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如果沒有他
上次去張凡家，感覺如何？他坐了過來，手肘靠在他修長的腿上，有點像思考者的雕像，只是他是有呼吸的，漂亮的眼眸，一潭清澈見底的泉水。
“張凡的阿姨很漂亮卻不笑的，幹練，巾帼不讓須眉。他的父親很幽默，看不出來已經60多了，他看起來不到50歲。他還有個弟弟，在讀中 國科技少年班，智商超高。他們兄弟倆，哥哥像父親，弟弟像母親。”我給他們家的印象不錯吧，我記得這麽清楚，秦暮陽像個在歌劇院裏聽歌劇的英國紳士，靜靜的看着我，靜靜的聽着，很有耐性。“他們家好像很少一家人吃飯的，他的阿姨是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長，平時很少在家，倒是他父親業餘愛好特別多，釣魚啊，種菜啊，還練太極。他們家裏四個人，四個個性，很奇怪。”
戀愛中的女人都是這樣啰嗦的嗎？我開始反省自己，因為我發現自己說了很久，秦暮陽并不厭煩，只是靜靜的看着自己，一個人唱獨角戲，缺乏交流和共鳴。“你累嗎？”該聽累了吧，我覺得口幹。
他遞過來一杯溫開水。我有些窘。
“早點休息吧，女人每晚堅持睡美容覺。你開心，我也是。”他起身走了，輕輕的關上房門。
楚七月無法收回自己投向房門的目光，他，怎了？背影如此落寞，剛剛起身那會兒，他的眼，為何那樣蕭索而憂郁？還是自己多心看錯了？他有沒有女朋友？怎麽沒見他提起過？有人陪伴，也許，寂寞就不會霸占他了。
“阿姨，你和叔叔在一起真的快樂幸福嗎？”喜歡在阿姨的懷裏躺着，很香，阿姨的味道。樣子很乖，很聽話，淩伯母撫摸着我柔順的秀發，“為什麽這樣問我？”
“阿姨，我其實不讨厭叔叔。我知道你希望我叫他爸爸。”空氣裏有一絲清泉悄悄從兩人心間流淌着，“我妒忌他。”說出來，雙肩輕松，卸下了，不光是成見，還有芥蒂。
淚水偷襲，悲傷往我心裏直鑽。“七月，對不起。是阿姨自私，我從來不知道你有這種感受。”
“叔叔英俊潇灑，他第一次來我們家，就對你注視了很久，那時候，我不懂，你們根本不是一見鐘情啊，半楚夫妻不是都是斤斤計較的嗎？何況他當時有個叛逆期的兒子，（秦暮陽的變化真的太大了。）可是他好像認識你很久了一樣，我一直防着他，害怕他傷害你。只是這些年，他真的沒有任何異常，我不知道自己對不對，可是他太關心你。”
春天來了嗎？冬末春初，溫度不再寒冷。淩伯母抱着女兒，“他其實很關心你，但相信阿姨吧，我很快樂幸福，我不後悔和他在一起。”善良的孩子，童話裏的公主，上天待我何其淳厚，給了我一個天使，傻氣可愛極了。
“阿姨，如果我出嫁了，他欺負你，怎麽辦？”
“傻孩子，他不會，從來不會，從前不會，現在不會，以後更加不可能。”
“那你還愛着爸爸嗎？”我再次看着牆上的畫像。
“愛，如果沒有他，我就沒有你。”毫不猶豫，脫口而出。
這次，輪到我看不清眼前的家居擺設，語帶哽咽，“阿姨，我好愛你。”母女倆擁抱在一起，窗外春 色萌芽，春天的腳步已經踏進這間屋子，這裏終于充滿着希望，充滿着力量，充滿着愛。女兒這次真的放下了，因為我懂得愛了，不再是黃毛丫頭了。我好開心。
淩肅提前回家了，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女兒的生日。推門而進，眼前一幕，母女倆怎麽了？放下蛋糕，直奔過來。
“怎了？家裏發生了什麽事？孩子，你沒事吧？別哭，別哭，告訴叔叔，”焦急而迫切，發生了什麽？可是，淩伯母的神情卻那麽動人美麗……？“沒事的，你還好嗎？”
“爸爸。”第一次，在我生日這天，決定了。“爸爸。”
那天使般的笑容，乖巧動人。他竟激動的一塌糊塗，老淚縱橫，眼角的細紋都帶着驚喜。孩子，你叫我爸爸？。
爸爸。不夠确定嗎？那我再叫，爸爸。爸爸。爸爸。不停的叫着，驚得淩肅渾身驚顫，不争氣的眼淚啊，滾滾而下。寬大的雙臂，足以包裹我們兩人，“謝謝你。謝謝你。我們是一家，幸福的一家。”
原來父親的懷抱如此寬厚，父愛如此深沉，歷經滄桑的父親啊。“爸爸。我不再妒忌你對阿姨的好，原諒我從前的種種。”太意外了，他高興到無法言語，只是顫抖着從外套裏掏出一份包好的禮物，“孩子，生日快樂。”
在父親的注視下，打開了，哇塞。迪士尼絕版貴金屬紀念章……曾經夢到癡狂的禮物。他如何得知啊？正面是白雪公主的圖像，背面可以個性化放進屬于自己的照片。太美了……噢，爸爸。你是上天派給我的天使。我高興到滿屋子亂竄。就像中了六 合 彩。
“無頭蒼蠅。随地揮灑快樂。”在父母的眼裏，不管你多大，你終究是孩子。頑皮的孩子。
淩伯母依偎在丈夫的懷抱裏，知足而甜蜜，這期待多時的幸福啊，終于降臨。
門鈴響了，我沖了過去。果然，張凡。笑盈盈的手捧着一束玫瑰。英俊非凡，出現在門口，朗聲道：“公主。生日快樂。”
雙頰緋紅，渾身洋溢着彩虹，淩波仙子般飄逸動人。真美。他吻向我的額頭，低聲說：“七月，生日快樂。”
羞到脖子了。忸怩着，只因為父母都在，他太直接了。
“叔叔阿姨，我可以帶七月出去慶祝生日嗎？”他不打算進來了，一直拉着芊芊玉手，不曾放開。
“去吧。”淩肅還在心中沉澱着那份突來的快樂，好多話他想告訴身旁同樣心情的妻子，“早點回來。”看着男孩子将女兒的手握得那麽緊，他轉頭對着妻子，“他好像年輕時的我。”
幸福的直通車進站了，站臺裏漂浮着溫情的音符，撥動着每個人的心弦，讓人沉浸其中，滿懷感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