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得利
慶禾帝在信裏是這麽寫的,“親愛的閨女,你不會在甘州樂不思蜀了吧?朕聽說甘州那邊比燕京涼快不少?哼哼哼……”
如意的胳膊肘撐在書案上,想了想,寫道,
“他們都說兒臣看着胖了不少,也黑了點,父皇不知道,甘州的女人并不以白為美,而是以黑為美,不過,侍衛們倒是挺吃香的,聽說在街上已經被調戲了好幾回了……
兒臣覺得甘州的此風俗真是樸實,不知道父皇有沒有興趣來逛逛?父皇比侍衛們可就更英武了,屆時……兒臣真的覺得以自己有限的想象力實在想不出來那是何等的盛景!”
慶禾帝收到信,仰頭想了下,自己被一群高黑胖團團圍住的情況,吐了。
三天沒好好吃飯。
鄭大官覺得太女就是好本事,一封信都能治餓。
嚴仆射這幾年一直沒找到跟宣德将軍府聯姻的機會,不過自己的孫子卻跟王氏一族的長房的嫡長孫女王寶兒定了親,這王寶兒父親沒什麽本事,可母親魏晴卻是宣德将軍府的姑奶奶,是老太君的親孫女。
宣德将軍府裏有早年貴妃娘娘的小像,嚴仆射兜兜轉轉的總算弄到了手,打算比着這樣的人給陛下再找一個。
這樣就算是太女,看到與生母相似的面容,也肯定會心軟動容的吧?!
唉,嚴仆射這事兒,不能說不對,只能用一句話來形容:人算不如天算。
別說,他出錢出力,還真找到了一個,可惜那人是個寡婦,才進門一年,丈夫就死了,年紀不大,樣子有魏貴妃的四分左右,相當的我見猶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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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的風起雲湧,如意并不清楚,不過姜國那邊卻不斷有好消息傳過來。
要不說李參此人有本事呢,他才去了幾日,就明白了許多事,原來二皇子聲名不顯是有原因的,這位二皇子好色,不過好的不是女色,而是男色,且是喜歡雌伏在下的一位。
這些事,由皇宮內苑遮遮掩掩的,細作們不好打聽,可李參就能不動聲色的套出話來。
也是,你總不能叫一個細作去問三皇子,二皇子有什麽暗疾之類的吧?有時候人們喜歡跟地位等同或者差不多的人聊天說實話,但是少有跟下人聊天的。
有這麽位生錯了性別的兒子,皇後的氣勢就顯得弱了許多,尤其是姜國是個尚武的國家,二皇子根本不喜歡女人,怎麽給她生孫子?
李參在捎回來的信中道,其實扶植二皇子也不錯,不過就二皇子這樣,就算當了皇帝也是個傀儡,到時候被人把持朝政,還不如現在将人情放給三皇子。
如意承認他說的有道理,既然能跟他們做買賣,當然是跟那個最合适的做最好了。
姜國,戚氏在姜王生前有多麽風光,現在就有多麽消沉,她躺在床上,臉上顯出一種生無可戀的破敗來。
嘶聲對着自己的貼身侍女道,“有些人……等他沒了,死了……你才明白他對你有多麽重要……”
三皇子妃在隔壁伺疾,聽了這話面無表情。
對于戚氏,三皇子已經跟皇後一派達成協議,不,其實是三皇子單方面放棄了戚氏,不這樣,皇後多年被壓制的怒火怨氣何以平呢?況且,一個國家,也不适合有兩個太後。
這主意不是三皇子自己想的,事實上三皇子一派,即便有人想到用戚氏洩皇後的怒火,也不敢就這麽說出來,因為這是個得罪皇帝的事兒。
事實上三皇子還真是沒想到。
李參帶着使團來到之後,接待的人裏頭各派的人都有,李參在喝酒的時候,有人問燕國不是有位四公主之類的話,他便接機話中有話的說道,
“太女殿下生母早逝,陛下親自教養,情分非四公主可比,四公主有生母在,太女自是承天護佑,可四公主呢,若是立四公主為儲,四公主年幼,定要受太後轄制,燕國陛下并不願意儲君長于婦人之手。”
這句話裏,三皇子一派,關注的重點便是太後轄制,戚氏霸道,不如皇後起碼能維持體面,從前有老姜王給她擦屁股,現在換做三皇子一派,自然不樂意了,他們願意享受戚氏帶給他們的便利,卻不願意再繼續處理戚氏的爛攤子了。
戚氏一死,三皇子跟皇後一派脈脈溫情,母慈子孝了起來。
隔了幾日,有人上書道國不可一日無君,皇後便出面說道,既然三皇子有先帝遺诏,自然是三皇子繼位……
李參參加完三皇子的典禮,才帶隊浩浩蕩蕩的往回走。
如意收到消息,滿意的不行,三皇子很大方的将濟水并兩岸的山脈都劃給了燕國,此舉當然遭到四皇子的反對。
可惜,大皇子不在乎,二皇子無所謂,三皇子的主意拿定了,他又是皇帝,這時候最不喜歡的就是人家反對他,因此四皇子越反對,三皇子越堅定。
甘州城裏,成國公幾人知道了消息都非常高興,濟水對姜國沒用,可是對燕國有用啊,留在姜國,對于燕國來說,無異于被人掐住咽喉,現在這喉嚨歸了自己,也算是能踏實的睡個安穩覺了。
“有了濟水為屏,咱們總歸可以抵禦一下他們的騷擾了,以後若是還有人來甘州搗亂,老頭子我可再不會客氣了。”李貴中說道。
如意點頭,“他們以後想過濟水河,都要思量思量了,濟水河駐兵也要考量一下,來日方長啊……”
如意命人将消息快馬加鞭的傳回燕京,覺得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了濟水河,李參李大人真是蘇秦轉世!在信中将李參狠狠的誇了一通,又列舉了成國公、高證、蕭嘉等人的功勞,跟慶禾帝要了不少好處!
做完這些,猶如完成了太傅布置的功課一般,她總算提出自己的要求,逛大街!
君如夜已經回來了,黑冷着一張臉不同意,慶禾帝單獨給他下了命令,請太女早日返程:皇帝陛下想閨女了!
周至這回變聰明了,不發一言,卻默默的看了眼成國公,高素收到他的眼神,捂着肚子,“哎呀,人老了,這毛病也多了,這就吃了塊甜瓜,這肚子喲,就不是自個兒的了,老朽要向公子告個罪……”借着蹲茅坑的機會遁了。
本是小範圍的商量事兒,無奈君如夜一張冷臉,分外不給面子,如意看了他一眼,對待君如夜不能像對待周至一樣,以說服教育為主,事實上,君如夜可以不聽她的話,發俸祿的是慶禾帝,人家這叫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不過她從小就喜歡玩心眼兒,好不容易遇到君如夜這種又冷又臭的,也算是自我挑戰了。
君如夜雖然不聽話,但是暗衛們聽話,她叫人捎了一封信給蕭嘉,到了下午,蕭嘉回信道,“發現疑似玉礦,請公子撥冗前來指揮鑒定……。”
此乃正事,也是大事,君如夜知道了動了動嘴,同意了。
如意帶着人正兒八經的看了探礦的工頭對礦藏的預計和說明,因為她好學和認真,耽誤的時間太久,最後不得不在山上住了一宿。
結果第二天,她又找了人來,并且還打算親自去探一探玉礦,君如夜不淡定了,“殿下,陛下有令請早日回京城。”
“啊?父皇有令,我怎麽不知道啊?”如意一副“你瞎編的吧?”的神情。
君如夜默默中刀,知道自己說不過太女便不肯多費唇舌了。
如意卻不肯放過他,
“君統領啊,你看我這行事歷滿滿當當的,都是大事,這些事,事無巨細,嗯,都是正經事,要事!這都要我去做啊!我是真走不開啊!你放心好了,孤不會叫你為難的,孤這就寫信給父皇,親自向他老人家解釋清楚!”
說的那叫一個抑揚頓挫,落地有聲。
忽略了君如夜的黑臉,她這番話聽起來也挺有道理的。
君如夜跪地不言,如意見他不肯就坡下驢,只好又重新翻了翻面前的行事歷,自言自語道,
“這事兒麽,是做不完的,我只有一個人,不如叫下面的人分着幫忙做了,我再統領一下,只是有些事旁人能做,有些事旁人替不了我啊!我記得臨行前,太傅布置了功課,讓我體察下甘州的風土人情來着……”
君如夜仍舊不說話,如意又給下了一劑猛藥,“我覺得考察風土人情,也花不了幾天,就在這甘州府随便看看好了……,哎呀,實在是想念父皇的緊啊!”
君如夜終于從牙齒縫裏憋出幾個字:“公子說的是。”不再喊殿下,意味着他同意了如意逛街。
她不想跟随的人太多,明裏只帶着君如夜跟薛礡雲兩人,另外有幾個暗衛,君如夜也不認為甘州府有什麽危險,便由着她指揮,反正再過三日他們就要啓程回京了。
“你是大哥,我是二哥,礡雲是小弟,都記清楚了,不要亂了排行!”她穿了件月白色的細葛布夏袍,看上去就像富貴人家的的纨绔子弟。
薛礡雲沒有做聲,被人當做小弟,他開心不起來。
君如夜穿了件石青色團花暗紋的夏衫,薛礡雲穿着一件同樣月白色不過是雲錦的錦袍,三個人站在一起,數中間的老二個頭最矮!
如意搖着扇子,毫不在意的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