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莫名等待
轟天一聲,我的腦子裏沒了反應。什麽都知道?“你?。你是誰啊?”
“這是你腦子現在在思考的問題吧。”那人來回的多者碎步,像極了舞臺上的武生,一個人碎碎的念着:“這個人怎麽知道秦暮陽?這個人怎麽知道我?這個人怎麽知道李昆陽?他到底了解多少關于我的事?他有什麽目的?”這分明是說給我的聽的。
“你想怎麽樣?”
那人湊近了,嬉皮笑臉的,“你說呢?”那人微笑着,揚揚手,那站着的一排後面出現了一個人,個子高高的,很魁梧,結實,尤其是孔武有力的臂膀,晃動中足以給人一種威懾力。江潔怡的腦子裏頓時轟鳴一片。沈文?……
陽光變成一束耀眼的金針,刺進我的眼底,一陣陣泛白,努力的睜開了眼睛。昏厥後的清醒總是來得這麽難受,這裏的一切——竟是這麽熟悉?還有一雙透着關切與焦急的眼睛,“秦暮陽?”我驚呼出聲,瞬間喜極而泣。他如此真實,如此溫暖,帶着動人的微笑,不再有莫名等待的明天,沒有形單影只的牽挂,我只想靠在他的懷裏,将頭埋在那個撲通有力的地方,“真好。你還在。”他輕輕的,就在我耳邊,随即輕吻着我的額頭,柔 軟而親近。看着他眼底的痛楚,彼此的眼光中,有着太多難言的情緒。
等等,我幡然醒悟着,剛剛的那一幕,地點不是這裏,昏迷了多久?恍然間,我抓住了他,緊張而驚恐,聲音不禁在抖,“秦暮陽,你在哪裏發現我的?”眸子的關切與心痛,深嘆着,他緩緩的答道:“楚邊。”楚邊?沈文竟然将我抛棄在楚邊?簡直不敢相信,沈文居然這樣對待自己?
“你醒了?我就放心了。”我順聲望去,沈文?……。“你怎麽會在這裏?”秦暮陽撫摸着我的背,輕輕的拍着,就像哄着一個小孩兒,我依舊在問那個站在門口一臉平靜的家夥。
不管心裏嘴裏有多少的疑問,我沒能繼續問下去。他輕拉起我的手,微笑的看着我,嘴角揚起的浮度,我不由深深凝望,對視之下,我終于笑了。沈文默默的離開了,這個房間裏,沒有他存在的必要。天下間,只剩下了他們,彼此相擁。
我靠在他溫暖的身上,卻驚覺發絲裏一滴滴的清涼,擡頭間,他的淚不經意的再度流下來,卻帶着笑,我輕撫,去掉,卻又再度遭遇,“你是男生,也這麽愛哭?”他的吻突如其來,我随之一僵,“不要離開我。”這是他俯身下去前,輕輕呢喃着,我激動的眼淚直奔而下,他通通吻到了自己的嘴裏,彼此的糾纏中,我也嘗到了眼淚的滋味。他的呼吸急進急促,渾身開始滾燙着,面部潮 紅的我,同樣有些氣喘。“你真美。”他笑了,極力的控制着自己,他站起身來,我看到了他寬厚的背,身形颀長,窗口處一道陽光灑進來,将他渾身包住,随即又四射而開,他就像個從天而降的天使一樣動人心魄。
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氣,背影裏的痛,忽然消失不見了。
回身,他的微笑一如剛剛的燦若星辰,我回應着,開始有些不自在。他的轉變,隐隐中,他的眸子既熱切卻有一絲不着痕跡,可以修飾的隐痛,從眼底偷偷的現了出來。”好好休息。我給你去做吃的。“他要走了嗎?江潔怡的腦子裏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沖過去,環繞着他的,将臉緊緊的貼在他的背後,”不要走。秦暮陽,不要離開我。不要,我好不容易才敢說出來,不要走,秦暮陽,不要抛下我。”他的淚再次奪眶,喉結裏一陣陣的痛,艱難間,他吞了下去。許久,他輕輕從胸口掰開了那讓人憐惜的雙臂,“我——不會。”我愣住了,這就是他們之間期待盼望的相見?近在尺尺,卻若天涯。
一夜失眠。我在房中枯坐,從夜半,到天明。他在客廳裏,安靜的如同一座雕像,夜深時,他醉的不省人事。
太陽從天邊爬升出來,我看到了他緊閉的唇,一身酒氣的他依舊俊雅非凡。我吻了他,他卻皺眉。相見原來會這樣讓人冷靜無比,我心中的痛開始一圈圈的蕩漾開來,淹沒在苦澀的淚花中……
醫院的門口,停駐了一輛雷克薩斯,就像一個沉悶的老頭在憋屈着獨有的情緒。在母親的陪同下,他繃直着自己的身體緩緩靠近過去,“媽,我自己來。”輕推開母親的手,他冷冰冰的,那話語裏透着一股冷氣。“別怪我。”他轉身看着自己的母親,嘴角裂開一絲冷笑,“怪你什麽?”仿佛明知故問的忿恨不平,卻又無聲中歸于安靜。母親的眼角的濕 潤還有堅強,他統統不想看見。
“你明明知道我根本不是楚七月,你明明知道我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孩子,你何苦這樣對待我?何苦這樣折磨你自己?”随淚噴發的是母親的憂心如焚,眼看着自己的兒子一步步無法自拔的陷入複仇裏,拉上無辜的人,身為母親,我決不允許自己的兒子這樣下去,我不想仇恨毀掉自己的兒子。
我卻不得不驚聲,兒子寒冷的眼神頓時将我冰凍在原地,那是怎樣的眼神,竟然叫我不禁捂住自己的嘴,也許再說一句,兒子就會突然消失在眼前一般。從兒子的寒電般聚冷的眼睛裏,我終于讀懂了自己內心慌不擇楚的恐懼。
“我想,你應該知道是為什麽的。我只不過是你年輕時期犯下的一個錯誤而已。別用關愛的眼神再企圖讓我回到從前,來處我無從選擇——至少,附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會一次一次的讨回來。”他的背影消失在車子裏,陷入黑暗中。我的心痛到了冰點,淚也屏住了,結了冰,來不及開口,只聽那車裏的黑暗處傳來一絲沒有溫度的聲音:“身為合格的母親是不會讓自己久病剛愈的兒子久等多時吧?。”我默默擦拭着臉頰處的液體,抿嘴,吞下了一股難平的情緒,鑽進了車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