,我就特意來自從了。怎麽,你害怕我?”

胖丫抿嘴,沒有說話,心裏想着她到底是敵是友?是敵人吧,看她之前的作為也不像要傷害她的樣子,是友人吧,她又一副嫌棄她,氣勢洶洶的模樣。

黑衣女子輕笑一聲,“怎麽,你是真看上納西王啦?你家小姐将你暫時放在他身邊,一來是覺得當時帶你去蕭家怕有危險,二來,怕也是讓你看着點納西王。你倒好,看人直接看到床榻上去啦?你家小姐現在處于水深火熱中,生日為名,你倒好,心心念念與男人厮混啊!”

這話一點也不客氣,胖丫臉色驀然一變,蒼白的毫無血色,她想開口反駁,可想想對方說的确實沒錯,她想說她不願意的,是那個男人強迫她的,可是想想後來她心裏是真願意的,甚至想過以後等事情全都解決了,她會不會有可能與王爺在一起?她都為自己這些想法感到羞愧,她對不起小姐!

羞惱,愧疚在她心裏交織在一起,燒的她臉色通紅,卻嗫嚅着說不出話來,眼淚在眼眶中直打轉。

看着胖丫欲哭泣的凄慘小模樣,黑子女子卻沒一丁點同情心,神色冰冷的道:“你就沒想好過,哪怕納西王如今落魄了,可他依舊是蠻荒十八部落皇室嫡系子孫,現在他身邊女人不多,在外面可以拿出一些心思哄着你寵着你,可以後呢?他是一定會回到蠻荒奪回屬于他的一切的,倒那時候,你呢?你一個身份卑微的奴婢,要不是你家小姐愛護你,你連出現在他眼底下的資格都沒有,這些你想過嗎?”

胖丫死死咬着下嘴唇,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劃過臉頰,這些她都不願意去想,也從未想過,因為她從來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位置,也從未幻想過,她一直一直想逃離他身邊,想去盛京找小姐,只要回到小姐身邊,一切都會正常了,她就會有無窮的安全感。她就又是那個什麽都不用想,什麽也不用去操心的小丫頭了,只是小姐的丫丫。

如果不是最近這兩天,他們之間沒有身份之差,沒有主仆之別,一起坐牛車,一起吃飯,一起上路說話。

如果他沒有為了她拼命護她,寵她。

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有後來那些妄想的,可是,這一刻,在黑衣女子冰冷的語氣下,一切美好都破碎了,一瞬間将她拉回了現實。

232

“辰兒,這是怎麽回事?”南傲天聲音低沉,臉色也難看,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已經讓他很郁結了,等回到盛京還不知道要如何對聖上交代。

蕭家的意外剛剛讓人将消息遞到宮裏去,現在又出現這個更加讓人措手不及的事情,估計聖上他老人家想不責罰都覺得困難。

剛才,他們一行人正在前院好好的喝酒聊天,就被人帶了過來,一路上已經有小丫頭将事情經過明明白白告訴了他,想也知道是蕭王示意讓人告訴他。

現在面對南辰,他實在是有點覺得之前那些好感都是瞎了。

南辰當然能感受到南王的心情,也知道南王現在恐怕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了,可是沒辦法,他不能就這麽被厭惡。

“叔父,這裏面有誤會。”

南傲天忍下怒氣,“辰兒,你也算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叔父不太相信你能做出來這種事,一來是你沒有理由這樣做,二來是你這樣做的後果你承擔不起。我想蕭王也一定會想明白。待會等蕭政他度過生死危機的時候,我陪你一起進去向蕭王好好解釋清楚。”

南王在生死危機還有解釋幾個字眼上特意加重了語氣,南辰心裏明白他的意思,如果這件事處理不好的話,怕是會引來一系列不可想象的後果!

不過,蕭政他真的在經歷生死危機嗎?

如果他這傷是真的話,那麽他還真是該好好估量這位蕭家庶子的實力了。

對自己都能下的去狠手的人,都不好惹。

南辰眼神閃爍,對南傲天道:“叔父您放心,我會好好處理這件事的。”在南傲天點頭後,他眼神一轉,看向站在一旁的沐九歌,笑着問:“沒想到這一會的功夫,沐家娘子身體就這麽快恢複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

南傲天神色變幻,難道這裏面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不成,“辰兒,你這話什麽意思?”

沐九歌靜靜看着南辰。

兩人一個溫柔如春風般,一個淡漠如冬季裏的冰河,估計拿顆石子投進去都不會漸起任何一朵浪花。

忽然,一個白衣勝雪的身影,擋在沐九歌面前,他整個人沐浴在冬季的陽光下,仿若最後一縷驕陽。

安若卿,不論在那裏,不論在任何地方,只要有他在的地方,都會是不一樣的風景,他溫和知禮的道:“六皇子殿下,一段時間不見,您風采依舊啊。”還是那麽愛欺負女孩子。

南辰笑的打招呼,“之前也沒見過安大家,還以為安家不會派人過來了呢,這麽巧,有事的時候都能遇到安大家。”

這話說的相當不客氣,按理說這話絕不像是南辰能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出來的,可他偏偏說了,只能說明他心裏不穩,亂了。

或者說,他看到安大家很生氣。

至于為什麽生氣,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之前我身體不太舒服,就先回屋休息了。”沐九歌淡淡的聲音從安若卿身後傳出來。

南辰笑的意味不明,“哦?”

一直被楚少鴻拉着不讓他沖動的秦岳實在忍不住了,皇子又怎麽樣,就有權利胡亂咬人啦?他心情再不好也不該随便欺負人。

秦岳一把推開楚少鴻,上前一步,“六皇子,我不知道您這是什麽意思,可師妹她之前确實身體不舒服,這事我知道,她後來還專門讓丫頭來前面告訴我們師兄弟,我們不放心還專門去看了她,這事安大家也知道,他也跟着一起過去的。以後聽說前邊出了事,師妹這邊也有了好轉,我們這才一起結伴過來的。您心情再不好,也不該拿這小事來為難師妹吧?”

233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升起的時候,何柳照常起來忙活,先是找到琴兒讓她去大廚房領飯,她一個人在院子裏轉悠了半天找活幹,最後實在是找不到活了,才慢悠悠去了沐九歌的屋子,說實話她心裏是犯怵的,因為前兩天她在發夫人淫威之下做了虧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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