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謝恩
事畢,她艱難的擡手推了推他,抱怨道,“你壓得我快成肉醬了!”
薛礡雲笑的胸膛震動,嗓子帶着一點點情事過後的慵懶,“分明是肉餅。”沒有制止她捏他的動作,反而調戲道,“你不用痛心我,多用點勁,力氣怎麽還不如只小貓?”
如意幹脆不要跟他說話,她累的不行了,是什麽都不想做。他卻不想她難受着入睡,貼過去哄她,“我伺候你洗洗,也睡得舒服些……”見她沒有反抗連忙将她抱下床,虛虛得披了外衣,到了後頭的浴房,房中用炭溫着熱水,他克制着将她洗幹淨了,快快的抱到床上,床上的東西已然換過,饒是他自覺臉皮夠厚,也紅了一下,只能慶幸如意已經累得睡着了。
兩個人緊緊的貼着睡到天明。如意睜開眼看見天光大亮驚了一下,回神才想起今日是小年,不用早朝,家家要準備祭竈。
薛礡雲在她光滑的背上落下一吻,嘟囔着“再睡一會兒。”
她這才借着晨光看他,見他臉色甚好,便知道這一趟雖然辛苦卻總算平安無事,微微放下心來。
才想對他說“你睡吧”,垂頭便發現了自己滿身痕跡,握了握拳頭,總算忍着沒有捶他一頓,扒拉開圈住自己腰的手,徑自起身去找衣裳穿。
薛礡雲雖然閉着眼,卻沒真睡過去,見她起身也連忙起來,若是呆會兒如意洗漱的時候,他躲在帳子裏頭才是真說不過去,果然她見他起來,也只是微微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麽。
李軟跟李淨一左一右的伺候二人洗漱了。
早膳端上桌前,如意抓緊時間跟他說了太上皇賜宅子的事情,“你又是一連出去四五天,家裏肯定惦記着,你先回去,宮裏的事有我呢,馮,嗯,那個祭竈是下午,你下午再回來好了。”
薛礡雲歷來将她的話放到心上,剛才她脫口而出的那個“馮”,很明顯的是說馮琳,看來從前的宮務還真的多半是馮琳幫着她,薛礡雲沒想到自己結結實實的吃醋是先吃馮琳的!
“我給父皇謝恩後再出宮。”
如意點了點頭,兩個人吃了早飯去了乾元殿。
太上皇趕如意回去,“你去忙吧,我們爺倆說說話。”
如意笑着捧了一杯茶才告退。
她沒有對太上皇提讓薛礡雲回家的事情,反正太上皇肯定要提。
太上皇用碗蓋撥了撥漂浮在茶碗裏的茶葉,瞄了一眼薛礡雲道,“坐吧。”
薛礡雲謝了恩,老實的坐在鄭大官搬來的錦凳上。
“聽說這趟出去遇到刺客了,你沒事兒吧?”
薛礡雲忙起身行禮回道,“勞父皇惦記,兒臣無事。”
“行了,坐着說話吧。依你看,這刺客是哪方的人馬?”
薛礡雲據實回答道,“兒臣不曉得,不過當日的情形,像是沖着兒臣來的。”
“哦,莫不是你早前在堯州與人結了怨恨吧?!”
薛礡雲心裏尴尬的半死,他在堯州要說結怨,只有一個趙五公主,可趙五公主是好沾惹的?他回了燕都,連提都不想提這個名字。
太上皇覺得這個女婿從前還好些,現在則越看越不順眼,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那種。嘴巴閉的比蚌殼還要緊!難怪閨女生氣要打發他來回跑了千數裏地。
這麽着便有些個意興闌珊,懶洋洋的說道,“朕賜了薛家一座宅子,如意像是叫人過去收拾了,你這出去一趟,便出宮回去看看吧!”想了想後頭又多加了一句,“只別誤了回來祭竈的時辰。”
薛礡雲再度行禮,“兒臣多謝父皇。”
太上皇安心受了他的禮,慢悠悠的說道,“皇帝平日裏事務繁忙,你要多體貼些……”說的是什麽事,不言而喻呀不言而喻!
薛礡雲臉紅耳赤的接受了岳丈的敲打。
那些那日沒看完的“精品圖書”想必再與他無緣了。
太上皇覺得自己心胸還極為的寬廣,“我年紀大了,不理事了,你們也該好生的立起來,免得叫我糊塗着也不能安生的糊塗。”這話裏的意思就是你們乖些,我自會睜只眼閉只眼的裝糊塗,可要是不安生,那就別怪他收拾他們倆了。太上皇整治皇帝或許還要三思,但是整治女婿就不需要多費唇舌了,一句不舒服,讓女婿來侍疾,保管他看得着吃不着。
薛礡雲麻溜的服軟,“兒臣經事不多,凡事還需父皇提點,父皇不吝指點,便是兒臣的福氣。”
太上皇這才閉起眼睛,“嗯,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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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礡雲雖然沒得了個什麽品級,可有了太上皇賜的親王服飾,就是家裏人見了也要行大禮的,因此他先回和泰殿去換衣裳。穿親王常服去乾元殿是讨太上皇歡心的,再這樣穿着回薛府就不合适了。
如意不在殿裏,自大成婚後,她處理公務便愛在禦書房了,他只是随意一問,以為她照常去了禦書房,沒想到李淨回答道,“馮女官一早來請,陛下去了後頭。”
薛礡雲頓時如鲠在喉。
突然覺得跟個女子吃醋還不如跟男子吃醋,起碼跟男子吃醋能打一架,且打贏了如意給他喝彩,打輸了也能讨個委屈安撫。
要是換做他跟馮琳打架?想都不用想,如意定是向着馮琳。
心裏又要泛酸。慢吞吞的換好了衣裳,不見如意回來,只能怏怏的出了宮門。
新宅子他也沒看過,李淨騎馬落後了半個馬頭指路,很快就到了薛宅,門口兩座大石獅子,朱漆正門上頭的薛府二字嶄新,在朝陽下熠熠發光,高牆灰瓦,透着一股朝氣。
門房上早有人看了過來,見這一騎十餘人個個鮮衣怒馬,當頭的一個年輕公子一身玄衣繡服金尊玉貴,右側則是一個宮中內侍打扮的清秀從人,當頭的門房認出了李淨,立即笑着扭身對門上小厮說道,“是二爺回來了,快去報了老爺太太。”
這就有人上來牽了缰繩,薛礡雲下來馬,這門房的人他竟不認識,好在那門房機靈,連忙跪下行禮,“小的王福見過二爺,恭賀二爺新婚大喜。”
薛礡雲點頭“嗯”了一聲,看了眼李淨說道,“門房不錯,每人一個銀角子,王福給兩個。”沒見過他還能一眼認出了,可見是個機靈不過的。
王福磕頭帶着人謝了恩,又趕忙的命人開正門,二爺身份尊貴,又是頭一回進新宅子,自然要走正門。
薛端敬夫婦也沒想到兒子今日會回來,聽見門房說,夫妻倆都疑惑,那日分明太上皇說去了堯州,這麽快就回來了?不過疑惑歸疑惑,還是快快的出來了。
薛礡雲這邊已經邁步進了家門,這宅子前頭疏闊,當院裏豎着一座假山,用光滑的山石圍着,雖然是冬日,卻也覺得十分大方灑脫,清晨的陽光洋洋灑灑的落在石板地面上,沖淡了不少冬日裏頭的凜冽寒氣。
李淨跟随薛礡雲來的侍衛頭領說了幾句,那些人便去了倒座房,早有門房上的人跟着過去端茶倒水。
王福一邊引着薛礡雲往垂花門走,一邊介紹說,“這內宅分了三路,老爺夫人住了東路,大爺帶着大奶奶并大小姐跟二少爺住了西路……”
薛夫人已經揚聲喊了出來,“礡雲!”
一家人見面,跟以前又有不同。
薛礡雲微微一笑,快走了幾步,一撩衣袍就要見禮,被薛夫人一把抱住,“快起來快起來。”
薛端敬站在一旁見兒子氣色很好,也算放下一樁心事,這門親事,他到現在還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不過不管怎樣,兒子願意,妻子這個當婆婆的都沒有二話,兒子就算不跟皇帝成親,而是娶媳婦進門,他一個公爹本就不用跟兒媳婦照面,現在,也還算好。
薛夫人拉着他的手一邊往裏頭走,一邊問道,“不是說去了堯州勞軍,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薛礡雲張嘴剛要說是如意臨行前交待了的要回來祭竈,可話到嘴邊又換了,“是害怕回來晚了,再遇上大雪,路上沒法走……”
薛夫人壓根兒不信這理由,但是兒子的面子也要顧及,成親了說他就不能當面說到臉上,“你這也太快了。”
薛礡雲笑着回道,“在堯州待了一日,宣了聖旨,其他人也都想回來,一路上急行了些。”說完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又解釋了一句,“從前行軍比這還要快過呢,吃飯喝水都要在馬上。”
不管怎麽說,新婚三日便被打發出遠門,薛夫人心裏五味雜陳,自然知道兒子這番解釋都是因為如意,心裏頭說不出什麽感受,兒子從小時候見了衛昭便這樣了,頭一句順溜的話,頭一件貴重的禮物,都是對了衛昭,現在想來,她這個兒子倒像是給別人養的……心酸吶!
說了幾句話,薛明瑞也帶着妻兒過來了,一家人又是一番厮見。
薛礡雲見了侄子侄女,從袖袋裏拿出兩個合着二人生肖屬相的沉香木雕,一人一個分了,“從堯州回來的倉促,這是在路上買的,拿着玩罷。”
侄子侄女都十分有禮,安靜乖巧的謝了他。
薛礡雲抱起小侄子,薛夫人牽着大孫女的手,一行人進了東路的正房。
薛大奶奶出去安排飯食。
薛礡雲将小侄子放到膝上,抓了一把花生給他,問父親,“門房上的王福從前不曾見過。”
薛端敬笑了笑,“太上皇賜了宅子,來往的人多了起來,原來的門房實在撐不起來,可巧你世叔回京述職,便差人送了王福一家人過來,說王福原是留在京中替他看宅院的,本是想帶着他回雲州,可王福上有八旬老母,走脫不開,留京中只看宅院又有些個大材小用了,給了咱們家。我與你母親見他還算機靈便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