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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做侍衛還是相公

這樣一想,立時又覺得自己幼稚了,大一天又怎麽了,名義上她還大他三年呢!就算他實際上比她大,可她有太女的那層身份,誰見了也會說她比他大的!

如意見他只是給了她一個“我不想看你”的眼神,袖子裏頭的手卻是一直沒有松開,不由的輕輕的笑出聲,耍無賴的感覺真的挺好,哈哈。

如果高證蕭嘉等人過來,一定會詫異極了,這樣的太女,不要說他們,就是慶禾帝都不一定見過,這麽随意,這麽恣意,這麽的活潑……

一陣風吹過來,如意晃了晃他的手,“咱們回去吧。”

亭子裏的燈火忽明忽暗,她的眉目之間,無處不溫存,無處不可人,“再坐一會兒。”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亭子周圍蛐蛐兒的叫聲大大小小的響了起來,襯托的夜晚更加的寧靜。

“我想做你的貼身侍衛。”若是夜色濃郁,燈光昏暗,他不一定有勇氣說這話的。

誰知道等了良久卻沒等到她的回音,他的手心漸漸滲出汗水,還是忍不住歪頭去看她。

她的眼睛發亮,幽幽的帶着喜悅的光芒,輕輕的張嘴,“我以為你想做我的相公來着……”

薛礡雲腦子一下子就燒糊了,蒙蒙的,只記住了“相公”兩個字,情不自禁的将唇貼了過去。

在宮裏多年,她的理智總是先情感一步的。

可是她也不忍心讓他太失落,最後兩人一碰就分開了,快的跟沒親過似得。

親完,薛礡雲的眼睛裏頭像是蓄滿了秋水,晃晃蕩蕩的快要溢出來似得。

如意卻不敢太妄為,這園子裏的眼睛太多,她沒有收服他們的打算,自然就要防備着他們報給父皇,而父皇一旦知道,他們這對鴛鴦只有被拆散的份兒了。

她不想傷害的人,杜蘇氏排在第一,薛礡雲就肯定能排到第二的。

溫聲的對他說道,“回去吧,明天還要忙一天呢,早點休息。”說完卻又想起他的房子被付同跟薛端謙占了,只好囧囧的推薦,“要不你跟十六再擠一擠?”

薛礡雲燦爛奪目的眼光明晃晃的告訴她,他比較想跟她擠一擠。

付同跟薛端謙都算得上是老油子,他們同李貴中一樣,是文官,卻能幹的了武官的活,不管是排兵布陣還是上場殺敵,那絕對不會像京中的文官那樣吓得屁滾尿流的。

兩個人雖然一肚子小心思,但是第二日還是很正經的拿出真本事,将兵馬交了,連帶着帶兵馬的将領也留下,又說了回去就安排會調教兵士的将軍過來……

薛端謙則鄭重的邀請薛礡雲去雲州,“侄子好不容易過來,咱們又是沒出五服的親戚,正該去家裏看看,也認認你的兄弟姐妹們。”

薛礡雲不是個熱愛交際的,去不去都行,可是他現在不管怎麽說也算有職務在身,出去是要請示請示上級的,周至不敢擅專,特意去問如意。

如意點頭,“你去一趟也好,去見見親人,也幫我看看薛端謙此人能不能用?”

薛家二房雖然有個四品官,不過如意是不樂意用他們的,薛端謙能不靠後臺的在雲州站住腳,她雖然覺得他的目光太銳利,可是只要人有能力又能忠心,她願意叫雲州薛跟京都薛家守望相助。

父皇到時候就算仍舊不喜歡礡雲,看在雲州薛氏的面子上,總不能繼續為難他吧?!

薛礡雲帶着十六去了雲州,十六的胳膊好的差不多了,騎馬坐車都沒問題,薛端謙也說了,

“到時候回來就跟着過來調教新兵的校尉過來,路上也好讓人放心。”這個人,自然是太女殿下啦!

說實在的薛端謙對這個侄子的感情很複雜,要是薛礡雲長相普通一點,或者他跟太女走的不那麽近,他對待他會更加自然。

現在實在是折磨,他拿不定主意到底該怎麽待承人家了。

太親近了,唯恐旁人覺得他向太女獻媚,太冷淡了,自己心裏又越不過那個坎,京都薛家,二房也就那樣,就是薛崇靜在世的時候,他們也是極少來往的。

可薛崇謹這一支,每年禮節都一分不落,他還是挺有好感的,再說,京中也不能真的就一個人也沒有啊!

薛礡雲一走,君如夜頓時放松了些,他這些日子太緊繃了,說不上來的難受和焦灼,他無法應對這種情緒,便閉眼練功,功力倒是有了不少進步。

如意找了高證談話,高證原本對蕭嘉找了幾處礦産還有些羨慕嫉妒,想着要是當初派活的時候,自己領了這差事,也不一定就不能找到,這麽容易的功勞,這才不到一個月,就落到了蕭嘉頭上……

還是老成國公看在眼裏,指點了一番,

“咱們家這個國公,雖說是世襲的,但沒實權的國公,到底也叫人看不起呢,別以為你現在出去,前呼後擁的,這是殿下要用你,你瞅瞅你爹,再想想祖父都這麽大年紀了,為何陛下不叫你父親出來,而是讓祖父出來接這個差事?”

“你是願意做個有名無實的國公府世子呢,還是願意做到六部尚書?就是六部尚書,也分個主次輕重,你瞧瞧李參,再看看其他人。”

“別小瞧了這河道上的事兒,歷朝歷代,遠的不說,就說前幾年的田氏,發了洪災淹死了多少人,都朝我們借糧食的,田氏難道不富裕?只是從前不關注這河道之事罷了!”

高芊芊這個小叛徒将他哥賣了個幹淨,“他肯定是嫉妒蕭哥哥得了頭功……”

如意忍不住發笑,“濟水這邊,要想立功,不是一朝一夕,或許一年半載,或許三年五載,時間是有點長……”問高芊芊,“你覺得是水重要還是礦重要?”

高芊芊,“當然是礦啊,那可是金銀都買不來的!”

如意樂,“你要是能堅持七天不喝水,我将蕭嘉找到的玉礦送給你怎樣?”鐵礦她做不了主,不過玉礦的話跟父皇纏纏,應該有把握。

高芊芊立即答應了,結果半日不到,她就急的在屋裏團團轉,問如意,“不喝水,那能喝粥嗎?”

如意回了她一個“你說呢?”的眼神,高芊芊閉着眼下狠心,“那好,我只吃飯不喝水。”

中午特意點了個拔絲蘋果,心想蘋果有水分啊,也算能解渴,誰知道吃了糖之後,更想喝水,感覺那糖就粘在喉嚨裏頭,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如意拿着茶壺倒水,高芊芊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水流,比豬八戒看見嫦娥還饑渴。

高芊芊用了将近半刻鐘考慮:“是第一天就渴死了還是喝點水不要那勞什子玉礦了,死都死了,要來何用?”她一直是個聰明的小孩,當然喝水重要。

高芊芊喝了水,自以為勘破了世間一處真谛,去安慰她哥。誰知道高證反過來教訓她道,“我只是一時沒有想明白,你亂攙和什麽?”

“你是我哥,我關心你嘛!”

高證冷笑,關心我還跟殿下說我小肚雞腸!本來就灰頭土臉的沒什麽面子,結果這個妹妹簡直是扯後腿大王!

高芊芊掐腰,“起碼我明白了殿下她是想重用你!你知道水的作用有多大嗎?”

被祖父教訓了一通,高證回來其實已經想通了,他跟蕭嘉都不可能留在甘州這邊,蕭嘉這邊是實打實的功勞。

可他高證有了濟水這邊的經驗,将來有關河道民生的差事,太女怎麽會不先想起他來,就算他做不了六部重臣,但說不定将來能做河道總督或者在地方上幹一番事業。

一個功在眼前,一個功在将來,誰更得利,他要分清楚想明白才行。

高芊芊跟如意打賭的事只有她們幾個人知道,高芊芊認輸後如意還體貼的下了封口令,所以高證并不知道高芊芊搞了後來的這一出“不能喝水能不能喝粥”的蠢事。

單以為高芊芊是得了太女的點化,就覺得太女果然是想長久的用自己,是自己太關注眼前的蠅頭小利了,這樣一想,就有些無地自容了!

高芊芊見自己一句話就将她哥說的垂頭喪氣五體投地甘拜下風,這麽快就認識到自愧不如她,頓時整個人都亮了。

見高證這麽識趣,她也不好再繼續打擊他啦,本來還想給他講講水到底有多重要呢,她這可是特意查了許多書,掉了半日書袋才得出來的算是一篇論據論證論點齊全的議論文呢。

甘州這邊忙忙碌碌的,很快慶禾帝的信便到了。

打發了信使回去歇着,如意才安安穩穩的坐下拆信,她的肩膀傷口已經愈合了,不過慶禾帝還是送了藥來。

如意伸手摸了摸肩膀,将藥放到一邊,先讀信。

慶禾帝用實際證明,他也是個會變通的好皇帝,如意給他走溫情路線,他就敢走悲情路線。

我親愛的孩子不陪着我,今年京城裏的風雨來臨的格外早啊,孤家寡人的父皇嘗嘗獨自垂淚到天明(誰信?),近日得知你遇到危險,父皇這心啊,碎的啊,連最好的繡女都補不起來啦!

當兒女的不理解父親牽挂的心情啊!兒行千裏父擔憂,父皇我是一天掉一斤肉,身上都能摸到骨頭了,頭發也嘩嘩的往下掉,這都是思念你導致的。

不過,父皇不能怪你,還要支持你,小燕子長大了就會離開父母……(明明是老燕子趕走他們好不好?!)

父皇讀着我兒的來信,從露珠晶瑩霞光燦爛的早上一直讀到蟬聲陣陣日光高照的中午,再讀到暮色沉沉炊煙袅袅的晚上,心情是欣慰的,可思念還是忍不住讓一個“老人家”流下渾濁的淚水……

歲往月來,馬上就要到重陽佳節,不過這個節日往年對父皇來說都是佳節,可今年,若是見不到我親愛的閨女,恐怕就非佳節了,父皇實在是沒有心情沒有臉面一個人去祭拜祖宗啊!!!!

也不知道父皇還能過幾個重陽節,唉!反正是過一個少一個了……

暮色昏昏的夜晚,一只可憐的老鳥蹲在窩中瑟瑟發抖,也不知他何時能盼來那在外頭飛倦了的歸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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