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48章:傷情

男兒有淚不輕彈的,可這眼淚卻遞進了秦暮陽的眼底。張凡也是。

許久,秦暮陽反複的回味着他話,我的愛從來就不曾光明正大,就像暗河一樣波瀾起伏,可表面上風平浪靜。這副可笑的面具卻是我自己選擇戴在臉上的。它幾乎控制了我的呼吸,我的思考。而他比我有勇氣得多,他敢愛,敢做抉擇,敢于面對。我怎能責備,如何責備?

他放松了面部,走過去,撫 弄着張凡的頭,“沒想到你這麽坦白。”張凡不禁愣住,一時不知所措,好像忽然之間,他們彼此有了份默契,說不出來,感覺親近,足以化解了一切不适。

你準備什麽時候和我說?

等我培訓回來。

如同剛巧走進人行橫道內,擡步間,你想着,汽車會減速讓行才是,結果它飛馳而過,沒有生病危險,卻驚出一身冷汗。你控制不了局面,唯有控制自己。

裏面都是意外,大廳裏的聚光燈打在人們的酒杯上,折射出來的光線,縱橫交錯。不管認識不認識,都會碰杯。他不想,所以站開。還有不到一個小時,便可以去4S店取車了。

盆栽裏的花漸漸泛紅,枝頭上卻還有數個小茄形的花骨朵,那是從頂端整裂才看到的四瓣花兒,瓣邊上有不規則的缺口,但整體看起來卻非常好看。這是溫室裏的花,不然,這個冬季,百花休養生息,哪裏看得到一片春 色。

避開人群,他一個人站在這裏,只為欣賞眼前的伸手也無法觸及的不知名的盆栽花卉。

“怎麽不進去坐坐?”來人是一名貴婦,不,是個女強人,更為準确些。因為柔和的聲線裏有刻意隐藏的威儀。他優雅的點頭示意,“謝謝,我習慣了。”

“我想你應該認識我。”這股子自信和搭配我的氣質,他嘴角含笑,也很客套,“不敢高攀。”

“石文娟這個名字,你陌生嗎?”我堅信,他不陌生,因為他的表情洩露了,他很驚訝。爸媽的年輕時的朋友?……

“伯母好。”張凡的母親竟然如此美麗,不怒自威的女強人。

伯母?我笑了,很好看,但有些苦澀。這讓他疑惑。

“如果我邀請你去我家做客,你願意嗎?”我絲毫沒有拐彎抹角,而是如此直接,一如我的氣質和作風。“張凡說你和他關系很好,就像兄弟。我這個邀請應該合情合理。”我看着他,眼底泛起一絲柔柔的情感。

他倒有些不好意思,“改天,張凡給我電話就好了。伯母太客氣了。”爸爸和阿姨與我之間似乎有些不愉快;但他卻不覺得我會那麽可怕。

“那就現在吧。”他呆了,這麽快?我很急嗎?還是一貫如此?

“這酒會裏都是些将應酬視為手段的人。酒會裏不是你好我好,而是利益和關系,這個永恒的話題,才是他們碰杯交接的真正目的。”秦暮陽忽然覺得自己和我有共同語言,我講的都是他心裏的話。離開也好,反正老領導已經不在其中,他遇見了老朋友早就不見了。

張凡不是一個人回家的,他帶着李珊。秦暮陽坐在那裏,并不覺得意外。倒是張凡顯得很開心。

秦暮陽,我爸親自下廚,你有福了。他拉起女孩兒的手,也靠着坐了過來。看到秦暮陽舒展自如的面孔,李珊知道,我不必有任何芥蒂,男友的行為已經昭示了一切。

“李珊,你不化妝了?更漂亮。”秦暮陽看到的李珊的确有了很大的改變,不着濃妝,卷發早已拉直,穿着也沒有以前那樣誇張,卻像鄰家女孩兒般親切可人。

“阿姨,弟弟呢?”張凡發現還有個人,那個冷酷到底,說話像鋼镚一樣的弟弟沒有出現。

石文娟換了套便裝,笑容和藹,卸了妝,很清秀。“他在房間裏,搞什麽發明呢。”

我今天好高興,于是主動到廚房去幫丈夫的忙。兩夫妻配合得很好,很快,一桌子的菜便熱騰騰的上了桌,李珊也在幫忙。

“我現在羽毛球的水平,相當高了。公司裏沒對手。”秦暮陽不禁瞟了瞟這個說話誇張的家夥,一臉得意的樣子,真是逗笑。回頭看看飯碗裏都是菜,他無從下筷。

“媽,我的菜呢。”冷冷的,張凡看見弟弟的表情,那是吃醋。

秦暮陽抿嘴笑着,夾了塊烤雞腿,放進了那個家夥的碗裏。張凡補了一句:“太子爺吃飯就是高級,得讓人伺候。張樂樂,論讀書,你智商高到看不見,論自理能力,你算個人物。”此話既酸又諷刺,卻逗笑了一桌子人。

平時冷冷的家夥,這次居然也在笑,絲毫沒有拘謹。李珊不禁側頭望去,秦暮陽在這個家裏的出現竟然波瀾不驚,一點兒都不生份兒,連張樂樂都沒有任何異樣,真是奇怪。

“一家人吃飯,就是熱鬧。”張樂明的心情也出奇的好,要是天天如此該多好。看着妻子眼角藏着淚,他知道我心裏有多高興。

6點,天透着微微的亮光。思念劃破天際,不停的呼喚着,去那裏,他那裏。他是愛我的。跑出了機場,仿佛從空中逃離,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氣。站在空蕩蕩的大廳裏,身後的落地窗外,還有幾班飛機停靠着,很多背着行囊的人正陸續從通道裏出來。

培訓的枯燥無味,讓我徒增了很多的空間和時間去思考些什麽,可是都像漿糊一樣,我根本想不出什麽。提前回來,我只想弄明白一件事,一件重要的事情。

的士車窗外,幾乎漆黑一片。

站在他家大廈的對面,腳下的行李一聲不吭的靜靜的陪伴着。“他有早起的習慣,就像他每天可以按時接我上下班,帶着熱乎乎的早餐,準時出現在我家門前。他大概在剃胡子吧?”我笑了,我給他剃過胡子,不過,給了他條不深的口子,美其名曰記號,愛的記號。我吻過的記號,有些腥卻也甜。這會兒該是刷牙還是洗臉呢?除了他睡覺的8小時,大部分的時間,從前我都知道他在哪裏,在幹嘛,和誰在一起。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