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我會振作的
空中飄起了小雨,給我洗塵的嗎?我擡頭看了看天,亮了又暗了,灰蒙蒙的,看不清楚。像座雕像,直視着對面大廈的出口。
“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雨,還是帶把傘,以防萬一。”張凡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女朋友,性感極了,“謝謝,老婆。”親密無間,他舍不得繼續吻着我,不肯罷休,他居然令我窒息。
上班去啦,要遲到了。他們終于雙雙出門,負一樓取車。
他們不知道,有個人一直在注視着大廈出口……有個人能将雪弗蘭的車牌號倒背如流……有個人曾經跟着他們的車跑了很遠……有個人拼命的在雨裏喊他的名字……他們統統不知道,因為雨太大了,雨聲太大了,将我埋在雨裏,抱膝痛哭着,雨水浸濕了我的全身,絲毫沒有憐惜我的單薄身體。
這就是我要的真相?楚七月的唇邊留下一抹鮮紅,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兒夾雜着鹹,不見了甜。躺在酒店的房間裏,失了魂魄。心變成一顆微小的塵埃,被意外的暴風雨吹走了,飄得不知去向。
抽離了身體的魂魄飄在空中,凝視着這副軀體,你還要躺多久?
剛才看見的不是真的。
答案令你這麽痛苦,何苦回來這麽早?
他的吻是真實的。愛我是真實的。
你做錯了什麽嗎?
我不知道。
那你不知道的本身就是錯了。
不是的,我沒錯。我沒錯。我愛他。
手機響了。
那魂魄被迫回到了軀體裏,不再游離。坐了起來,天旋地轉,竟睜不開眼,我覺得自己很飄。
努力的睜開眼,來電顯示,秦暮陽。
翻開手機,哥。
我幾乎吓到了自己,嘶啞的聲音竟從自己的嗓子裏發出來的。
“你怎麽了?生病了嗎?你在哪裏?醫院嗎?七月,你在哪裏?”秦暮陽不停的在問,出事了,他的心裏咯噔一下,“七月,你回來了嗎?”這些天,他眼皮一直跳。
是。我幾乎無力,倒在房間裏,手裏握着電話。
“你在哪裏?你在哪裏?回答我,你在哪裏?七月。”他吓壞了,事情不對,我的反應不對。一定是出事了。
我放聲的哭了起來,嘶啞的哭聲從電話的一端傳了過來,秦暮陽的心痛到極點,我傷心透了,一個人。
在家附近嗎?他知道我就在附近,不敢回家。因為家裏的牽挂關心會讓我無法安撫自己,寧可選擇獨自宣洩。
我在假日酒店。喉嚨裏都是火,燒得我很難受。
他終于看到了我,憔悴的面容,失神無助而空洞的眼神,渾身濕透了,頭發打着結,狼狽之極。
“還好嗎?”怕我破碎了,眼前的我就像個開了裂的瓷娃娃,任何外力的不禁意的接觸,都有可能讓我坍塌。
“他和我一起出門上班。我在後面喊,他們在笑,卻不理我。”像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沒有起伏的聲音依然飄在空中,氣若游絲般,若隐若現卻揪着他的心沉入谷底。
“七月,振作些。”如果你消瘦下去,我幾乎無法站立;天啊,我該怎麽做?額頭一陣陣的緊繃,他的臉失去了光彩。抱着我毫無重心的身體,心底泛起的浪花都是疼痛。
我無力的靠在他的肩頭,一身冰涼,沒有睡意,半睜開眼睛,深深的将肺內的憂愁呼出了些許,“我知道,一開始,我就知道,他沒忘記李珊,”嘴角的凄楚扯得我頭痛,“他說喜歡我,愛我,我就掉進去了。我是不是很蠢?”悲從心來,我開始啜泣着,“幸福來了,我那麽肯定;放不開啊,只顧着投入。可是,我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敏 感,他是南,我是北,可我相信會有交集的一天。”清醒些了,我看着他,輕聲的問,“還會嗎?”
他不語。只是将被子捂在我身上,試圖讓我溫暖些。
“不會。”我自己回答着,“不可能會,這原本就是一場答非所問的愛情,結束了,沒有未完待續的可能了。他該直接告訴我才對,總比我親眼撞見的強上百倍啊。可我卻無法怨恨他。”笑中有淚,“我依然相信,他是個負責任的男人,他會親口告訴我的,不會隐瞞。”
我的眼神如此堅信,他的手擦拭着我的淚,久久的凝視,“他會親口告訴你。就像你想的那樣。”
起身了,我沒再柔弱不堪的樣子,打開了行李,該換上幹淨整潔的衣服了。走進洗漱間時,他看到了我挺起的背脊,沒了抽搐,一片光潔透亮,“等我,我們回家。”
額頭終于舒展,內心卻在煎熬。他頭腦裏一片清晰,我決定等,等張凡親自來告訴自己,所以,我選擇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選擇面對張凡,面對自己。帶我回家去,他只有一個念頭。
頭發緊緊的貼在臉頰,遮住了憂慮和忐忑不安的神情。
“珊,沒事。這是遲早要面對的。不是錯。”我聽見了,眼光從車窗外的風景裏轉了回來,自責的神情讓他心痛,“七月很單純,我能接受嗎?我會恨我嗎?”
“我現在不知道,待會兒答案會出來的。”他們已經到了,楚七月的家,就在眼前。
“我在這裏等吧,我沒想好如何面對我。”他只能依着我,好吧。你在車裏等我。
踩在地面的腳覺得生硬,必須選擇面對,這是解決的唯一辦法。
秦暮陽坐在那裏,意外的是,他坐在煙霧裏,看不清他的表情,仿佛他已沉浸在某個國度裏,獨自品味着內心的孤獨。張凡靠近他,倍感親切,卻又真實的感受到他的痛心和沉默。
“我在等你,比你想象的堅強。沒有解釋不了的事實。”秦暮陽透過霧,淡淡的說着。
我的房間在放一首歌,耳熟得很,我在肆無忌憚的放着自己的心聲嗎?哀怨的歌聲,“愛總是讓人哭,讓人覺得不滿足,天空好大卻看不清楚,好孤獨……”張凡的心不由的收緊,這是,一如我的心情。
我赤腳坐在那裏,看見他進來,音樂停住。居然笑了,這是武裝的笑容,蒼白而興奮,燦爛卻讓人心楸。“凡,我等你很久了。”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