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9)
整?
“總之先謄下來吧。”
皮咖篍屁颠兒屁颠兒地在一旁研墨,看着謝溫玄将它們抄寫在新紙上,目光便逐漸被寫字的人引走了。許是燭光映照的緣故,此時的謝溫玄眉眼較平日柔和許多,執筆神色從容,偶爾偏頭望向一旁的布條,皮咖篍便能看見她輕輕蹙起的眉與微抿的唇。
理科生的皮咖篍不知道有什麽詩詞能形容,只是單純覺得像是原來的她一頭短發蹭到毛大衣,好看炸了啊。
忽然就對上了謝溫玄一雙閃亮亮的眸子,皮咖篍一驚,瞬間呆若木雞。
“在想什麽?”
“沒、沒什麽。”
謝溫玄見她不願說,也不強迫她,只向硯臺努努嘴,示意皮咖篍沒墨了。皮咖篍面兒上一紅,又繼續研起墨來。
該死,看得太入神忘了工作,皮咖篍有些懊悔地想,轉念一想又覺得不能怪自己,要怪也得怪謝溫玄長得太好看了。
這麽媚的人居然不是受,天理何在!皮咖篍越想越生氣,斜睨着謝溫玄,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好了。”
正出神的工夫,謝溫玄已經站起身,将寫好字的紙撚起晾幹,細細端詳了一番。皮咖篍一聽,也停下思考,跟謝溫玄一起看鬼畫符。
“尚又一十,射豕付言。手木人言,言寶耳義。”這看起來也不算是鬼畫符,皮咖篍照着念完一臉懵逼,問謝溫玄,“才女小姐,這啥意思?”
才女小姐一窘,尴尬得臉都紅了:“我也不知道……”
皮咖篍撇嘴,略帶嫌棄地說:“你這算不算名不符實啊?”
“我本來也不是,都是外人強加于我而已,”謝溫玄終于忍不住紅着臉反擊,後來聲音又小了下去,“也有很多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東西啊……”
吉祥物剛剛無精打采耷拉着的耳朵瞬間支棱起來,跳進謝溫玄懷裏看着她兩眼放光,吓得謝溫玄差點兒把她丢出去。
“這是不是說,我比你還強!”
“算、算是吧……”
“好诶!”吉祥物振臂歡呼,“我比第一才女更厲害!”
看得謝溫玄直發愣。早知道小媳婦這麽好哄,今早她就随便誇誇了,還省得挨罵。
唉……可這畢竟不是哄媳婦的正确姿勢啊!要想媳婦不離不棄,還是要付出一顆真心才行。謝溫玄摸摸自己的良心,默默說着不痛。
“謝寶寶,你看起來不怎麽開心诶,”皮咖篍發現她的異樣,有點兒擔憂,是不是自己太厲害打擊到她了?
謝寶寶則直言不諱,道:“是啊,不太開心。”
皮咖篍就纏到她腰上,摟着她頸子就親一口,“為什麽?我厲害不是能更好地幫你麽?難道不是好事?”
“是好事,”謝溫玄回抱着皮咖篍,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揩油,“可是,這樣的話,你就不再需要我了。”
哇,這個謝寶寶居然是這樣想的?皮咖篍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擡手就是一拳頭,謝溫玄被打得直縮脖。
“吵死了!我知道我很能耐!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凡是能用理工知識解釋的我都能說得頭頭是道!我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甚至比在這裏更滋潤!”皮咖篍吼着吼着就開始喘粗氣,而謝溫玄聽到愈加不敢直視她。
“可是啊,我是個書呆子,書以外的東西什麽都不懂,每天又沉迷美色和好吃的,随便來個人都能用這兩樣把我騙走,然後賣到不知名的地方,做着比做實驗被電更艱苦更難熬的事,也許就這樣不知不覺就丢了性命,随便埋在哪個亂葬崗,屍首被野狗分食,被蠅蟲當做繁衍地,這樣的事我想都不敢想啊……”
謝溫玄越聽越難受,最後忍不住擡起頭,對上皮咖篍哭紅的眼,心中慌亂,不知該說什麽,只能到處找帕子,欲為她擦幹淚漬。就在她手忙腳亂之時,皮咖篍卻突然抱住她,失聲痛哭起來。
“在這裏我只有你啊……要是你都離我而去,或是欺騙我,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此時此刻,肩膀的濡濕處告訴謝溫玄,她在皮咖篍心中究竟有多重要。
比她所想還要重要成百上千倍。
謝溫玄是知道的,她是一道光,皮咖篍初入大夏時,她便為迷茫的皮咖篍提供了一絲生的希望,盡管知道與自己從敵對到和平相處的轉變有多難,可皮咖篍從未放棄過,無論是被自己欺負還是嫌棄,她都默默忍受着自己帶給她的痛苦,直到終有一日,自己發覺對皮咖篍的感情變了,從憎恨到厭惡,從厭惡到好奇,從好奇到歡喜,再從歡喜變為更深層次的依戀。
琥珀成型也不過如此,在壓與熱的作用下經長久歲月石化而成,終為人挖掘,方顯自身價值。
血珀為上,金珀次之,蠟珀最下。于謝溫玄來說,對皮咖篍的感情便是最上的血珀,明明早已生出萌芽,卻無法自視。
兩度惹哭愛笑的皮咖篍,謝溫玄覺得自己真是罪過。她人生地不熟,也就表面跟人做做樣子,慢慢摸索以前的皮傾城是如何待人的,連真正的樣子都只敢在自己和謝太後面前顯露,如此想來,謝溫玄突然發現,自己給她的安全感還不夠。
不夠,還不夠,想要看到她一直笑着的樣子,想要看她吃得開心,想要看到她看見自己的身子就色眯眯的眼神,想要……
想要囚禁她。
緊緊抱住皮咖篍,謝溫玄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自嘲一笑,放棄了這個想法。她都在想什麽啊,明明如此可愛,怎能用囚禁這樣的方式讓她只屬于自己?
籠子裏的麻雀很快就沒了生氣,精靈球裏的皮卡丘大約也是如此吧。
“是我錯了。”
謝溫玄這樣道歉着。
“我再也不會離開你。”
這日二人靜默無語,本分地用過膳看看書,皮咖篍則發呆到亥時,兩人便收拾上了床。
盯着天花板,皮咖篍有些失眠,不知是因為太早了還是什麽其他的原因,她只覺心裏不大舒坦,好像有什麽東西堵着。輾轉反側一會兒,還是有些難受,不由得嘆息。
“睡不着?”
謝溫玄聽到她不安分,開口問道。
“你不也沒睡?”
“嗯,有些早。”
簡單幾句過後,又是一陣沉默。皮咖篍快煩死了這個樣子,只想着謝溫玄趕緊睡了才好,卻不料被人捉住了手。謝溫玄的溫度由指尖傳遞過來,順着神經傳入皮咖篍的心底,竟莫名讓她覺得好很多。
這樣雙手交疊一陣子,皮咖篍在黑暗中眨眨眼,心裏也寧靜下來,她深吸了一口氣。
“謝溫玄。”
“嗯?”
“我……”
謝溫玄還在等她的下文,只是想想馬上要說出口的話,皮咖篍就感覺今夜要失眠了。
“我愛你。”
真的要失眠了,謝溫玄睜大眼睛,而後又笑眯了眼,側過身将皮咖篍摟入懷中。她沒有說話,只是用行動回複了皮咖篍。
好甜,好甜啊,這是她的人,是她即便不要這天下也不想放棄的人。唇齒還不夠表達她的愛意,那便用深入靈魂的交往吧。
長秋宮的燈火徹底暗了,近一點才聽得到細碎的吟哦之聲。
孫穎兒站在長秋宮外。
白涼已經有些站不動了,想揉揉酸脹的小腿又不敢,只好低頭怯生生開口地說道:“娘娘,咱們已經在這兒站了小半天,您該回去歇息了。”
孫穎兒像是沒聽到一樣,仍望着長秋宮內部。
十二月的寒風淩冽而刺骨,白涼這樣的一般人都覺得冷得打顫,可偏偏孫穎兒無甚反應。
白涼是真的擔心孫穎兒,若孫穎兒和她肚裏的孩子出了事,第一個被問責的必定是她。
即便孫穎兒的本身不是她關注的重點,可她還是想要命的。
一狠心一跺腳,白涼微嗔道:“您再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奴可要去尋皇上幫忙了!”
“你敢!”
皇上,又是皇上!她孫穎兒哪裏看得上那個傻子!
白涼卻不管她心裏如何想的,見剛才的話見效,只曉得趕忙乘勝追擊:“那,就算您在不愛惜自己,也要為小皇子想想才行啊!”
略微遲疑,孫穎兒摸摸小腹,不做聲。半晌,急得白涼想要拔腿跑去邵青乾那裏時,孫穎兒才輕聲開口。
“走吧。”
孫穎兒心中所想,白涼是不懂的。白涼一介平民,家裏不愁吃穿,卻因着自己想謀條出路才入宮,宮中雖險惡,白涼卻也活的好好的。
她只知道對人好,她也知道在這宮裏,小滑頭才活得長久。
不知道小皇子能否順利出世?能的話最好,白涼喜歡跟小孩子玩,但她有幾個兄長姐姐,卻沒有弟弟妹妹。
若小皇子乖巧可愛就更好了,白涼十分期待地看着孫穎兒的肚子。
孫穎兒沒有聽到長秋宮的聲音,也不知道皮咖篍和謝溫玄在裏面做什麽,她只知道皮咖篍進了長秋宮便再沒出來,而長秋宮的燈火也早早熄了。
那皮咖篍在哪裏,幹什麽?孫穎兒不解。擡腿換了個方向,引來白涼驚呼。
“娘娘,回宮不是這邊啊!”
這主子忒不安分。
孫穎兒腳步未停歇,眼睛盯着前方:“再去個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好難寫啊這章……腦細胞死光光了……
☆、夜晚?
怡春宮的燈火也已早早地熄了,孫穎兒到時只看到一片漆黑。
紅玥在門口迎着,俯身恭敬問道:“這般晚來,不知孫娘娘何事?”
孫穎兒仍看向殿中,“姐姐可是睡了?”
一片寧靜的夜裏看不出異樣,許是真的睡了吧。
紅玥未擡頭,只回道:“回孫娘娘,我家娘娘亥時三刻便已就寝,此時約莫深眠了。”
“我能……進去看看麽?”
孫穎兒微微狠心,多提了一句。她心中亦甚是忐忑,知道這要求有些過了,紅玥未必會答應。
“這……”紅玥确實犯了難,“孫娘娘,不瞞您說,我家娘娘睡着了有那麽點氣,若有人擾她美夢,大約是要發脾氣的。”
果然。孫穎兒也不退縮,心思微動,面上略帶擔憂,道:“這樣啊。只是聽說姐姐最近身子不大好,我有些擔心,這才過來瞧瞧。”
微頓後又笑,“若真是不方便,那便免了,省得我擾了姐姐休息,倒成了是我的不是。”
說罷便離開了。紅玥将人送出,躬身更甚,直至孫穎兒走出怡春宮外的長樂門才直起腰,長舒了一口氣。
“怎麽,吓到了?”
“娘娘!”
皮咖篍調皮的聲音從身後傳進耳朵裏,刺激着紅玥還沒完全放松下來的神經。她吓了一跳,看見來人後才放了心,輕拍着胸脯埋怨道:“您可真是太亂來了。”
若非她提早知會守着長樂門的小福子,這怡春宮說不定就該失守了。白時手腳麻利,紅玥得了信兒就叫她順着地道去通知皮咖篍,自己則在門口拖延時間。
幸好,孫穎兒是懂得分寸的,做事從來都符合身份。只是……
皮咖篍揉了揉腰,心裏把謝溫玄和孫穎兒這兩個家夥罵了個狗血淋頭。一個如狼似虎,一個會挑時候,怪不得會把後宮攪得天翻地覆。得虧她在皮傾城鬧起來之前給她換了個芯子,不然邵青乾的小心靈怕是要稀碎。
“都去睡了吧。”皮咖篍打着哈欠,便揉腰便往床邊走着,紅玥見狀跟上去接手為她按摩。
紅玥手法甚好,舒服得讓皮咖篍昏昏欲睡,眼皮都要閉上了,忽然又一激靈,拉着紅玥的手說:“你今晚跟我睡。”
“……啊?”紅玥傻了。
這哪行啊,自家主子跟皇後娘娘性福和諧,生活美滿,雖說是皮咖篍的主意,可她這麽插一腳,雖然兩位主子影響不是很大,但自己就可能被調離怡春宮了啊。
正想着怎麽拒絕,皮咖篍忽然有些急切,道:“快來,給我捏捏腰,小半柱香之後不想走就睡這。”
紅玥還傻着呢。
“我的好姐姐你就給我捏一下吧,謝溫玄那混蛋天天換着樣折騰我,我這小身板都快散架了。求求你啦,你就幫幫我嘛。”
皮咖篍還以為是紅玥不願,下意識就開啓了撒嬌模式。小萌物一撒嬌,大抵是沒人能拒絕的,紅玥迫不得已才答應她,只是提了個請求。
“不是我不願,只是得答應我,這事不能告訴皇後娘娘。”
小萌物不解:“為什麽呀?”
紅玥看她迷糊的樣子好笑,摸摸頭道:“傻孩子,你就不怕人家吃醋,把我從你身邊調走?”
“她敢!”小萌物一下子跳起來,叉腰怒吼,又瞬間折下去躺回床上,一邊叫疼一邊說道,“哎喲……她要是敢對你做什麽,我就、我就……我就不跟她夜夜笙歌了!”
這話可有點兒讓人臊得慌,紅玥還是個未出閣的大閨女,聽了一下子就紅了臉,給皮咖篍捏腰的玉手迅速捂了她的嘴,四下張望一番,緊張道:“我的小祖宗,這話可不能亂說,人家聽了該覺着你……有失婦德!”
皮咖篍才懶得管別人,小嘴兒一噘,哼一聲道:“誰愛說誰說,我就只在乎謝溫玄跟你,他們我才懶得管。”
說完就閉眼享受紅玥的服務,真就一派愛誰誰的架勢,紅玥笑着搖頭,也不說話了。
這小祖宗,真是……打她從宮外跟着進來就沒少胡鬧,這次大約是鬧得最瘋的一次吧,紅玥苦笑。見皮咖篍呼吸逐漸平穩,紅玥收手從床上下來,轉身輕輕帶上殿門。她望着頭頂的新月雙手合十。
希望主子能一世安定。若有神仙聽聞此願,還望成全。
長秋宮。
長秋宮裏的謝溫玄不太開心,甚至還有點兒煩躁。
這個孫穎兒怎麽就這麽會挑時候?她的寶寶才剛累完就要跑回怡春宮,謝溫玄略微擔心她的身子。天兒這麽冷,皮咖篍只着了裏衣,會不會凍壞啊?
謝溫玄越想越覺得不能放過孫穎兒。
放在以前謝溫玄是為了自保,說是想報仇其實也不過是掐了孫穎兒邪念的苗頭,謝溫玄并不想殺生。可現在不同了,謝溫玄有了小媳婦,就要考慮兩個人的将來,不能讓它斷送在孫穎兒手上。
小媳婦就是她的一切。
謝溫玄經常在想,自己能重活一次會不會是小媳婦的緣故?如果是這樣的話上蒼簡直對她太好了,不僅多給她一條命,還給她外挂和媳婦,這好事上哪說去。
所以她要保護小媳婦,不惜一切代價,全力以赴。
既然孫穎兒有些過分,那明天給她穿穿小鞋好了,謝溫玄美滋滋地想着,怎麽合計怎麽暗爽。
外面守夜的豆芽兒頭一回一整晚都沒打瞌睡。
不僅沒點頭,甚至還有點兒毛骨悚然。
而且不知道咋回事還想起了豆苗兒,那個跟着二小姐的麻杆兒姑娘。
她記得那晚豆苗兒跟二小姐亂了以後就笑個不停,先是小聲忍着,後來忍不住了聲音慢慢變大,最後……
最後仰天大笑,吓得整個謝府都掌了燈。
就跟今晚的長秋宮似的,再這麽下去她都要神經衰弱了。
長秋宮風水好得不得了,能把長秋宮攪和成鬧鬼似的,也只有謝溫玄了。
豆芽兒打了個哆嗦,裹緊了身上的小襖,心裏不停乞求着。
這漫漫長夜可趕緊過去吧,希望貴妃娘娘明兒一早就過來收了自家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的小可愛已上線。
小可愛決定要勤更文了,有沒有人監督哇?(沒有)
☆、姑姑?
豆芽兒失策了。
雖說她滿心盼着皮咖篍收了謝溫玄,但很可惜,她忽略了一件事。
皮咖篍在穿書前就随心所欲,穿書後變成人人寵的小貴妃,每天更沒人管,直接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甚至還經常要謝溫玄跑來怡春宮,拍拍她小屁股溫柔叫早。
不吃早飯可是要生病的,謝溫玄可不願意小媳婦病歪歪。
還是活蹦亂跳的好,這樣夜生活才豐富。
昨天的皮咖篍被謝溫玄好一頓折騰,又被孫穎兒吓壞了,大半宿沒睡好,第二日早上都雞鳴了才勉強睡安穩,于是又很晚才起。
所以豆芽兒一晚上哆哆嗦嗦,抹着眼淚兒聽謝溫玄笑。
謝溫玄起來看見她一臉害怕的樣子,終于才覺得愧疚,小小反思了一下到底自己哪裏做錯了。
思緒也不知道飄到哪個神仙廟裏去了,謝溫玄靈光一閃,有了。
“豆芽兒。”
豆芽兒淚眼朦胧地應了一聲,濃重的鼻音吓了謝溫玄一跳,她趕緊在豆芽兒轉過來之前收拾一下表情。
輕咳一聲,謝溫玄一本正經:“多大了?”
“我?”豆芽懵懵地看她一眼,歪頭想了一下,“十八吧……”
這還要想……謝溫玄有點兒崩潰,瓜娃子連自己多大都不知道啊?真想一巴掌呼她腦瓜子上。
不行不行,謝溫玄告訴自己要忍住,不能壞事。她假正經地嗯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又故作苦惱地看看她。
豆芽兒被她看得心慌慌,心合計別是又讓她去跑圈。最近天頭冷穿得多,可不像夏天能跑的起來。
正忐忑,謝溫玄道:“該嫁人了。”
此話一出,長秋宮連半個出氣的都沒了。主仆二人一個暗自慶幸,一個五雷轟頂。
謝溫玄美滋滋,給瓜娃子找個好人家,倆人都安心,多好啊。可她想得美,豆芽兒倒是要哭了。
她家主子不想要她了咋辦?急,在線等!
不待她回答,謝溫玄已經一溜煙兒跑出門了,後面兒跟個眼生的小丫頭。邊走還邊回頭跟她說:“你在這好好想,相中哪家了等我回來跟我說。”
大家閨秀謝溫玄頭回燎得比兔子還快,跑到慈安宮的時候還把謝太後吓個正着。
“我滴個祖宗喂你再快點兒我這慈安宮都要被你戳出洞了。”
謝太後剛吐槽這麽一句,然後就石化了。
懷裏這個軟乎乎還蹭人的玩意兒是啥?!
打死她都不信謝溫玄主動撲到她懷裏撒嬌,她這個侄女兒的冷淡可是有名的很。
于是一巴掌拍她屁股上,“吃錯藥啦?還是昨晚兒皮皮沒喂飽你,今兒個改吃我這塊老豆腐了?”
謝溫玄長這麽大還沒被人打過,謝太後這老頑童還在笑嘻嘻,看她的眼神頗為調侃。謝溫玄又惱又羞,一把将謝太後推開三尺遠,怒道:“不知羞!”
謝太後可不生氣,托着腮幫子打量着她,邊思索還邊點頭。
皮皮這孩子不錯,不僅能把大冰塊子捂化,還能讓她釋放本性,得賞。
只是沒想到大冰塊子化了以後是這麽個樣,有點兒意思,謝太後詫異歸詫異,好笑倒是占了更多。
看來以後有得玩了。
相比之下,謝溫玄可是郁悶地不得了。
她不就突然抽個風麽,咋把謝太後吓成這樣,然後抽得比她還厲害?!居然還說那種話!她謝溫玄都不敢說的!
細細一琢磨,謝溫玄摸出點兒門道來。要說這宮裏誰最浪,可不就數自家那只黃色生物麽。
那只又浪又慫顏色也很重的小媳婦。
姑姑喜歡她,說不定就是被同化了。謝溫玄有些氣,心裏盤算着回去怎麽收拾人。
“想啥呢,”謝太後擡腿踢了謝溫玄一腳,“差不多到點兒了。”
诶喲喂居然還學會踢人了,謝溫玄又惱怒又惶恐,想了想姑姑她老人家的身份地位,頓時覺得要糟。
皮咖篍有她謝溫玄管着,可誰管得了謝太後啊!謝溫玄思來想去,把小時候在謝府發生過的事好好捋了一遍。
聽說她這姑姑,自打會走了就沒消停過,一歲抓周騎馬,三歲揪人頭發,六歲盆摔碗打,八歲下河摸蝦,十一上房揭瓦,十四帶媳婦回家,破瓜被人回抓,桃李嫁入大夏。
謝太後喜歡過一個女孩子這事被塵封在謝家地下三尺,所有下人都被勒令封口不得外傳,這一丁點兒消息還是謝溫玄求着謝太後的奶娘講的。
總之,謝太後的一生唯四字可與之匹配:
可了不得。
當然了,每次謝太後鬧事之後,心甘情願給她擦屁股的也只有一個人,那就是謝溫玄她老爹。
抓周騎馬不下來,老哥給哄的;揪人頭發不松手,老哥給勸的;摔盆打碗要挨揍,老哥阻止的;下河摸蝦快溺水,老哥給救的;上房揭瓦窮嘚瑟,老哥拽下的;帶人小姑娘回家,老哥……
哦,謝溫玄想起來,奶娘說她老爹只打過謝太後一次,就是謝太後抓着人家小姑娘窮追猛打到家裏的那次。
聽說謝老爹揍得謝太後屁股快開花。
後來也是謝老爹把因此出逃的謝太後逮回來,好說歹說勸了一通,這才給謝太後勸進宮裏。
謝溫玄感嘆:姑姑真是不好惹,還是老爹好使。她決定等問安結束,回頭給老爹寫封信好了,讓他管着點兒這熊妹妹。
姑姑的事先放一邊兒,到時候自然有老爹收拾她,當務之急還是孫穎兒。
想到這,謝溫玄又開始笑得邪性了,這回連謝太後都被吓了一跳。謝太後心裏是想日狗的,大冬天的,小兔崽子是想把慈安宮變成冰窖麽!
這邊正抓狂,那邊小白蓮孫穎兒低着頭,柔柔弱弱走進來,半點兒毛病都挑不出。謝太後瞥了眼謝溫玄。
謝溫玄才不管那些。
靠身體和男人上位的人,總是會挑出理的,實在不行就弄一些莫須有的罪名好了。
多簡單啊。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我就是那個說要勤更文的懶蛋。
空了一天,生理期打滾兒來着,順便給家裏魚接生。兩條魚,三天生了快70條吧,還是大魚邊生邊吃來着,心疼死我了。沒準兒明天還要接生,最近應該還有一條孔雀和一條黑瑪麗待産。
破瓜:姑娘十六歲。
桃李:姑娘二十歲。
(怎麽都是水果)
☆、早會?
慈安宮。
謝溫玄巡視一圈,決定先跟大夥兒唠個家常。
“快到年節了,天兒越來越冷,各宮裏炭火可還都足份?”
底下人紛紛低頭應是。
謝太後瞥了眼謝溫玄不說話,心裏狠狠把人笑了一番。
喲呵,直來直去的冰塊子會演戲了,還知道尋個由頭把事兒引出來,比以前進步不少嘛。
然而冰塊子并不想理她,甚至還有點想笑。光是想想謝太後被老爹揍的模樣,謝溫玄就覺得面部肌肉不自覺上揚了。
不行,得分散一下注意力。謝溫玄眼一閉,再一睜,目光直戳孫穎兒。
該開刀了。
“聽聞有人不守規矩,無視宵禁令,不知……此事是否屬實?”
此話一出,底下都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都在小聲讨論這個不守規矩的人是誰,麻将四人組倒是十分安生,該幹嘛幹嘛。
“孫婕妤。”謝溫玄開口道,“昨兒晚是不是過了亥時還在外頭?”
慈安宮唰的就安靜了,大家心裏都明鏡兒似的,知道皇後要拿孫穎兒下手了。孫穎兒約莫是知道謝溫玄脾氣的,大大方方就承認了,這倒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其實她忐忑着呢,生怕否認了謝溫玄罰的更狠。
反是謝溫玄一挑眉,不愠不火,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你明知戌時三刻過後不得外出,為何還要違反宮規?”
孫穎兒只回一句:“是嫔妾大意了。”
哇,連解釋都沒有,就這麽直接告訴人家,她就是無理由外出?沈充容眼睛都瞪圓了。
這小新人膽兒怎麽比她還肥。
淑妃在她邊兒上,緊盯孫穎兒,暗自思索着。
明明能靠着孩子蠻橫一番,卻偏要低頭認錯,這孫婕妤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也就只有謝溫玄知道她是不想把懷疑皮咖篍的事抖摟出來。不僅不能抖摟,還得藏好了,不然說出去半點兒證據沒有,對皮咖篍百利而無一害,反而會害了孫穎兒自己。
至少現在沒人知道謝皮二人可不是表面上的針鋒相對,私底下人倆還不知道怎麽黏糊呢。
謝溫玄倒也沒難為孫穎兒,只瞧了她肚子一眼,“算了,念在你身子的份兒上,這次便不重究,以後少出門便是,在宮中安心靜養……”她突然笑了,“免得咱大夏的血脈斷送在你這兒。”
慈安宮要爆炸了。
人閑久了,總得找點兒事幹,不然總覺得心不安。但是實在沒事做,有一樣東西就很顯能耐了。
不過這樣東西長在不同人身上用處不同,比如謝溫玄就不怎麽用,皮咖篍用它碰觸東西的時候比較多,沈充容則喜歡把它黏在淑妃身上,袁昭儀的是用來管教白修媛的。
而這玩意在其他後宮的女人身上就比較煩了,謝溫玄還因此翻過好多個白眼兒。
真特麽碎嘴子。
瞅瞅,這會兒又開始了,謝溫玄都不用聽就知道她們在說啥,無非就是诶喲,明面上皇後叫孫婕妤靜養,實則禁了她的足;诶喲,你看皇後關心她的樣子,心裏邊兒指不定怎麽恨着她呢;诶喲,皇後本就不讨喜,這下孫婕妤可沒好日子過了。
謝溫玄聽着這一個又一個的诶喲,覺得牙都疼得厲害。
這些個小丫頭片子咋膽兒就這麽肥呢,明知道她都開始收拾孫穎兒了,居然還敢這麽嚣張,不就是自己不受寵麽。謝溫玄也懶得跟她們計較,反正未來的計劃裏她們也就是小蝦米,沒啥大影響,罰她們實在必要不大。
冷笑一聲,謝溫玄思緒一轉,瞬間又有了新想法。
不知道等計劃成功,她成為女帝,小媳婦成為皇後的時候,這幫小蝦米會不會哭爹喊娘地求饒?
想到這,謝溫玄從懷裏掏出個小紅木牌,擱手裏邊兒開始把玩。(請加君羊:伍貳壹叁貳捌捌肆柒)
小紅木牌上還寫了個“赤”字。
此“赤”字非彼赤字,謝溫玄還不至于沒錢。
她摸着小木牌上刻得圓潤的邊緣,心道這小玩意兒做的真好看。不僅好看還實用,這才是最重要的。
相比那些小蝦米而言,孫穎兒就淡定多了。遵旨謝恩,半個多餘的字兒都沒講,這倒是讓謝溫玄甚是滿意。于是啜一口茶,“今兒就到這了,都早點回去歇息吧,別擾了太後她老人家休息。”
接着衆人散去,等最後一個也走了之後,謝溫玄才從位子上蹦起來,兔子一樣開始往外燎。
笑話,再不燎謝太後就要揍她了,她把老人家三個字咬得那麽重,就是為了報複姑姑天天笑她。
果不其然,幾乎是謝溫玄跳起來的同一時刻,謝太後也竄了出去,命梵音把慈安宮大門關上,然後開始了追捕行動。
可梵音是誰啊?是謝溫玄送給謝太後的,暗裏還是謝溫玄的人,還要聽命于謝溫玄。收到謝溫玄眼神示意的梵音心領神會,假意被絆倒,還哎喲叫了一聲。謝太後一看這還了得,平日裏就屬梵音嘴最甜,她最稀罕這孩子,現在梵音摔倒了,她那還顧得上謝溫玄這小兔崽子。
謝溫玄就這麽溜了,回頭還朝着梵音眨眨眼。梵音趴在地上,看了謝溫玄一眼,然後又可憐巴巴地望向謝太後。
行啊,主子跑了就行,她又沒真摔着,值。
謝兔子一路溜回長秋宮,收拾收拾就從地道竄到怡春宮去了,想見小媳婦的心情那叫一個迫不及待。
可這一激動就出事了,掀開地道擋板的時候覺得有點兒沉,一不小心勁兒使大發了。
擋板是打開了,但……
小媳婦正坐在地上揉屁股呢。
“謝溫玄你個混蛋也不知道吱一聲啊!疼死老娘了!”
被罵到的人趕緊把小媳婦拽起來,伸手幫她一起揉,也不說話。謝溫玄委屈死了,她哪知道請安都結束了,小媳婦還在床上賴着。
把人扶上床,謝溫玄貼心地給她從肩到臀都按摩一遍,小媳婦被按得舒服到呻/吟出聲,也不計較剛才的事,只眯着眼睛問道:“早上發生啥了?”
卻不知謝兔子被她軟糯的聲音勾得不能自已,伸手撫上小媳婦的心口,在她耳邊說:“讓我吃一次,就告訴你。”
作者有話要說: 修一下。
小紅木牌有出現過。
打算18w字左右完結,然後去填另一個坑。
愛你們=v=
☆、回家?
“讓我吃一次,就告訴你。”
皮咖篍早在謝溫玄摸她的時候就暗叫不好,腦子雖然還好使,但身子已經泛軟了。
這缺德貨,昨晚兒不是剛吃過嗎,怎麽還要吃,簡直就是個無底洞,皮咖篍沒好氣地在心裏吐槽。
然而就在她吐槽的工夫,謝溫玄已經跟塊牛皮糖一樣黏上來了。
要、要親到了!驚慌無比的皮咖篍需要想出一個能拒絕的理由,但這會兒腦子也開始混混僵僵,已經不太轉個兒。
都怪謝溫玄那雙該死的手!老亂摸什麽!這是皮咖篍意識消失前想到的最後一句。
再睜眼時,竟一時半會兒都在發呆。
滿眼的黃色讓她久久不能回神兒。
“蹡蹡!這是你最喜歡的皮卡丘呢!”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場景,眼前一只黃色生物,可皮咖篍卻高興不起來。
“媽媽……”
媽媽好像多了不少白頭發。
将手裏的皮卡丘放下,皮媽媽轉身坐在床邊,一邊幫她擦着身子一邊絮絮叨叨,滿眼的慈愛和溫柔:“今天爸爸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