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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施巧計

高芊芊不知道從哪裏知道薛礡雲去了濟水,也嚷嚷着要去,有老成國公在,當然不可能。

高芊芊是國公府的嫡女,将來就算嫁人,也要經父母之意媒妁之言,豈是她這樣追追鬧鬧的兒戲,再者,人家薛礡雲對她又沒什麽意思。

高素可不喜歡自家孫女倒貼。

高素是個聰明的老頭,他發現一提薛礡雲,君統領的臉就會黑。

呵呵。

太女家的事,他這當臣子的就不要攙和了。

太女對薛家小子的親切可不是假的,他又不是嫌命長了……嗯,殿下今年也有十五了,薛家小子十二,正所謂女大三抱金磚……

要說沒想過慶禾帝要給太女選一個什麽樣的男人,那是假的。不過慶禾帝眼高于頂,也是真的。

像他,偶爾覺得孫子高謙不錯,可若是将太女跟高謙擺在一處,高謙明顯就是落了下風,鎮不住場子啊。

總之,太女找個什麽樣的男人,那是陛下的事,他是絕對絕對絕對不會攙和滴!

又過了幾日,李參等人終于到了,不過他們不能在甘州停留太久,只是路上行的緊張了些,可以在甘州歇兩夜一日罷了。

如意已經準備了好些時候,沒想到李參來了,發現了許多不周之處,只好又做了些調整。

她想了想,将自己的主意對李參說了,末了還是将父皇給她的兩封信都給了李參,“孤并不能親臨,李大人屆時根據情況自己選擇,萬事先以使團人身安全為要任,切勿沖動行事。

姜國幾位皇子,父皇與我皆對四皇子神交已久,李大人見了此人,需得小心再小心,別失了禮數。另外,若是知道你去了,相信他會有所動作,李大人不可不防,若是他威逼利誘,你只管說自己做不了主需要請示就是,切不可直接開罪了他。”

李參點頭應了,又問了許多問題,如意知無不言,又将自己備下的軟甲、廚子、衣物、藥材一一的讓高管家轉交了使團的主事。

第二日一大早,如意帶着人親自送李參到了邊境,拿過十五備好的酒,親自斟了兩杯,舉杯道,“以此酒祝李大人早日歸來。”

李參走了,如意進了馬車,剛才的酒喝得急,她又是一杯倒,這會兒頭暈乎乎的,頗有點兒不知今夕何夕的意思。

君如夜今日并沒有跟過來,昨日蕭嘉命人傳了話來,說有處山脈極陡極顯,借一個輕功好的侍衛先帶着繩子縱身越過,他們的人才好借住繩子過去,如意便請君如夜去助他們一臂之力,君如夜雖然依舊冷着一張俊臉,倒是答應了。

馬車到了院子裏頭,如意還沒有睡醒,十五小聲叫了兩聲,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決定自己将公子抱回去。

十五剛将如意抱出馬車,身後突然過來一個人,是許久沒出現的薛礡雲,他抿着唇,低低的說了句,“我來。”

十五看了他一眼,見他不似客氣,便不客氣的往他懷裏遞,太女可沉着呢。

如意朦胧中覺得自己被人倒手,睜開眼看了一眼,見是薛礡雲,此時她早将那日的尴尬忘記了,小小的打了個哈欠,又睡了過去。

薛礡雲聞到她口中淡淡的酒味,眉頭一皺,卻将問話壓了下去。

今日天氣甚好,如意額上很快出了一層薄汗,他本是匆匆回來的,想着沐浴之後接着再回去的,見狀,只好找了把扇子,幫她打起扇子,見枕頭旁有一摞幹淨的帕子,便拿了一塊給她擦了擦汗。

十六卻在悄悄問十五,“公子怎麽一大早睡着了?”

十五小聲道,“許是夜裏起的早,為了送李大人費神了。”

十五接着問,“這樣留他們二人在屋裏好麽?”

十六斜了她一眼,十五意外發覺自己竟然看懂了他的眼神,那眼神分明就是,“薛公子才十二歲!”

太女當然不能老牛吃嫩草。

如意這一睡直到巳時中刻才醒,睜眼就看見多日不見的人,正拿着扇子有一下無一下的扇着,眼睛卻是閉着的,不由一笑。

這一幕似曾相識,好像許多年前亦是這樣,一個人困了,另一個人本來不困也跟着困了。

薛礡雲的警覺性這麽多年長進不少,覺得面前之人的呼吸變了,随着就睜開眼,一下子就看見如意嘴角噙着笑意的看着他。

他覺得自己的心又撲通撲通亂跳了起來,怎麽按也按不住,像是落在水面上的葫蘆,按下去,它又自動浮起來,且晃晃悠悠的不老實。

見他清醒了,如意也不繼續賴床,否則兩人一坐一卧一高一低,她這“長輩”平躺在床威嚴何在?當然經過那日,也确實沒剩下多少威嚴了。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你早上喝酒了?”

兩人一同出聲,又戛然而止。

如意心道,我比你大,理應你先回答我的問話。

薛礡雲心想,你是女孩子,我讓着你,便我先回答好了。

于是便開口道,“你回來的時候,我剛回來。”

如意見他果然乖巧的先答了話,不由滿意的笑了笑,也解釋道,“我今兒早上送出使姜國的李大人,喝了一杯。”

兩人說完又沒話了。

如意坐起來,低頭穿鞋,擡頭問道,“你在外頭這幾日累不累?”潛臺詞就是快回去歇着吧!

薛礡雲立即說道,“別人能幹的了,我也能。”他是這裏所有人之中最小的,平日裏最為在意的便是人家拿他年紀說事,幸虧他長得高挑,這要是長得矮挫挫的,還不知道被嗤笑多少回呢。

她渾不在意,笑着點頭,“那很好,只是還要注意休息,你還在長個子呢,不要太累。”

她這是又将自己當做了小孩子!

薛礡雲想發怒,勉強壓了壓火氣,“我走了。”

如意看着他的背景,微微嘆了口氣,中二期的小少年,真的好難對付啊!

薛礡雲回了自己的房間才開始回味。

如意的骨架看着不大,不過也不給人單薄瘦弱的感覺,相反還帶着點兒嬰兒肥,只是嘴唇俏麗,總讓他心中莫名的渴望,想着含一含就好了。

待回過味來想到自己竟然想這個,不由對自己更厭惡了一層,于是将腦袋往牆上磕了磕,一點也沒保留力氣很快就将自己額頭磕青了。

十六跟他同屋,兩人隔着一架十六扇的大屏風,到底是太女的院子,連侍衛們的住處也格外奢華大氣,反正花的是陛下的錢……

聽到薛礡雲那邊咚咚聲,連忙過來一看,見他捧着自己的腦子在磕牆,這是腦子進水還是腦子有病?出于人道主義關懷,問了句,“你,沒事吧?”

薛礡雲終于止住磕了,不過沒有回頭,而是對着牆壁吶吶的說道,“我沒事。”

十六一邊說着沒事就好,一邊退了回去,在濟水那邊吃的不好,睡的也不好,他好懷念自己的床。

燕京都城,尚書省左仆射嚴竟琛因為受自己在宮中的侄女嚴賢妃牽累,很是消沉了幾年,可惜嚴賢妃當年犯的事太大。

涉及到皇子的生死,嚴仆射現在對上慶禾帝也不敢大喘氣,朝堂上再也不複之前的落地有聲,而是變得唯唯諾諾,也是他的識時務才保住了自己的官位。

可是品嘗過權利滋味的人,一旦失去了權利,那就是生不如死,嚴仆射現在能活着,還是健康的活着,自然是希望有一天能夠翻盤。

本來他還指望嚴賢妃,慶禾帝總是沒有賜死她不是麽,可惜慶禾帝也沒再想起她,嚴賢妃今年也老大不小了,就算複寵也不一定能生出孩子來了。

“賢妃娘娘那裏,唉,指望不上了。”嚴仆射惆悵的說道。偶爾,他都恨不能直接掐死了她才好,嚴賢妃就是嚴仆射被套牢的一只股票啊!

幕僚方先生說道,“嚴公,咱們也該将眼光轉出來了。陛下立了太女,對後宮寵幸的就少了,聽說一個月也就一兩回罷了,宮中這麽多年未曾進過新人。

唯二的兩個還是當年蒲源平在禮部的時候獻上的,現在也是一死一半殘,聽說活着的李美人整日裏藥不離口,是不肯出宮門半步的,她生的四公主又被太女教養着……”

嚴竟琛點了點頭,煩躁的說道,“我早看出來了,陛下那裏,沒有新人,都是些老白菜梆子,換了誰也提不起興致來不是?只是這人好找,怎樣不落痕跡的送到陛下面前,又不能得罪了太女才行。”

方先生見主公這是沒明白自己的意思,又道,

“相公說的是,只是陛下那邊近新人是其一,另外您也別忘了,太女殿下今年可是十五歲了,民間十五歲及笄之後就可嫁人生子了……您想一下,若是太女嫁人,早日誕下皇孫,陛下心情好了,将來将皇位傳給皇孫也未可知啊……”

嚴竟琛兩眼放光,一副大徹大悟的模樣,“先生高才,是我後知後覺了!”

兩人遂開始認真給慶禾帝以及太女找對象……

慶禾帝自從将太女攆回東宮,便覺得行宮的天也高了,地也寬敞了,幹脆将小朝會大朝會都弄到行宮裏頭了,太女要閉門讀書,就不上朝了,沒看見錢太傅的臉在朝會上越來越黑麽?

大家紛紛在八卦,錢太傅再過幾日大概就可以夜裏吓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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