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你調查他
你瘋了。咖啡的苦根本比不上他內心煎熬的疼。錯不在我,是我。他一拳砸在自己的腿上,石文娟,我們放過自己,也放過孩子。我無法彌補對你造成的傷害。張樂明一直深愛着你,做了這麽多年的夫妻,難道你就不能放下仇恨,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你沒嘗過流離失所,露宿街頭的日子吧?。你沒見過別人如何将唾沫摔在你臉上的日子吧?。我被人五花大綁抛在露天電影院的中央淋了一天的雨,你在哪裏?你在和那個毫無生育能力卻一筆就可以将你安排好工作的女人洞房花燭夜……
“別說了。”他被轟得滿身窟窿,原來我恨了這麽多年,豈會聽從自己三言兩語就善罷甘休?一直以為我過得很好,這些年報紙上關于我的報道頻頻見報,女強人。上市企業的董事長,國內知名企業的标兵人物。沒想到,我竟然如此看不開。
“你不知道吧,我早就見過秦暮陽。民生銀行信貸處的經理,年輕有為。這次,他開發的‘商貸通’方案,受到了上層的肯定和關注,立馬要升職了。”我笑呵呵的欣賞着對面男人頹廢的臉。
“你,調查他?”這個女人的手腕非常可怕。他冷汗從背心一楚淌下,“他知道你?”
客戶,而已。拜你所賜。淩肅,今天我就是告訴你,兒子我要定了,你要和我争,我奉陪到底。回去告訴淩伯母,欠我的,我記得很清楚。
我冷笑着,感覺舒服多了。我是傳說中的美杜莎。淩肅你看我一眼,我就可以讓你變成石頭,變成雕像。讓你嘗嘗口不能言,無處申辯是何等滋味。
當這個女人想要做成一件事情的時候,我的手段,他領教過,生不如死的那種感受。我的不可理喻,凡事都是我的在理,也就無法溝通下去了。不歡而散,是注定的結局。
回到家中,他整個人埋進了沙發裏,一聲不吭,無法言語。
下雨了,雨滴滴答答的下着,轉眼傾盆,砸在玻璃窗上,發出巨響。天暗了下來,被籠罩着,房間裏忽然變得悶熱異常。
爸。是七月。叔叔。進來兩個人。他擡起了眼,張凡,石文娟的兒子。天地如此之小。他搖頭無奈的笑了笑,卻見張凡直直的看着自己。
很累嗎?我從未見過他如此的神情,很是虛弱無力,一下子好像老了好多歲,爸,你沒事吧?最近,這個家裏,除了秦暮陽,大概沒幾個人是正常的,楚七月的直覺。
沒事。工作太累了。我先進去休息。張凡,你随意些。他看了看,便走進了書房。不知道如何面對,只是張凡的探究般 的眼神,讓自己總是覺得有些怪異。
“機關上班壓力這麽大啊?還好,我當初沒進機關。”張凡自己倒了杯水,鼓咚咚的喝下去,便拿起遙控板,看起了電視。“七月,去換件衣服,別感冒了。”他在看梅西。偶像。
我走進了自己的房間,換了身衣服。便呆坐。
窗外風景從不曾變過,可是我覺得有些變化了。一個男人是不是可以一心愛上兩個女人?越是不想這個,卻越是冒出來。他是愛我的,也許從前愛過那個李珊?是不是戀愛的女人都是如此的不自信?糾結在某種讓人有些心慌的念頭裏,一下子,我覺得自己老了。
許久,我拿出紙巾,擦拭下,補上粉底。
門開了,張凡一扭頭,“嗨。秦暮陽。”他也回來了。
淩伯母急急忙忙趕回家,一家人都在,張凡也在。我很開心,便徑直去了廚房,開始忙活,秦暮陽換了身衣服,成了幫手。
秦暮陽原本想告訴父親一件事,可是坐在飯桌前的父親眼神有些忐忑,有些疲倦,好像很累,愁眉深鎖。晚飯也沒吃多少。
秦暮陽。張凡叫他。他微笑着,什麽事?
“前陣子你教我打羽毛球,我覺得進步挺快的,我弟弟很崇拜你。最近有時間嗎?我們切磋下。”親近自然,他們之間就是如此。
“好啊。時間你定吧,最近我手頭事情不多。”颔首微笑,他始終如一,從不讓人覺得有任何異樣。他轉頭看了看我,我的靈魂全系在那兒,張凡正與之對視而笑。為什麽我看起來似乎并不十分的開心?自己是多餘的,也許是自己想太多了。心不由底慘然一笑,我是哥哥,卻不是戀人。
“七月,你下周去培訓多久?”張凡忽然問起,是舍不得嗎?
“10天啊。是不是有個人在等你啊。等我走了,你就找別人。”我是故意逗他,卻眼睜睜的看着他臉色微變,看錯了嗎?“舍不得我啊?”猜忌,不知何時,湧向了我的心頭。這一切都被對坐的他看了個通透。
“他敢?我不準。“秦暮陽往張凡的碗裏加菜,笑盈盈的。
“哇,你充滿殺機啊,這菜吃得我心裏七上八下的。”這是玩笑,惹笑了父母,卻惹不笑我。張凡有些尴尬。
一開始就覺得和秦暮陽這個孩子有緣,盡管當時的他叛逆沖動,像匹野馬,但他善良而敏 感,骨子裏卻是溫順的。我站在那裏,又是一個冬季。飄雪的季節,純淨的白色,籠罩四野,一如第一次見到年少的他,站在門外,滿臉蒼白,嘴角倔強,寧可哆嗦,也不進來。呵呵,淩伯母笑出了聲,回憶裏,秦暮陽是那麽可愛。其實,預感,直覺,都告訴自己,這個孩子出自哪裏,石文娟的眼睛,覺民的鼻子,輪廓如此相似,我豈會不知道?孩子很可憐,不應該讓他再承受痛苦。
淩肅還是沒能忍住,他害怕事實是從石文娟的嘴裏說出來會像驚雷一般,可沒想到,淩伯母竟然很平靜的聽着他的斷斷續續,支支吾吾。更沒想到,妻子早就從前妻那裏得知了。原來我早就知道,秦暮陽是石文娟的孩子。
“秦暮陽很孝順我,我想自己的确讓我妒忌。不是嗎?”笑中有淚,同為母親,我何曾不了解從那刻開始,石文娟的心裏何等煎熬痛苦?誰願意送走兒子呢?那是心頭肉,無法割舍的。可是那個年代,愛情卻被時代左右,被政治風雲打壓,“我們原本不是這樣的,我們不該這樣的,可是,那個難以盡如人意的年代,我們終于只能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