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十三
韓不文原啓
原啓的爸和爹回來之後韓不文就沒有再去原啓家。
再一次去的時候已經是正月十四。
接到楚不離電話的時候韓不文正在大門口踩着梯子挂花燈。花燈是韓爺爺做的，醜的很不一般，但是爺爺就是爺爺，家庭地位是有的，說挂就得挂。
韓不文站在梯子上接電話，位置有點高，聽着楚不離講話的時候耳邊刮着風。
楚不離在風中說：“韓不文，下午的時候一起去給原啓過生日吧。”
“原啓的生日是今天？”
“對啊。”楚不離說：“韓不文的爹和爸以前每年都會給原啓過生日，原啓都會喊我一起去，不過今年他的爸和他的爹實在是忙，初五過了就走了，原啓一個人肯定是不會過生日的，畢竟這也是大過年的，還是生日，一個人呆着多寒碜啊。”
“好。”韓不文說。
韓不文挂掉電話挂好花燈，開始想應該給原啓送點什麽生日禮物。想來想去覺得還是吃的東西最實在，反正原起看着什麽都不缺，就是少點肉。于是韓不文找了最近的蛋糕店，定了一個大蛋糕。
韓不文想，反正原啓自己一個人在家也不怎麽做飯，定個大的蛋糕今天吃不完可以留着明天吃，明天吃不完後天吃，原啓太瘦了，多吃點東西才好。
下午的時候韓不文出發去找楚不離，在出門的時候順手拿了韓爺爺幾只炖好的豬腳。
韓不文覺得自己還是太不了解原啓了，楚不離也這樣覺得。
楚不離上午的時候才信誓旦旦的在電話裏講原啓肯定不會自己過生日，結果下去的時候就被打了臉。
原啓家滿屋子的香味。
原啓在廚房裏烤面包，打奶油，正在自己給自己做蛋糕。
面包已經差不多烤好了，奶油也打好了，這個時候不能勸原啓不用做了。韓不文看了看自己買的大蛋糕，默默的放在了一邊的桌子上。
原啓給自己烤好的面包切好形狀塗上奶油，還在上面畫了畫。
最後寫了五個大字：原啓生日快樂。
韓不文：這還真的是不會自己過生日。
楚不離：……我這是第一次在他爸和他爹不在的時候給他過生日。
原啓搞完了自己的生日蛋糕，開始搞自己的生日宴。
韓不文覺得站着是在是太無聊，進廚房幫原啓洗菜。恩，很好，今次不是只有青菜。還是有家人好。感謝原啓的爸和爹，搞定了原啓屯了一冰箱的各種青菜。
楚不離在卧室裏用電腦打游戲，聞到炒菜的香味湊了了廚房，“炒什麽呢，這麽香。”
原啓夾起自己正在炒的菜，順手喂了楚不離一口。
“真好吃。”楚不離開心的去打游戲了。
過了一會，楚不離聞着香味又過來了 ，原啓順手夾了一筷子又喂了楚不離。
還沒三分鐘，楚不離又來了，原啓又夾了一筷子喂了楚不離。
如此反複，楚不離進來了好多次。每次原啓都夾起自己炒的菜喂楚不離，聽到楚不離誇好吃就開心的笑。
原啓笑的時候韓不文看着也開心，可是原啓笑的時候只看着楚不離。
韓不文莫名的有點生氣，在廚房幹完了一切可以幹的活，出去看電視了。
楚不離打一會游戲就往廚房跑一趟，嚼着滿嘴的菜跑回來，路過客廳的時候看着韓不文說原啓炒的某個菜真的是好吃啊好吃。
韓不文也想讓原啓喂自己。
韓不文走到廚房趴在門口看着原啓：“你在炒什麽，很香啊。”
原啓扭過頭看了韓不文一眼，說：“牛奶蝦仁。”
韓不文等着原啓夾一筷子讓自己嘗嘗，可惜，沒有下文。
好巧不巧的楚不離這個時候也過來了，還沒等楚不離說話，原啓就順手夾了自己炒的菜喂給了楚不離：“好吃嗎。”
“好吃。”楚不離吃到了菜心滿意足，“韓不文，我跟你說，原啓炒的菜真的很好吃。”
韓不文沒有說話，韓不文想揍楚不離。
韓不文在所有的菜都上桌後終于吃了原啓炒的菜，恩，跟他爹那天炒的菜的味道一模一樣。
吃過飯韓不文楚不離在原啓家玩了一會，八點左右的時候打算回去。
原啓把韓不文和原啓送到了門口，韓不文說了再見，正要邁步又想到了什麽事，轉身對原啓說：“你們家沒人，明天來我們家過十五吧，我家有很多人，特別的熱鬧。”
原啓說：“不。”
韓不文說：“那我來你家過元宵節吧，反正你們家也沒有人。”
原啓：……
韓不文原啓
韓不文死皮賴臉的在元宵節敲開了原啓家的門，手上拎着一包湯圓。湯圓也是韓爺爺做的，雖說用來看的東西韓爺爺做的不怎麽樣，但是吃的東西是絕對的好。
韓不文站在門口露出自己的大白牙沖着原啓笑，原啓一句話沒說，撇下韓不文，繼續去做題去了。
韓不文早已經習以為常，徑直走到冰箱處打算把湯圓放進去。
結果打開冰箱一看，裏面塞滿了蛋糕。
韓不文昨天買的蛋糕有點大，整個的放不進去，原啓拿掉盒子切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
韓不文心想，恩，很好，這些夠原啓吃好幾天了。
韓不文從冰箱裏拿了一塊蛋糕，一邊吃一邊在原啓旁邊晃來晃去。
然而原啓并沒有任何的反應。
韓不文本來想着等原啓不做作業了可以一起起上街去，畢竟是十五，街上還是挺熱鬧的。可是原啓一直不停的做題，絲毫沒有要停止的意思。
韓不文從客廳逛到廚房，從廚房逛到卧室，又逛回客廳來，中間還看了兩集電視劇。
原啓還是在寫作業，原啓從下午三點左右寫作業寫到了天黑。
韓不文看着太陽落下了山，天色一點一點的暗下來，看着時鐘擺到了七點多，等的身心憔悴，肚子也餓，心想還是先吃飯吧。
韓不文走到廚房，拿出了韓爺爺做的湯圓，熬了一鍋牛奶，牛奶煮湯圓是媽媽教的，煮出來的湯圓更滑，口感更好。
韓不文煮好了湯圓的時候原啓進了廚房。韓不文心想原啓終于寫完了，結果原啓只是餓了，甚至原啓都沒有看見韓不文，他打開冰箱拿了一塊蛋糕，坐在餐桌上開始吃。
韓不文：“我煮了了湯圓。”
原啓忘了家裏還有人，被韓不文這一聲吓了一跳，一勺奶油戳在了自己的腮幫子上。
原起：“你好長時間沒說話，我忘了有人。”
韓不文……
韓不文煮好了湯圓，兩個人一邊看電視一邊吃。韓不文期待着看着原啓把一顆湯圓放進嘴巴裏，希望原啓能給點什麽評價。雖然煮湯圓确實沒什麽難度，但好歹心意是在的。
原啓把一顆湯圓放進嘴裏，嚼了嚼，眼睛亮了下，然後又吃了一顆，最後慢慢的吐出兩個字，“好吃”。
韓不文喜笑顏開：“是吧，我告訴你，這是我爺爺做的，我們一個大家族有五十多個人呢，就數我爺爺做的湯圓最好吃，我爺爺啊…….”
原啓……
吃完湯圓，原啓和韓不文一起洗了碗，繼續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了十幾分鐘，原啓突然坐了起來，韓不文以為原啓是要去廁所，結果原啓說：“韓不文，要不要一起去放煙花。”
韓不文和原啓一起走在地下室的過道裏，過道裏的燈壞了，物業還沒修，韓不文用手機照亮，原啓打開自家地下室的門，從裏面搬出了一盒又一盒的煙花。
韓不文……“怎麽又這麽多的煙花。”
原啓：“那天我說了一句小時候過年才有年味，有朋友一起玩還放煙花，結果我爸隔天就買了好多的煙花來，買的太多了，沒有用完。”
韓不文：……
放煙花還要走挺長的路，原啓家住在單元房裏，路上有很多的電線杆，不能放，唯一能空曠的地方是某個基本沒人用的操場，差不多要走十分鐘。
韓不文和原啓走了二十分才到，因為煙花太重太多，太花力氣。
晚上天氣很好，又是十五，月亮很圓，星星也挺多。操場的附近沒有房子，可以看到一大片開闊的天空。
原啓把煙花擺了一地，一個接一個的點燃。
小操場被照亮了一大塊的空間。
韓不文看着原啓點煙花，就好像原啓特意放給自己一個人看的。
煙花一個接一個的升空。原啓笑着走過來：“好看吧。”
韓不文：“恩。”
原啓說：“放煙花給你看，謝謝你陪我過節。”
“恩，真的就是放給我一個人看的。”韓不文想，他看着原啓站在忽明忽暗的火光裏笑，露出一點微尖的的牙齒。
韓不文走過去抱住了原啓。
韓不文發誓自己那一刻只是想單純的抱一下原啓。他只是想到原啓好像很孤獨，所以忍不住的想要給他一個擁抱、
重要的是原啓回抱住了他。
原啓在心裏發誓自己絕對也沒有多想，只是有人給你了而一個擁抱，抱回去而已。
結果韓不文會錯了意。
韓不文感覺到原啓要抱住了自己的時候開心的不得了，以為原啓終于決定要喜歡自己一下了。
韓不文在這種會錯意的狀況下被開心沖昏了頭腦，捧着原啓的腦袋，使勁地親了一下。
原啓有點楞，愣了兩秒，擡起自己的腳，把韓不文踹到了地上。
辛虧地上什麽都沒有，韓不文只是手上磨了點皮，沒有撞破自己的腦袋。
不歡而散，原啓又一次的把韓不文鎖到了門外。理由還是上次的理由，無緣無故親什麽親。
韓不文在門外敲了半天的門。
今天沒下雪，天用色也還早，某人的腦袋也沒有被自己踹在門上，不用擔心走路摔倒，不用擔心被人打劫，不用擔心失血過多暈在路上怎麽辦。
什麽都不用擔心，所以不用開門。
原啓把電視的聲音放到了最大，沒有理會韓不文的敲門聲。
韓不文敲夠了，想了想還是自己的錯，不過占到便宜還是開心的，沖着門大聲的喊了一聲：“明天見啊。”拍了拍自己身上剛才摔的土和灰，哼着歌走了。
韓不文走了，原啓在自己家晃蕩了兩圈，最後在鏡子牆面停了下來。
他看着鏡子裏自己的臉，他知道自己好看，雖然好看的并不标準。然後他慢慢的露出了一下很淺的溫柔的微笑，但只是一瞬間，那個微笑就不見了，他嘆了口氣，把自己扔在沙發上，躺了一下會，又從新起來，走到書桌旁打開了數學練習題。
原啓第二天到學校的時間比較晚，因為不想見到韓不文，以前的韓不文都是踩點去學校的，不用擔心，可是自從和自己做了同桌後總是到的很早，唯一能遲一點見到的方式就是自己遲點到。
原啓剛進門就看到韓不文沖着自己笑，坐下之後韓不文立馬湊過腦袋來問：“你沒事吧。”
原啓以為韓不文這句沒事問的是昨天晚上的事，一句話沒答。
韓不文伸手過來摸了摸原啓的額頭。
原啓不耐煩的打開了韓不文的手。
“你以前的時候從來不遲到的，今天怎麽了，沒生病吧。”韓不文問。
原起心想韓不文說的沒事原來是這樣的，不過這樣更讓他覺得更莫名的煩躁，回了一句沒事，打開自己的試卷開始做題。
高一下半學期要文理要分科，原啓在寫作業的時候傳過來一張表格，是選擇文理科的。
原啓并不在意選什麽，他對所有的科目都一視同仁。表格是韓不文先填的，韓不文填的時候問原啓：“你選什麽。”
原啓說：“文。”
韓不文于是把自己的名字寫在了文科的下面。
然後原啓拿過表格，把自己的名字寫在了理科下面。
韓不文知道原起這樣做是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沒說話，等原啓填完，從新拿過表格，把自己原來寫的名字抹掉，寫在了理科下面。
原啓伸手去拿表格，韓不文迅速的把表格傳給了後面的同學。
原啓轉身想要跟後面的同學要過來，韓不文說：你不要改了，要是你改，我也會改的，你改了我改，我改了你改，最後那張表格會不能用的。
原啓……
韓不文隐約有這樣一種感覺，那就是原啓是喜歡自己的，雖然自己親了兩次被踹了兩次，但是踹自己其實并不管用，真的管用的是走遠點，可以不讓自己去他家，可以不給自己做飯吃，可以不教自己滑雪，可以不讓自己陪他過節。
但是這些原啓都沒有拒絕，這是不是說明原啓也是對自己有那麽一點好感的。
韓不文想了一大堆，覺得自己腦袋疼，又看了一眼原啓，心想：“沒辦法，還是很喜歡怎麽辦？冷靜，冷靜，做題啊，做題。”
韓不文沒有冷靜下來。因為原啓遞過來一張紙條。韓不文打開那張紙條，上面寫着：“你喜歡我？”
紙條上的字沒有加标點符號，不過韓不文想應該是個問號，于是在下面寫了個嗯，有遞了回去。
韓不文看到那句你喜歡我的時候竟然有些緊張，緊張中又有點開心，心想真好啊原啓開始考慮我們之間的感情了
原啓在紙條上寫了什麽，又遞了回來。上面有五個字：不要喜歡我。
韓不文本來既緊張又開心，看到這句話後胸口梗了一下。但仔細思考後有覺得好像沒那麽糟糕，幸好這句話不是我不喜歡你，而是你不要喜歡我。
韓不文提筆寫了一個字遞了過去，原啓打開，是個‘不’。
原啓看完那個字擡起頭，看到韓不文正沖着自己笑，他對韓不文說：“放學後別走，有事跟你說。”原啓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嚴肅，本來笑着的韓不文被這表情看着也認真起來。“好。”韓不文說。
放學後韓不文坐在自己的板凳上等着原啓，韓不文有點緊張，自習的時候原啓的表情實在是太認真，韓不文忍不住的去想原啓說的話是什麽，越想越偏，加上前面那句放學後別走，韓不文心想原啓總不至于被自己親了一下就殺人滅口吧。
教室裏的人走的就剩下了原啓和韓不文。
原啓收拾好自己的書桌，轉過頭來看着韓不文。
韓不文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原啓：“說吧。”
原啓：“你喜歡我，你父母知道嗎？”
韓不文：……
原啓：恩？
韓不文：……我這應該是早戀吧，哪有早戀讓自己的父母知道的。
原啓：“那你喜歡的人是一個男的，你父母知道嗎？”
韓不文：“不知道。”
原啓：“你知道你父母怎麽看你喜歡一個男的這件事嗎？”
韓不文：……
原啓：“你見過我爹和我爸了吧。”
韓不文點了點頭。
原啓：“你肯定知道他們是什麽關系吧。”
韓不文點了點頭。
原啓：“我爸，恩，我爸的爸爸，也算是我爺爺吧，我見過一次，那個時候我還小，我爺爺在我家，打了我爸一頓，因為我爸非要和我爹在一塊，我爹擋了一下，最後我爺爺連我爹一起打。”
韓不文沒有說話。
原啓說：“我不是否認這樣的關系，也不是說歧視同性戀，但是這個社會還并沒有完全的接受同性戀吧，雖然現在比起我小時候好挺多，但是并不是大多數人是認識認可的吧。我覺得我爸一點也不開心，他活了這麽多年，家人只有兩個，一個養子，還有一個沒有結婚證的愛人。我爹和我爸都是挺優秀的人，可是我覺得他們活的一點也不開心，心裏總是放不下自己的爸媽。”
韓不文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腦袋裏有點空白。
他還小，沒有考慮過這樣的問題，他覺得喜歡就是喜歡，現在就說現在就可以。他也只是個小孩子，小孩子早戀自然是不用父母知道的，即使自己的喜歡的對象是個男生。
原啓盯着韓不文，韓不文下意識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原啓說：“你爸不知道，你肯定現在也不能說，可是将來呢，這畢竟是件大事，你不知道你家裏人對這事怎麽想，所以你考慮的不是現在喜不喜歡，而是将來，這種關系是最不穩定的關系，你知道嗎。”
原啓：“你喜歡誰都行，但是你一定得想明白吧。”
韓不文被原啓的心裏面有點發虛，他确實沒想這麽多的事情，如果真的是自己一個家人都沒有，自己還會喜歡原啓嗎，拎出來比較一下，是自己的家人重要還是原啓重要，至少現在，肯定是自己的家人最重要的，但是說要不喜歡原啓，那也不是說不喜歡就不喜歡的。
“你知道了嗎？”原啓說：“回家好好想想吧。”
原啓說完收拾了自己東西出了教室，韓不文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恍惚覺得剛擦好像被一個人教訓了一頓，順便威脅了一下，但是那人講的又很有道理，所以心裏還是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