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安慰
薛礡雲當然還不至于流淚,只是他也是會受傷的,本來沒什麽,可如意“硬是”上趕着來安慰,他便覺得委屈了,眼睛都憋紅了,兩大包水汽醞釀着。
如意貼着他的臉,輕聲的問道,“你怎麽了?能不能跟我說說?遇到事情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是東西大營那些兵痞子們給你臉子看了?”
說來說去就是不想往薛府上頭繞。
“你好幾日沒回來,翎朝都想你了,我每次去,她都往我身後看,連父皇都說他在找你呢。”
說起翎朝,薛礡雲總算神情松動一二,如意硬是将他拉了起來。
薛礡雲總算不好意思真流淚了,他也是有兒子的人了,都當了老子還哭,也太丢人。
如意摸了一把他的肚子,“你肚子也扁了,我也是,哎,這屋裏好熱,咱們去泡個熱水澡,出來正好吃飯,吃完就去看翎朝好不好,到時候你先躲到我身後,等翎朝看過來的時候你再出來。”
這次泡澡如意匆匆洗了一下便出來,打聽事兒的小太監正跟李軟回話,“薛大公子請了一日假,後頭便天天按時到了,只是看着像是不多高興的樣子,連同僚生子的喜酒都沒有去喝,也沒去參加文會……”
如意聽了雖然沒有得到實質一點的內容,但是可以看得出來,公公的身體應該是沒有大礙的,否則薛明瑞不侍疾不請假,非得被人參不行。
她點了點頭,對李軟道,“這小太監行啊,你調教調教,朕預備着給你們二爺使喚。李淨年紀大了,內宅裏頭不好進,讓他多管管皇莊那邊護衛錢糧的事情吧,也不是他不好,只是他也不擅長東加長西家短的打聽這些事,還是讓他做些他擅長的吧。”
薛礡雲擦着頭發走出了浴房,主仆兩人這才止住話題。
“去小廚房看看還有發好的海參麽,要是有,讓他們做兩碗清湯海參上來,只放一些玉蘭片跟白胡椒好了,不要弄葷湯。”
李軟恭恭敬敬的答“是”。
不一會兒飯菜上來,兩人靜靜的吃了飯,如意覺得他的情緒可能好了一些,但是就現在這樣子去乾元殿?
太上皇又不瞎……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她總不能反悔說咱們不去了啊,咱們早歇了啊。
于是她磨磨蹭蹭的準備衣裳,幸虧薛礡雲先忍不住,“今天先不去了吧,明日一早我們過去?”如意點頭。
等兩個人到了帳子裏頭,她覺得自己實在憋不住了,還是問道,“你怎麽了?有什麽話難道真的不能跟我說?我以為你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薛礡雲這才不再堅持,別別扭扭的将薛家的事都說了一通,末了擔憂道,“你不要生氣。”
如意“哦”了一聲,接着說道,“我沒生氣,道不同不相為謀,各從其志就是了。”
她壓下心底的那一絲不舒服,故意裝作沒事一樣的說道,“這有什麽,市井之中,不說為了這種事,就是兄弟之間為了一個馍馍一只鐵碗大打出手的都有的事,大哥只是說幾句不中聽的罷了,你做弟弟的聽着也就是了。是不應該争吵。要看父親母親不容易呢。”
薛礡雲垂眸不語,如意便接着道,“入贅的名聲是不好聽,當初杜家只有我一個,爹有招贅的想法,娘還不同意呢,怕入贅來的不好。現在我們這樣,娘肯定是極其開心的。你不知道,她唯恐我所嫁非人。按照娘的标準,我要找個爹那樣的屠戶說不定日子還能過得去……娘總說我懶散……”
得,将話題帶偏了。
薛礡雲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他傷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唯恐如意不高興,現在見她還能安慰自己,心底松了一口氣,往前擁住她問道,“那現在呢,娘覺得你日子過得去麽?”
這一夜兩人絮絮叨叨說了不少傻話。
薛礡雲道,“那等你退位後,我也去做個屠戶好了,我不怕殺豬。”
如意一想象薛礡雲腰裏憋着一把刀殺豬的樣子,便覺得完全接受不了,她恐怕會笑場。
如意雖然回了奶,但癸水一直沒來,曹禦醫說有可能是勞累所致,但是不确定原因。
再者女子生産之後癸水何時來,還真沒有統一的說法,然而毋庸置疑的有一點,那就是癸水不來,沒法再孕。
夫妻兩人正是情濃之時,便不十分節制,感情好的如膠似漆,互相的有委屈抱怨都說給對方,哪怕對方幫不上忙呢,說出了心裏也好受些。
然而天下太平不過一時,有人的地方就有紛争。
二月初一夜裏堯州八百裏加急,夷人舉十萬兵馬進犯,堯州府全力備戰。
跟十萬人大舉進犯相比,之前的大大小小的戰役都算是小打小鬧了。
如意一夜未睡,等到天明,匆匆去了乾元殿,太上皇已經起身,“莫慌。”
如意點頭,深吸一口氣,“我想請教父皇,此次點誰為大将軍出征為宜?”
“你的意思呢?”
“我本來屬意勇毅侯,但勇毅侯現在兼任兵部尚書,要負責總調度,再領兵出征就不合适了,其餘人等之中,勇國公李玄志當年曾參加過對姜國一戰,早些年也跟随他父親上過戰場,我以為李玄志可當此重任。另外輔以勇毅侯世子石勁松、游擊将軍韓冬,再令東西大營副将何顯、李專各自帶兩萬兵馬馳援……”
太上皇聽了點了點頭,“今日你可先與內閣諸位大臣商議了,然後在朝上必定能夠事半功倍,國 家有難,衆人才應該齊心協力。”
太上皇又講了一些自己總結的經驗,天色已經發亮,內閣諸臣已經到了禦書房,如意随意的在乾元殿用了點東西,便匆匆走了。
果然在內閣商議之後,朝堂上閣老們态度明确,統一的便是要戰便戰的态度,整個朝堂群情激奮,沒有那種遲疑怯戰的情緒。
下了朝,如意便召集了許多人到禦書房商讨戰事,終于确定了以勇國公李玄志為首的大将軍以及幾位副将,兵部統籌糧草。
她将任務布置下去,李玄志很快召集了自己的副将們開軍 事會 議,因為二月初二早上寅時就要誓師開拔了。
午時的時候如意才回了和泰殿,進了偏殿,肅穆積極的神情很快的委頓下來,整整一上午的大腦高速運轉,她又餓又累,疲倦至極。
薛礡雲托着他的甲胄從西偏殿過來。
如意看了一眼就明白他的想法,她眼中一下子湧出大顆大顆的眼淚,不想讓他看見,轉身匆匆進了浴房,用冷水洗了臉壓制住了情緒才出來。
笑着說道,“真覺得自己是烏鴉嘴,前段兒剛說要是有了戰事就讓你去,這才過了多久……夷人真是不消停。”
薛礡雲見她不反對,立即微笑了一下,“我在兵部還挂着千戶的職位呢,守疆土衛國家本就是軍旅等人的職責所在。”
如意抿了嘴,出去對李軟說道,“送午膳過來。”
午膳很簡單,竟然有一小盤香椿芽炒雞蛋,如意跟薛礡雲不約而同的将這個菜吃了個幹幹淨淨。
吃過了飯,她一邊重新看兵部遞上來的折子,一邊對薛礡雲說道,“你這次去,将你的護衛們也帶着吧,讓他們在戰場上見見血。”
薛礡雲嗯了一聲,走到她身邊,半蹲在地上仰頭看着她道,“我不在,你要好好愛惜自己。”我會為你分憂解難,所以希望你能好好地。
如意将礡雲拉起來,腦袋擱到他的腰上,沉默良久才說道,“你也要好好保重。”他們是世間最親密的人,除此之外,再沒有人能夠替代對方。
“大軍明日寅時開拔,你今天就住到營中去麽?”
薛礡雲輕輕的順着她的頭發,“嗯,我還要去皇莊整理護衛,打算是今天下午就出宮。”他的東西不多,只是幾件衣物,已經讓李淨收拾好了。
如意看了看漏刻,午時已經過半,她站起來,狠了狠心道,“既然要走,那就快走吧。早點過去也能早些準備好了。”他再不走,她覺得自己就要忍不住了。
她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她也能做到,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真實的感情。
帝王心術中有一點是必修課,那就是不能讓個人的情緒影響事件。
薛礡雲穿着甲胄,單手抱着頭盔幾乎小跑着下了臺階,臨到殿外的時候匆匆回頭,正好看到她的垂下頭,眼淚重重的砸到地上,那聲音本來不大,卻像是落到他心上一般。
她是做了皇帝,卻仍舊心腸柔軟,有她軟弱的一面。只是她平日裏頭隐藏的太好,叫人極其容易忽略罷了。他想起她因為見杜蘇氏而流的眼淚……
突然覺得心痛如絞,驀地轉過身,将頭盔塞給一旁的人,他大步往回走去了。
他抱起她,一直抱進了偏殿裏頭兩人的床上。
如意的情緒來不及掩飾,她閃躲着扭過頭,想将自己藏匿起來。
薛礡雲快速的将甲胄脫了下來,褪到地上。
床上的帳子幾乎是被他扯了下來。
密閉的空間給了她一絲安全感,她眼中的淚終于收住了,薛礡雲穿着單薄的中衣緊緊的抱着她,親吻着她的眼皮,然後落到眉心,她這裏的愁緒最多,最讓他心痛。
從眉心落到鼻梁,再落到唇上,濕漉漉的吻一路向下。
他解開了她的衣襟。
兩人唇舌糾纏在一起,她雙臂攀附着他的頸項,雙腿跪在床上,緊緊的貼緊了他。
薛礡雲不停的說“乖”,他希望她好好地,快樂的,無憂無慮的,健康的,這所有的期望,都收在這一個字裏頭,是他所有的心事。
他的雙手覆蓋住她的,虎口在頂端不停的壓擠,他将她推倒在床上,自己随之也貼了上去。
她胡亂着摸索着他的中衣,最後略帶煩躁的說,“我想摸摸你。”薛礡雲立即将本就松松垮垮的中衣扯了開去。
她推開他的頭,略用了點勁翻身将他壓在身下,“我想親親你。”
在房事中一向被動承受的人突然主動,薛礡雲從未有過的體驗。從前,只要她不抗拒,他就高興的不行了,哪知道今日她竟然也能如此主動。
如意哭出聲來,一疊聲的不要,想要逃開,卻被他緊緊的抓住動都動不了。
她的哭聲越來越可憐,細細的鑽進他的耳朵裏頭,像是絲線一樣密密實實的纏住他的心,勒得他恨不能夠将她拆解吞入腹中。
“礡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