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3章 穿成僞聖女走路成難題

第二天早上,梅麗爾神清氣爽的坐在餐桌上享用着可口的早餐。

既已貴為大祭司,那便不用一天三次往餐廳跑了。比起站在餐廳裏和身強體壯的年輕人們擠油,梅麗爾當然更樂意坐在自己的屋裏品嘗侍女為她精心烹調的美味。

這時,一個跌跌撞撞的白裙侍女沖了進來。

“大祭司,出事了!”

梅麗爾放下手裏的咖啡,擡起頭看着這個冒冒失失的小姑娘。她眉毛微豎,語氣中染上些許不悅之意:“一大早的能有什麽事?說吧,是昨天那個男人死在了地牢裏,還是亞爾維斯這個不争氣的東西在禁閉室裏鬧騰?”

侍女一聽頭搖得和個撥浪鼓似的:“都不是,是地牢裏的人丢了!”

“人丢了?”梅麗爾冷笑一聲,把手裏的叉子朝盤子裏一丢,整個人幹脆站了起來,“我看不是人丢了,是丢人吧!那些站崗的聖騎士怎麽沒丢?這麽多人都看不住一個只剩半口氣的男人,光明聖殿每月給他們發那麽多薪酬,他們就是這樣幹活的?”

侍女把頭一縮,語速飛快的說出了剩下的消息:“昨天那個結巴倒是出現在地牢裏,不過她渾身都是血,被鞭子抽得只剩一口氣了……”

梅麗爾原本以為是哪個與阿曼達要好的姑娘半夜偷偷溜進了地牢裏,不着痕跡的放走了他。如今聽到了克裏斯蒂娜受傷的消息,原先的設想一下子被推翻了。

——聖殿裏都是些弱不禁風的小姑娘,哪有什麽膽子抓着皮鞭抽人啊?

“這麽說,放走那個男人的也是個男人了。”梅麗爾心裏盤算片刻,問前來報信的那個侍女:“那個結……克裏斯蒂娜,她現在怎麽樣了?她有沒有看到什麽?”

“克裏斯蒂娜一直昏迷着,發現她的人已經請湯姆祭祀為她治療過了,不過沒治好。她的傷口裏充斥着濃郁的黑暗之力,渾身傷口一片紫黑,用普通的治療術根本無法祛除。”

“什麽?黑暗之力?”梅麗爾的聲音聽起來又驚又怒,“阿曼達居然真的勾結黑暗聖殿!”

侍女:“……”感情您昨天什麽實錘都沒有就開始嚴刑逼供阿曼達啊?

“出、出、出……出事了!”

又一個小侍女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張嘴就喊:“不好了,大祭司,您保管的那套十二花神勺全不見了!”

這個消息聽得梅麗爾眼前一黑,腦海裏只剩一個念頭——

完了。

正如許多世家供奉着光明神用過的餐具一樣,光明聖殿也供奉了幾套光明聖器。除了銀盤餐叉之外,其中最珍貴的就是一套十二花神勺。這套餐勺制作精美,每個勺柄上都雕刻着一朵代表月份的花,其栩栩如生,仿佛凝結了十二個月份的鮮妍明媚。

這套十二花神勺本該好好的放在聖殿裏日日供奉,專人看守。奈何梅麗爾實在很喜歡這套聖器,便主動請纓讓她來保管這套聖器。拿到這套光明聖器後,她時不時的就要取出來玩賞一番,每當她凝視着這些閃爍着白芒的勺子時,眼裏總會流露出一兩分癡迷的神色來。

——沒錯,看起來非常刻薄嚣張的梅麗爾大祭司,實際上是個不折不扣的光明聖器愛好者。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将一個盤子頂在頭上出席神選。

而現在,這套傳承了一千多年的光明聖器,在她的手上就這麽莫名其妙的丢了。

那她這個大祭司,還做得下去嗎?

“大祭司,大祭司您怎麽了!快去請湯姆祭祀和神聖祭祀過來,大祭司暈倒了!”

這邊的光明大祭司因為丢失聖物而痛苦不堪,那頭被黑暗神帶回黑暗聖殿的白檀溪也沒幸福到哪裏去。

因為他得喝藥,喝很苦很惡心很難喝的藥。

白檀溪萬萬沒有想到,偌大的一個黑暗聖殿,居然連一個治療都沒有!

一宮殿的如花聖女,一個比一個能打,就是沒有一個會奶的。

——哦不對,現在還是有一個治療的,那個治療就是他自己,目前處于半報廢狀态的白檀溪同志。

于是在黑暗聖殿的寝宮裏,上演了一場劍拔弩張的對峙。

科爾溫冷冷地看着在床底下縮成一團的白檀溪,手裏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

“出來喝藥。”

“我不要喝藥,”白檀溪抱着頭在床底下悶悶地說,“這個湯藥味道好難聞。”

——慫貨白檀溪,從小到大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吃藥,蒲地藍消炎口服液和藿香正氣液是他一生難以忘懷的痛。

“你出不出來?”

“我不。”

“我可能沒告訴過你,神的唾液可以治愈一切,”科爾溫攪了攪手裏黑乎乎的湯藥,淡淡道,“你是想讓我吻你,還是出來乖乖喝藥?”

聽了黑暗神的威脅,白檀溪身體一僵,過了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從床底下爬了出來。

“我喝藥。”

說完,他伸出兩只布滿紅痕的手,顫顫巍巍地去夠科爾溫手裏的碗。由于被鐵鏈吊了一晚上的緣故,他的兩只手軟得和面條似的,哆哆嗦嗦的根本不聽使喚,更別提端藥碗了。

科爾溫看他篩得和個帕金森病人一樣,心裏又好氣又好笑。

“你坐好,我喂你。”

“謝謝神主。”

白檀溪乖巧地坐在床上,兩只發顫的手絞在一起,緊張得和個新嫁娘似的。

——黑暗神親自給他喂藥啊!這真的是在治病救命嗎?他怎麽覺得這是在折壽送命啊!

“張嘴,”科爾溫沒給他胡思亂想的機會,捏着勺柄将晾涼的湯藥送到了白檀溪的嘴邊,“吃藥。”

裝滿了黑藥汁兒的湯匙不燙不溫,非常輕易地就撬開了白檀溪柔軟的唇。濃稠酸苦的藥汁順着勺尖兒流進了他的嘴裏,沿着舌尖一路麻到了喉間,他喉頭一滾急急忙忙地将這口難喝的湯藥咽了下去。

咽下去後,白檀溪還砸吧砸吧嘴回味了下味道——嗯,好像也沒有那麽難喝,就比黑咖啡稍微濃稠了一點,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這藥的味道比蒲地藍消炎口服液好喝多了。

于是就這樣你喂一勺,我喝一勺,一碗苦藥很快就見了底。

系統瞅瞅眼前這溫馨的一幕,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他似乎在某個電視劇上看到過類似的片段,所以有種莫名的眼熟感。

“宿主,你覺得科爾溫給你喂藥的情形,像不像皇阿瑪在給小燕子喂藥?”

系統的話實在是太有畫面感了!從小被還珠格格洗腦的白檀溪腦海裏頓時浮現出張鐵林锃光瓦亮的大額頭,還有趙薇那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來。

你別說,這兩情形一對比,還真有點像。

白檀溪回想了下那段劇情,表情沒繃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科爾溫舀起最後一勺藥汁,看白檀溪突然笑出聲來有些不明所以:“難道這藥見效很快?”

白檀溪抿着嘴搖了搖頭,實話實說了。

“我想到了我小時候看過的一個故事,故事的開頭就是一個叫張鐵林的皇帝給他的幹女兒小燕子喂藥。”

科爾溫的臉,刷的一下就黑了。

他飛快地将勺裏的藥汁送入自己口中,然後一把勾住白檀溪的脖子,将這汪苦汁兒嘴對着嘴渡了過去。

完事後,他舔了舔嘴角。

“既然藥效不夠快,那還是加點唾液比較好。”

——————————————————————

“他是故意的,他不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的,他不是故意的……”

白檀溪坐在黑暗神寝宮的小角落裏,手裏揪着一朵黑玫瑰發洩似的撕來扯去。

地上零碎的花瓣厚厚的鋪了一層,寝宮裏種植的黑玫瑰被他糟蹋了大半。滿地狼藉,紅消香斷,無人來憐。

誰有心情來憐花啊,系統憐惜宿主還來不及呢!

系統心疼地看着智障的宿主,決定給他一點愛的提示。

“宿主,科爾溫堂堂一個黑暗神,為了你去偷梅麗爾保管的勺子,你難道就不覺得奇怪嗎?要知道這種行為,非常崩人設啊!他還為了你狠狠地抽了炮灰,嗯這種行為還是崩人設。他甚至還為了你直接撞死在聖廳門口,這已經不是崩人設可以解釋的了的了。作為一個神,能為信徒做到這些,這已經遠遠地超出了神與信徒的關系,也超越了朋友的界限。如果你在糾結今天喂藥的事情的話,我就替你判斷了,他肯定喜歡你!”

聽着耳邊系統的絮叨聲,白檀溪慢慢地合攏手掌,将僅剩的花莖緊緊地包在手裏。花杆上密密麻麻的細刺猛地紮進掌心,刺得他手心的嫩肉一陣陣的發疼。

而疼痛,可以讓人清醒。

“繼續說。”

“上次我就告訴過你,說他揩你油,你卻說什麽都不肯信。”系統嘆了口氣,“所以今天這事兒,他算是挑明了,不過你要揣着明白裝糊塗也可以。反正你這次這個任務啊,絕對可以完成了,并且指日可待——我的意思是,日是動詞。”

白檀溪坐在冰冷的地上,心下一陣茫然。

他喜歡科爾溫嗎?

大約是有點喜歡的吧。愛他容貌俊美,喜他于危難中從天而降,這是人之常情。

那麽科爾溫為什麽會喜歡他?

總不能是因為自己強吻他,給他拍貓片,強行掰開他的兩只貓腿看他的性別吧?

更何況,就算他與科爾溫兩情相悅,彼此之間真心實意,他們也注定走不到一起。

作為這個世界的過客,白檀溪也希望自己只是別人生命裏的過客。他不想給別人、給自己添麻煩,而他也習慣了将所有可能發生的感情都扼殺在萌芽階段。

沒有親近就不會産生感情,沒有感情就不會帶來痛苦。不給別人希望,就不會留下失望。這樣對大家都好,不是嗎?

可誰能料想到黑暗神會變成一只貓呢,而誰又會對一只可憐可愛的小貓冷着一張臉呢?

所以從一開始,白檀溪就對着貓身人心的科爾溫投入了感情。随着感情的不斷投入,白檀溪就無法将科爾溫當成一個純粹的npc來看待了。

——就這麽說吧,狗皇帝狗皇帝,假若你家的狗真的當了皇帝,你真的能把它當皇帝那樣,以一種疏離且莊重的态度來崇拜它嗎?

答曰,不能。畢竟你們之間曾經那麽親昵,吃過同一塊排骨,在同一張床上睡覺。

所以,在黑暗神自曝身份後,他與科爾溫一直處于一種親昵過狎的狀态。所謂“君不君,臣不臣”,說得大概就是他們兩個的相處模式。

“這麽說的話,你也挺喜歡他的,是嗎?”系統小心翼翼地觀察了幾秒鐘,見宿主沒有反駁它,才繼續說了下去,“反正你們兩個,這個郎有情,那個郎也有意,要不幹脆來一發?睡過即擁有嗎,對不對?”

“對個鬼!又不是打游擊,打一炮換一個地方。我有道德有素質,堅決不會玩弄別人的感情與*,就算對象是神也一樣!”

“……說得好像你是玩弄別人的那個似的,你明明是被玩的那個。”

白檀溪忍無可忍,從地上站了起來:“系統,你到底是哪邊的?”

系統本着求真務實的原則嚴肅的回答了宿主的問題。

“我當然是那邊的,說起來,宿主你知道黑玫瑰的花語嗎?”

白檀溪掃過眼前這片被他糟蹋得不成形的黑玫瑰,輕聲道:“我不知道。”

“黑玫瑰的花語是:溫柔真心,獨一無二,忠誠、思念,”系統頓了頓,“當然還有最後一種花語——你是惡魔,且為我所擁有。”

——————————————————————

“聽格拉蒂絲說,你下午把黑美人全部剪了?”科爾溫一邊寬衣解帶,一邊問縮在床上瑟瑟發抖的白檀溪,“它們不合你心意?”

“沒有的事,我怕它們長得太厲害了。”白檀溪默默裹緊自己身上的小毯子,咽了口口水:“神主您這是,要同我一起休息嗎?”

“這是我的寝宮。”

科爾溫披上一件絲質睡袍,慢慢地走到床邊坐下,抓起白檀溪戴着誓言之戒的右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他輕聲道:“你可是發過誓,要終身侍奉于我的。”

白檀溪:“……您這是什麽意思?”他是說要侍奉科爾溫,可沒說要伺候到床上啊。

“侍奉難道不應該貼身嗎?”

“……應該。”

“嗯,所以今晚你和我一起休息。”

白檀溪:……媽蛋,都是套路!

“對了,我聽說人類結婚時會在無名指上戴一對圓環,對嗎?”

科爾溫舔了舔唇,用他的右手慢慢地握住了白檀溪的右手,然後十指相扣。

兩枚金燦燦的誓言之戒再一次緊緊地挨在了一起,雖樣只是兩枚素環,卻叫人無法無視它們的存在。

黑暗神恬不知恥地問他的信徒——

“是和這個一樣嗎?”

白檀溪咬牙切齒的回答:“……是。”

馬蚤死算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