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安排李淨
鄭大官覺得有點兒不正常,太女今日看了他一眼,可這走的時候又看了他一眼,這是幾個意思?偏陛下也不正常,“都退下吧,朕想靜靜。”
第二日慶禾帝招了錢太傅過來,“天熱了,朕欲去行宮住一段日子,太傅帶着太女先去一步吧,把太女的伴讀們宮女都帶着。”
又宣了衛尉寺正卿董直,“行宮多時不住,你先帶了人修繕一下,将太女的住處先修好了,再修其餘的,等修完朕再過去。若有事,可請示太女。修繕銀子從戶部支取。”
将太女打包打發了,慶禾帝宣了屠禦醫,進宮一一查看太監的那啥,別說,還真發現了幾個隐隐已有勢頭的,好在并不在後宮妃子處,慶禾帝不欲再造殺孽,揮了揮手,“将這些人挪到司農寺去吧。”
太監只有老死宮中的份,沒有放出去的先例,司農寺管着柴薪倉庫,沒什麽前途,但養老還是不錯的。
李淨卻不在這些人當中,他進宮的時候年紀大了,割的也幹淨。
屠禦醫不知道皇帝為什麽單單問了李淨,不過他還是據實回答了。
“行了,你退下吧。以後每年給宮裏的太監查看一次,若再有便照此例安排。”
屠太醫連忙跪下磕頭,“陛下慈悲。”
鄭大官一想便知道這其中的關竅了,不僅對太女高看了三分。李軟已經是華彰殿大太監,殿下卻看重李淨,這是想用他,還想堂堂正正的用他啊!
李淨也算是為太監們争了一回光,不過卻不能再放到東宮了,畢竟李軟是大太監了,再出來個李淨,這事?
鄭大官能知道的,慶禾帝當然也知道,他擺了擺手,“太女不是覺得他好嘛,還給她送去。”
他要看看太女知道李淨不能那啥後打算怎麽用。
如意這會兒在行宮裏頭卻是高興了壞了,行宮有許多參天大樹,枝葉繁茂,遮蔽下來的陰涼極了,行宮就是一個天然的大公園。
“東宮跟行宮比,樹木的數目是夠了,就是年歲不長,這樹得長了五十年了吧?”馮琳抱着阿福摸着一顆高大的梧桐樹說道。
季盼瞪圓眼睛,“什麽樹木樹木的,”轉頭拉着如意,“殿下聽說行宮也有湖,咱們去劃船吧,看看蓮蓬熟了沒有。”
到了傍晚,李軟帶着其餘五個小太監一起來了行宮。
如意已經從李青那裏知道了,便對李軟說道,“來的正好,行宮太大了,孤還要看着修繕大殿,你安排人照顧好了各處,尤其是伴讀們那裏,林嬷嬷陪着四公主還沒過來,孤身邊也離不開綠竹,你看着安排一下。”
李軟是個有成算的,連忙答到,“殿下,太監當中李淨年紀最大,性子沉穩,不如讓他去照顧您的伴讀們,李重跟奴才一起留在殿下身邊跑跑腿,其餘的李方李明不如還回東宮,若宮中有事,也有人能傳遞消息過來,李成熟悉建造之事,殿下做功課的時候,李成幫忙督管衛尉那邊的役工。”
如意點頭,“就這樣辦。”
李軟在六個太監中年齡偏小,偏他就有這份機緣,被太女看重,就算李淨後來辦差突出,太女也沒想到動搖他的地位。慶禾帝知道後長舒一口氣,太女的禦下之術已經稍見風采。
阿福看見如意便不聽的扭身子,馮琳趕忙将它放下,阿福跑到如意腳邊,汪汪了好幾聲,如意便蹲下為它撓脖子,阿福平日最讨厭別人碰,除了馮琳誰也不肯給抱,但要是如意,那就是如意怎麽樣它都行。
如意摸了摸阿福脖子上的金環,“給阿福換一個牛皮的,這種金環不實用還很沉,阿福不喜歡,對不對?”
阿福:汪汪汪。
如意便對馮琳說,“天氣熱了,你抱着它,自己也一身汗,這是行宮,規矩沒東宮大,你牽着阿福讓他跑一跑也行。”
馮琳緊緊的挨着她,親熱的笑着點頭。如意便說教不下去了,“算了,你一向懂事,随你的意思,只是也別太遷就阿福,否則我就找紫竹來看着它。”
馮琳連忙說,“殿下放心,我省得的。”
李院正做的事,慶禾帝很快也清楚了,錢太傅有點不贊同,倒不是他心狠,總是覺得這事兒被李院正這麽正大光明的一折騰,就跟扒人褲子看人小吉吉一樣。
慶禾帝也會推脫了,“總得給太女面子……要不太傅去說?”
錢太傅心道,您是陛下都不管了,讓我去,我才不去,要是太女問我男子的最佳生育年齡,我可是回答不上來的。
女子七歲,腎氣盛,齒更發長;二七,而天癸至,任脈通,太沖脈盛,月事以時下,故有子;三七,腎氣平均,故真牙生而長極;四七,筋骨堅,發長極,身體盛壯;五七,陽明脈衰,面始焦,發始堕……《黃帝內經》
慶禾三十二年,太醫院院正用全國二十三個州近萬份女子生育記錄為例,從中找尋出了女子一生中平均最佳生育年齡,在十六歲到二十五歲之間。
這折子近三萬字,在朝堂是引起了軒然大波,不過卻無人質疑它的準确性。
太醫院院正李盛春之名不僅傳遍了燕國大地啊,燕國周邊的趙、越、田氏、姜國都有不同程度的反應。
雖然世道對女子的局限多,雖然依舊要求女子三從四德,要求賢淑貞靜相夫教子,可這是攸關性命和子孫後代的大事,要知道,女子可是占了全國近一半的人數,沒有人敢于挑戰這一半的人,因為這些人裏頭有他的母親、妻子、女兒、妹妹、三表姐四表妹,七大姑八大姨,有那不怕死的,在家裏試過了,然後發現後果很嚴重,衣裳穿髒了沒人洗了,穿破了沒人補了,飯沒人做了,床沒人暖了……
李盛春得了這場功勞,那名聲也從逢迎拍馬轉換成了做實事做好事,不得不說,這事兒還真的利民利家利國。
李盛春本來想說這是太女的提議來着,可見慶禾帝一言不發,太女更是一貫的沉默,他便默默的将這名聲吞了。
其實就算說了是太女的提議,他也不會記恨,要知道這事可是他帶着太醫院的幾個心腹花了近兩年的時間做成的,那每一份數據都是真實有效的。太女雖然提議了一下,也在這其中給過他許多幫助,但事情是他做的,這個是無法抹殺的,如若真的因為他這份提議而活人無數,這可是天大的功德。
“李院正不錯,若非他,朕還不知道,現在民間女子生育只有六成的存活,而那些女子不到合适年齡便産下的孩子,夭折率也近七成……”慶禾帝發言後,朝臣們便紛紛附議,慶禾帝便順理成章的下旨,“……成婚宜在十五歲以後,生子則十六歲以後……”
“這樣吧,朕的太女也為天下女子做份表率,嗯,太女大婚就在十八歲吧……”
朝堂上的事情通過口耳相傳,通過邸抄很快就傳遍了全國各地。
此時的太女站在朝堂上,眉目間已經有了女子的清麗,然而更多的則是身為皇儲的堅毅。
她臉上的表情不多,朝臣們這幾年極少看見她動怒或者大喜大悲,偶爾或許有個極淺的微笑也總是很快就一閃而過,她穿的是屬于太女的專門的服飾,行動中少了女子的柔媚,卻極具大氣。
她的眸子似是含光,微微擡眼看人的時候,裏頭像是秋水一樣,叫人忍不住被吸引,她自己也是知道的,因此常常的姿态便是垂下長長的睫毛,顯現出一副沉靜的模樣。
可是沒人将她當做一個少年看待,她唇如朱櫻,瑩牙貝齒,杏面桃腮,面容似玉似壁,若是生在公侯之家,那就是個渾然天成的貴女。不過現在她是太女,比起那些貴女們貴氣更勝一籌,舉手投足間總是最吸引人目光的那一個。
這兩年,太女雖然未領實差,卻不時的給慶禾帝幫忙,朝堂上她的影子漸漸的重了起來,而勳貴家的貴女們也極力與她交好,甚至侯府的一些世子世孫也都與她交好,成國公府的國公爺的嫡幼女,更是一個月之中有大半時間住在東宮,美其名曰向太女請教學問。
而還有個兩年來一直锲而不舍的向太女請教學問的,就是那姜國的六王子姜末黎。
姜六王子的魅力是極其大的,他也是燕都的許多貴女私下聚會談論的焦點之一,焦點之二便是太女,當然,還有焦點之三,那就是姜六王子追求太女又一次铩羽而歸……
也有那心裏思慕姜末黎的少女,心裏暗暗責怪太女太過份,不喜歡明确表示出來也好讓姜公子死心呀,這樣吊着人胃口,豈不是站着茅坑不拉屎?
如意雖未可以的接觸朝政,可是她是很忙的,她若是知道有人暗地裏這樣想她,一定會解釋:她一點也不喜歡蹲茅坑,她喜歡用馬子(馬桶,這可不是現代人發明的,古代确實有),太女唯一可以稱之為奢侈的,便是在行宮跟東宮都換上了這種東西。
她不僅自己用,還将它當做一項福利給了伴讀們用。
說起伴讀,她們也十二歲了,當初的十個武伴讀,現在已經很拿的出手了,坐如鐘,站如松行如風,別小看她們,一個人現在對付一個個頭比她們高的大漢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了。
如意作為她們的大頭目,拳腳功夫很令慶禾帝滿意,連王太常也說,“嗯,太女這樣好,将來就算成婚了,也能打得過男人。”
錢太傅直接想将王太常這根老黃瓜拍散喽!太女成婚就是為了打男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