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十二
韓不文楚不離
韓不文第一次見到男男夫夫。
韓不文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回了家躺在床上，滿腦子想的還是原啓的兩個爸爸。
他這輩子沒見過什麽世面，覺得最離奇的事情也不過就是高嘉恒在比賽上拿走了自己的牙齒。
結果今天，自己像是被一顆雷炸了一下。
新世界的大門在他的面前打開。
韓不文喜歡原啓，甚至親了原啓，并且親了還想親，但是那樣的感情也僅僅停留在喜歡的層面，他完全沒有想過兩個男人在一塊生活。雖然他現在确實也沒有到那個年齡，成親什麽的像是下輩子才會發生的事情。
韓不文對于喜歡原啓這件事情其實是有一些害怕的，那天晚上自己親了原啓之後幾天沒睡，連續好幾天都覺得自己可能不是正常人，想說又不能說的感覺實在是難受的要死。
想了好幾天到是想明白了，繼續嬉皮笑臉的呆在原啓家吃喝拉撒睡。心想自己就是喜歡，喜歡就喜歡了，旁人還能把你怎麽着，不過最大的障礙是原啓，要是原啓覺得自己是變态，那就是真的沒戲了。
結果原啓有兩個爸爸。
韓不文靜下心來後仔細的分析了這件事，覺得這應該是件好事，這至少說明原啓不會覺得自己是變态。
韓不文給楚不離打了電話，好安撫一下自己震驚的心靈。
“你知不知道今天原啓的父母回來了，不是父母，是一個爸還有一個爹。”楚不離在電話中聽着韓不文的聲音一驚一乍的。
楚不離：“你看到了？”
韓不文：“恩，你知道嗎。”
楚不離：“恩。”
韓不文：“那你丫怎麽不告訴我？”
楚不離：“這種事情是随便說的嗎。”
韓不文：“可是原啓說過她媽媽不讓她用右手寫字。”
楚不離：“那是他以前的媽媽，她媽媽不在了。”
韓不文：“不在了？”
“不知道怎麽不在的，原啓是領養的。”楚不離說。
“他從來沒說過。”韓不文覺得自己畢竟和原啓坐了這麽長時間的同桌，要是正常人，多少也應該說說吧。
“這種事情有什麽好說的，原啓跟我講過，他小時候老是有人欺負，出門別人看他的眼神都是不對的，都說他有兩個爸爸，你也知道我們這，這種事情還是挺少見的，所以，還是不要說的好吧。”原啓說。
“哦”。
“那原啓？”韓不文知道這樣問有點奇怪，可是還是忍不住。
“你不要擔心，原啓不喜歡男生。”楚不離立馬否認。
“我有什麽好擔心的？”韓不文覺得莫名其妙。
“那是你，以前那麽多人，你也知道風言風語的八卦傳的快，很多男生因為這事都不跟原啓一塊玩，所以原啓從來不跟人說他爸的事情。”
“原啓不喜歡男生？”韓不文又問了一遍。
“是啊。原啓又不是他爸生的，這種事情又不是遺傳，為什麽原啓也會喜歡男的。”
“真不喜歡？”韓不文還想在确認一遍。
“真不喜歡，诶，我說你到底在擔心什麽啊，原啓向我保證過，說自己肯定是不喜歡男的，再說你韓不文總不是那種會因為這種事情抛棄朋友的人吧。”
“我不擔心。”韓不文說：“就這樣吧。”
韓不文挂掉電話，他想：“我不擔心，我有點傷心。”
原啓
原啓沒有什麽朋友。
原啓不知道怎麽樣才能有朋友。主動交朋友的小朋友受了挫，從此就沒有什麽勇氣去交朋友。
但他不能說自己不幸福，因為他并不缺愛。自己的父母意外去世的時候他還小，雖然傷心，但是好在立刻有人給了自己懷抱。
鄰居帥氣的小叔叔收養了他。
他不知道那個帥氣的小叔叔叫什麽，在跟媽媽講話的時候總是稱呼他為隔壁的帥叔叔。帥叔叔對原啓非常的好，回家的時候會特意來看原啓，帶原啓喜歡吃的零食，給原起買男孩子喜歡的玩具。原啓的父母很嚴厲，所以小時候的原啓覺得帥叔叔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自己父母去世的時候原啓不停的哭，那個時候帥叔叔抱着自己，告訴他自己會照顧他。後來他的名字寫在了帥叔叔的戶口本上，他才知道帥叔叔叫秦一凡。
帥叔叔的戶口本上加上原啓一共兩個人。
原啓曾一度以為帥叔叔是孤兒。
後來這個家裏又多了一個叔叔，那個叔叔叫茹澤，比帥叔叔還要好看。他們一起養大了原啓，原啓管他們喊叔叔。
後來原啓長大，知道了兩個叔叔是愛人。
原啓不知道兩個男人也可以是愛人。
原啓知道兩個叔叔是愛人是因為秦一凡的家人。原來秦一凡不是孤兒，他有爸媽，還有一個姐姐。
那天原啓放學回家後看到客廳裏坐了自己不認識的三個人。
那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長的很像自己的帥叔叔。
自己的兩個叔叔站在客廳中央，看到原啓進來，帥叔叔說：“乖，去卧室。”
啓進了自己的卧室，但還是聽到了外邊的聲音。
秦一凡的姐姐講了一大推的道理，傳宗接代人倫道德，什麽姐姐是過來人，你也不是小孩子，應該要為這個家庭負責人，你讓爸媽怎麽看，親戚朋友怎麽看，他們養了你這麽久，你怎麽能這樣做。來來回回就那幾句，沒什麽新意。
秦一凡站在客廳中間，一動不動的聽完姐姐講完最後一句話，擡起頭，正視着自己面前的家人：“我改不了，我就這樣。”
秦一凡的媽媽開始哭，秦一凡的爸爸生氣的從沙發上站起來，操起沙發上的煙灰缸掄過去。
茹澤幫忙擋了一下，胳膊肘和煙灰缸碰撞出咚的一聲。
秦一凡心疼摟過茹澤的胳膊：“疼嗎？”
茹澤搖搖頭。
秦一凡的爸爸看到這樣的場面更加的生氣了，表情哆嗦了半天，，沒說出一句話，最後走到秦一凡面前，啪的一聲，給了秦一凡一巴掌。
秦一凡沒有躲，她擡起頭眼神堅定的看着自己爸爸，他說：“你打吧，解氣就好。”
茹澤伸手護住秦一凡，站在了秦一凡的面前：“您要是想打就打吧，是我的錯。”
秦一凡的爸爸氣的打哆嗦：“你不要以為你不是我的孩子我就不敢打你。”秦爸爸說打就打，一點也不客氣，腿腳一起上，兩個小夥子被打了青一塊紫一塊，沒喊一聲痛，沒說一句話。最後姐姐和媽媽實在是看不過去，拉開了憤怒的爸爸。
媽媽姐姐哭着離開了。
爸爸走前甩下一句話：“就當我沒有你這個兒子。”
秦一凡在大學的時候和自己的父母聊過自己喜歡男人這件事，不過父母每次都說開什麽玩笑或者不要亂說了，一次也沒有當真。他說了很多遍，想着将來如果有一天自己真找了個男人生活在一起，至少不會讓父母一下子接受不了。
可是父母還是接受不了。
秦一凡和茹澤都可以算是青年才俊，那個時候的工資已經很高。可是經濟的獨立并不代表着世界觀愛情觀的獨立。秦一凡嘗試用所有的方法和自己的父母交流，然而并沒有什麽用。
這是一個不能解決的問題，要麽自己的父母開竅，要麽自己回家結婚生孩子，然而這兩種情況每一種發生的幾率都很小。
秦一凡每個月會打一半的工資給自己的父母，打過去的當天就會被打回來。
原啓并不在意自己生活在這樣的家庭裏，因為這兩個人給他的愛一點也不比正常家庭的少。原啓認同這樣的關系。
原啓愛着這個家的每一個人。
但是在原啓的心中，他認為這是一種很不穩定的關系，很容易一碰就碎。自己父母就不會這樣，雖說有時候會吵吵小架，但是吵架的時候只有勸和的人，沒有勸分的人。原啓很心疼自己的叔叔們，但是他還只是個孩子，他想，唯一能讓這種事情不要發生的方法，就是自己将來不要這樣。
秦一凡的爸爸走了。
茹澤和秦一凡坐在沙發上，沒說一句話。
過了一會，秦一凡點了一根煙。
茹澤拉過秦一凡的手，用力的握了一下。秦一凡扭過頭，無奈的笑了一下，說：“沒事。”
茹澤說：“恩。”然後伸手拿過了秦一凡抽過的那只煙抽了一口，吐出了一個好看的煙圈。
原啓走了出來，走到兩個人的面前。
秦一凡和茹澤看着眼前的這個還在上小學的小孩子，又看了看淩亂的客廳。
秦一凡說：“對不起，我原來覺得自己有能力照顧一個孩子。”
原啓覺得很心疼，他的帥叔叔從來每次見他的時候都是笑着的，可是現在，她覺得秦一凡随時可能像個小孩子一樣哭出來，她很想抱抱他的帥叔叔，告訴他一切都會過去的。
原啓走近秦一凡說：“我以後叫你爸爸吧。”
秦一凡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愣了一會，笑了，摟過原啓抱了好久說：“謝謝你。”
茹澤不開心了，“我呢。”
“你就叫爹吧。”原啓很無奈。
“來，兒子，抱一個。”茹澤伸出自己的胳膊。
“別過來，”原啓說：“剛才秦一凡親我的時候把自己嘴角的血擦在我臉上了，你也有，別蹭我。”
茹澤……
“不行，他抱了，憑什麽我不行。”
茹澤摟過原啓，使勁的抱了老大會。
原啓嫌棄的說：“一臉的煙味。”
“聽見沒，兒子說不能抽煙，以後就戒，再也不抽了。”茹澤哈哈的笑着，找到剛才被扔在地上的煙灰缸，擰滅了手裏的煙。
當天茹澤很開心，晚上做飯的時候把原起拉進廚房，“來，兒子，爹來教你怎麽做菜，我告訴你，你爺爺，哦，你還沒見過你爺爺呢，沒事以後反正會見到了，對了，你爺爺是廚師，做的菜可好吃了，恩，你爺爺在我小時候就叫我做菜，來，爹教你怎麽做。”
原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