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九十五章 守疆土

洋洋灑灑的寫了數萬字,她才提筆寫自己的目的,跟慶禾帝講事情,單是談論事情本身,是沒有意義的,只能動之以情。

喝了杯水,壓了壓為了想怎麽下筆而湧上來的倒牙的酸味。

兒臣那夜初初遇襲,倉皇失措,心中害怕無以複加,深恐再也見不到敬愛的父皇大人您了,那時候,兒臣只想逃回京城,逃到父皇的金銮殿上,躲在父皇的羽翼之下,享受您寬廣無邊的庇佑和愛護……

寫完這段,她又喝了杯水,還是好酸。

可是大概老天也替父皇着急兒臣是如此的膽小怕事,偏叫兒臣迷了路,逃到北邊,兒臣站在高高的山脈上。

看着奔湧往下的濟水,突然頓悟了,若是兒臣只因為這小小的襲擊,便一蹶不振的縮回宮中,那麽假如有一天,父皇将燕國交到兒臣手上,兒臣也護不住國土。

就算姜季黎死了,兒臣也不能保證以後不會出現李季黎趙季黎,到時候,不要說開拓疆土,連個守成之君都做不到。

出門在外,兒臣極為想家,想父皇,父皇對兒臣(以下省略一千三百二十字,都是誇獎慶禾帝對她多麽好的,太酸就不寫出來了……)

兒臣不能報答父皇的厚愛于萬一,還要給父皇丢臉,兒臣一想就覺得心酸心痛懊惱悔恨……

這悔恨之水如滔滔洪流席卷了兒臣的思想,兒臣終于潘然悔悟。

兒臣要勇敢的站在這裏,面對這邊疆長長的界線,不僅要見證它是如何被打造的固若金湯的,還要親自參與進去,替父皇看一看這邊疆駐軍,看一看這些守衛江山的大燕好兒郎!

用他們的鋼鐵般的意志和品質,鍛造兒臣的勇氣。

父皇真的是太偉大了,兒臣恐怕終生都不能跟您的萬分之一相比,在以後的歲月中,兒臣将屁颠屁颠的追逐在父皇的身後,戀慕您無上的榮光,沿着您的腳步,将燕國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下去……

匆匆寫完,自己都被自己酸倒了,她連看都沒繼續看就封了口,她害怕自己再看一遍會忍不住撕了。

當日她一失蹤,高素、李貴中、君如夜就各自寫了折子六百裏加急送到禦前,而她這封信,寫完就用上了八百裏加急,免得慶禾帝看了前面的信再着急。

如意親自收拾了桌案,天色已經微微發亮,一擡頭正好看見君如夜坐在角落裏,似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一下子睜開眼看了過來,清冷的眸子看了她一眼就靜靜的垂了下去。

侍女過來輕輕的問,“公子可要歇一歇?”明知道她是個女子,還是稱呼公子,高管家也算盡心。

如意點了點頭,沒再看君如夜,回到內室洗漱了一番,躺下便入睡了。

跪舔親爹也是會累的。

這一睡便是一日一夜。期間老成國公高素不放心親自過來看過了,又詳細的詢問了曹禦醫,這才回去了。

李參還要加緊回京,昨晚已經向如意告辭,今兒倒不必特意再辭別了。

再說她也在睡着,聽說昨晚寫折子寫到天亮,但願太女能說服陛下,否則陛下見太女不回京肯定會遷怒到他身上的,他的折子也寫好了,正好跟太女的折子一起,八百裏加急都送回去。

李參走了,李貴中跟高素商量着,從左右的青州雲州各借兵兩萬,先将濟水這邊的事做起來。

蕭嘉回來帶回來的消息極好,不僅發現了一處玉礦,而且在濟水南側山脈這裏還找到一處鐵礦,對國家來說,鐵礦可比玉礦好多了。

玉礦在将來,或許能帶來許多收益,但是若是沒有相應的武力守住,那也沒用,懷璧其罪,說不得還要招禍。

如意醒了,聽他們這樣一說,也同意了,“我年紀小,有不懂的,想不到的,還請兩位大人教我。”

高素坦然受了,李貴中還有點兒不好意思。

接下來的日子便忙碌了起來,要調兵,李貴中也不可能就能偷偷摸摸的從青、雲二州弄來兵馬,只得直言相告。

青州知府付同,雲州知府薛端謙俱是輕車簡從連夜趕了過來拜見。

薛端謙比付同早一步到了,如意在書房見他,他個頭中等,臉色偏黑,穿了一身青布袍子,要不是模樣長得還算看得過去,整個人跟莊稼漢也沒什麽區別。

行禮過後,如意先将兵馬的事情說了,“薛知府要是有擅長訓練兵馬的将領推薦,也介紹過來,甘州兵力不足,借兵只能解一時,以後還是要在甘州訓練些兵馬……”

借人東西,大概沒有人不擔心那借的人有借無還的。

薛端謙過來,拜訪殿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害怕這借兵是假,要兵是真,其實如果是真的,他也沒想出什麽辦法來解決,誰叫借兵的是儲君呢,他薛端謙只要不造反,這兵不借也得借。

沒想到太女殿下一上來就說明了,薛端謙總算放下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當初一聽借兵,他的心差點都碎了。

喝過茶,如意問,“不知薛知府跟京城中的長平伯府可有親?”

薛端謙詫異,試探着問,“長平伯是?”

如意一笑,這位薛知府也是個妙人,她解釋道,“長平伯薛端敬。”見薛端謙仍舊一頭霧水的樣子,讓人去叫薛礡雲。

薛礡雲很快就過來了,聽如意一解釋薛端謙的身份,他立即對着薛端謙行了個大禮,“世侄薛礡雲見過世叔。”

薛端謙見太女對薛礡雲随意極了,又見薛礡雲長得極好,自以為看穿了其中的關竅,心中不以為然,卻不敢拿架子當長輩,連忙起身扶起薛礡雲。

薛礡雲起身後輕聲解釋,“家祖父薛崇謹,曾祖薛光儒。”

他只說了這兩個人,薛端謙的目光便正經了起來,神情也顯得端肅了不少,薛礡雲繼續道,“父親囑咐我跟兄長,但凡見到世叔,都要行大禮。”

薛端謙似哭非哭的,嘴唇抖動了兩下,想說什麽,卻只說到,“你父親就是太多禮了,呵呵……”

如意知道這其中或許有什麽隐情,等他們雙方情緒都穩定了,便端了茶。

薛礡雲請薛端謙去他的屋子,曹禦醫以受了內傷不宜打擾為由剛給他争取了一室一廳,十六得了原來他們住的那屋子,勉強算是得道雞犬。

到了下午,如意問高管家,“可給薛知府安排好了屋子?”

高管家一臉為難的說薛知府打算住到薛礡雲的屋裏,跟這個侄子秉燭夜談。

如意噗嗤一笑,揮手道,“那你看着安排吧。”本來還想叫礡雲來問點八卦,這下沒機會了,只能改日再說,着人叫了高證回來,說濟水的事。

傍晚青州知府付同也趕了過來,得知薛端謙早他一步到了,心中罵他大傻,不安排好了,就急匆匆的趕來跪舔太女,也不怕兩萬兵馬有去無回。

然後就是聽了如意的話,又罵薛端謙慣會拍馬屁,知道沒事兒,就湊上來,有事兒就躲得遠遠的。

“兵馬的事明日再談,高管家給付知府安排一間屋子。”她對站在一旁的高管家說道。

付同連忙點頭哈腰,“不必麻煩管家,臣與薛知府也是好友,又好久不見,今晚同他擠擠就行……”

如意憋笑,想象這薛礡雲一張床上睡了三個大老爺們,那畫面……

如意讓他們自便,高管家便領着付同去找薛端謙,她這邊飯菜剛擺上來,薛礡雲便過來了。

飯菜當然是先緊着她這邊做的,因此如意沒問他有沒有吃飯,直接說,“洗洗手,一起吃吧。”

薛礡雲也不客氣,洗了手,接過她遞來的筷子,吃起飯來。

如意問道,“還以為你會跟薛端謙一起吃呢。”

他搖頭,“他們喝酒,我不喝,曹禦醫喊我,我就出來了。”

如意覺得曹禦醫真是太有眼色了,以前她竟然都不認識他,真是太失敗了。

“你今兒覺得怎麽樣?”

“好多了,曹禦醫的藥很有效。”

“這樣就好,”她沒吩咐人,而是自己起身,從內室拿了一只盒子出來,“你來的時候匆忙,給你這些你自己看着花用吧。”

薛礡雲拿過來一看,盒子裏頭有銀票,還有些大大小小的珠寶,他蓋上蓋子,“我不要,來的時候母親給我準備了。”

如意道,“你拿去送人吧,我這裏還有好多,揀出來就是想給你的。”薛礡雲白了她一眼,“不要。”

男人要女人東西,他的面子往哪裏擱?

如意伸手就要揪他耳朵,看了看左右,這才忍下來,她不是個能忍仇的,有仇當場就要報了,因此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将幾個肉菜都換到自己一邊。

薛礡雲鼓着腮幫子看着她,動了動嘴,将嘴裏的菜咽下去,擰着眉去夾她面前的醬牛肉。

如意一下子夾住他的筷子,大義凜然的說道,“你內傷沒好呢,能不能吃肉還要問問曹禦醫!”

薛礡雲呆,問曹禦醫,曹禦醫只要看看桌上的菜分布,都不用她再費勁暗示,就會順着她的意思表示他不能吃肉,不僅如此,他老人家還會長篇大論的說出許多道理,以此證明他肯定一定以及确定絕對是不能吃肉的……

雖然之前,曹禦醫還吩咐廚房多做些肉菜給他吃,但薛礡雲就是肯定,曹禦醫見了如意,絕對不會認賬,了解這一真相,可真叫人沮喪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