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祥瑞
十四不是真蠢,他能做間 諜這麽多年,功勞甚至大過莫初九,若沒有他以及許多同他一般的人的消息傳遞,燕國說不定都不能太平這麽久。
十四擅長分析,他覺得陛下年輕卻對權力不是很看重,而且陛下扶持太子真的是全心全意,他估摸着陛下可能會在太子加冠之前就傳位……不過這些話都不能說出來。
十四只好自我安慰,再等幾年閨女大了點,他就開始給她找幾個合适的先相看着,等時機成熟弄點功勞也好請陛下賜婚……
莫初九搞定了十四,到了君如夜這裏就成了三比一,所以兩對夫婦加兩個女娃娃便出京去開店去了。
這第一站麽,選得不是別處,正是堯州。
韓冬十六都在堯州,家眷們也都接了過去,徐浩更是連回京都懶得回了,這麽多助力在,他們當然選了堯州。
馮琳跟莫初九負責選址開店,君如夜跟十四負責帶孩子兼職做她們的打手。
如意沒有找到馮琳跟莫初九,腳步卻走到太子的書房。
李參是個能吏,也是個實幹家,且并不因此而驕矜自滿,如意很滿意他,便将幾個小皇子都統統打包給了他。反正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李參雖然是所有皇子的師傅,但對太子還是不同的,他是太子太傅,有些課程是要單獨講給太子聽的。
如意走到窗下,擡手止住了內監的通報,自己站定了,正聽着裏頭李參講到,“祥瑞之兆,福瑞之景,非單指奇異之事,風調雨順、春天萌生,夏天滋長,秋天收獲,冬天儲藏,順應天道,便是祥瑞,便是福瑞。為主者,天時地利人和,一順百順,便是祥瑞,是福報……”
翎朝雖然還有些懵懂,但仍然記住了李太傅的話。
如意在窗外聽的點頭。
國家太平了,各地的大臣們為了積攢功績,也會上報些祥瑞,她對此有點不耐煩了,還不能疏忽以對,她害怕兒子以後被這些人蒙蔽,便授意李參一定要教導太子會明辨是非,看事物的真假。李參能從天道上講祥瑞之道,就是在引導太子要着眼大局,四時的風調雨順比一只渾身發白的烏龜對百姓更好,對國家更好!
李參講的還是很有用的,太子小小年紀便懂得了祥瑞是對人對國家有益處的景象或者物事。
等弟弟們成年封王,老四最為不學無術,在封地上聽說白鹿是祥瑞,這家夥想都沒想就命人搜集了所有白的東西,白雞白狗白貓,拉了十來車都給他大哥送來了……
祝翎朝氣得直罵他,“蠢貨啊!”他要這些東西有屁用!“你有錢折騰這個,直接将錢給我送來不是更好!”
老四道,“其實真沒花幾個錢。”
翎朝一愣,命人弄了幾盆水,往這些雞鴨狗貓身上一潑,他還親自動手,結果潑完幾只動物便現出原形……
大燕國皇帝祝翎朝童鞋親自挽袖子将自己弟弟揍了個半死。
高堂俱在,教訓了弟弟,還是要寫信給母親說明一下的,結果如意回信,替娘也揍他一頓,我這裏他也送了一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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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聽了李參的講學,覺得李參跟錢太傅相比各有所長,錢太傅內斂又心軟,骨頭裏頭是正宗的儒家先生,李參則峥嵘不群,兼具儒家的仁心但也有法家的清醒。
燕國現在經濟蒸蒸日上(這也是鯉魚的功勞),如意都有點得意,自己是個好母親,給兒子沒留下個爛攤子,國庫充盈,兵多将廣……
漸漸發散開了,覺得兒子真是好福氣,父母恩愛,祖父一心的疼愛,連雙胞胎都分不了太上皇的寵。
想到夫妻恩愛,她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腰身,确實比之十八歲的時候粗了不少……
最近也是懶散了,生了五個孩子,還要早朝,自己這是心寬體胖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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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礡雲從皇莊快馬趕回宮裏,到了宮門口沒下馬,先拉開披風露出裏頭兩顆小腦袋,子錦跟子恒随着他在皇莊住了幾日。
薛礡雲先翻身下馬,接着兩只胳膊一左一右抱了兩個兒子,李青笑眯眯的在門口接了,他現在也上了年紀,如意不用他在身邊伺候,但是宮裏的人對他同鄭大官一樣的看待。
“給親王并兩位小王爺請安。”
子錦笑眯眯的摟着薛礡雲的脖子喊了聲,“青公公!”
薛礡雲這才問,“陛下在做什麽?”
李青回話,“剛才在後頭跑馬,還不知道王爺們回來。”
薛礡雲抱着兩個兒子往裏頭走,快到和泰殿的時候才放下了。
夫妻兩個都拿翎朝當做大人看待,等他六歲之後便抱的相對的少了,翎朝這一點随如意,喜歡父母的親近,愛而不得,那醋意總是彌漫,因此薛礡雲便在意一些,盡量不讓翎朝看到自己與其他兒子親密。
薛礡雲道,“天色不早了,你們先去皇祖父那裏請安,母親這裏明日再來吧!”
他今晚還要見翎朝,兩個兒子要是一起來了,當着翎朝的面說一說皇莊的事,皇宮的醋就不用釀了。
子錦跟子恒都應了,子恒笑着對薛礡雲說,“母親明日等着我,我早起給母親請安。”
子錦沒有說話,也是一個意思。薛礡雲摸了摸兒子的頭,“好,我跟她說。”
跟着兩位皇子的人帶着兄弟倆先去沐浴洗漱再去乾元殿,等兒子們走了,薛礡雲才起身往後頭走去。
皇宮裏頭現在最大的成了跑馬場,皇子們多了,出宮玩的機會太少,如意想出的辦法,演武場跟跑馬場都擴建了。
薛礡雲到了跑馬場上便見如意一個人騎着疾風的兒子飛雪在場地上急速的奔跑,她穿着騎馬裝,頭發特意綁成辮子垂在肩膀上,身子俯得幾乎貼在馬背上,抓着缰繩飛奔往前。
薛礡雲站了一刻鐘,她都沒有發現。
他走到高臺上,等她再次策馬跑過的時候,縱身一躍,輕飄飄的就落在她身後的飛雪上,如意這才回神。
薛礡雲從她上衣下擺往上一摸,果然如他所料,她背上早就濕透了,且看樣子不知道汗濕了多久……
“你這麽快就回來啦?”如意停了馬,張手剛要讓他抱,想起自己要治自己的懶病,便自己的下馬。
薛礡雲其實已經等着她撲到他懷裏了,否則他剛才下馬就帶着她一起了。沒想到如意剛做了個動作,卻止住反而自己下馬!
薛礡雲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如意的心事沒有瞞着他過。他還不知道太上皇的說的那句腰粗的話呢。
如意在後頭呆了小兩個時辰,渾身出了汗,沐浴之後,舒服是舒服,可眼睛都睜不開了。
薛礡雲只好先叫她去睡。
外頭李軟說太子做完功課過來了。
薛礡雲走到外頭,喊了李軟問話,“朝中有事?陛下這幾日不高興?”
李軟忙道,“陛下這幾日都好,今日去看了太子上學,臉上也高興。”至于心裏怎麽想,他就不能亂猜測了。
薛礡雲還在為她那一瞬間的躲避而耿耿于懷。
翎朝進了殿,一看見他便高興的快走了兩步,直到走到跟前才行禮。
薛礡雲笑着問了他還沒有吃飯,便說道,“先回去吃飯,早歇着,明日上午父親看你這兩日練槍的結果。”
祝翎朝得了父親這句關懷才含笑退下。
薛礡雲再回到裏頭,蹙了眉頭,總覺得如意像是有事的樣子。
再者在馬上騎得那麽快,縱然有侍衛也是不頂用,發生危險只是一瞬間的事……
薛礡雲自己騎馬飛起來從來沒想過快啊危險啊什麽的,到了如意這裏,看着她飛,自己反倒受不了了。
第二日上午是沒有早朝,薛礡雲起的大早,準備熱熱身陪着兒子鍛煉,沒想到如意也爬了起來,又是一身幹練利落的騎馬裝。
連翎朝都覺出薛礡雲神色有異,疑惑道,“父親?”
薛礡雲回神,“無事,剛才那一招應該這樣,”他做了個示範,“雖然看上去像是多餘,但是先有了這個,後頭的招式使出來才會有力。”
指點完了翎朝,薛礡雲徑直走到後頭,果然如意又在跑馬場上騎馬。
她的興奮感染了飛雪,一人一馬快得人眼花。
薛礡雲控制不住胡思亂想,這原因說起來簡單,從前兩人獨處,他喜歡抱着她,可現在即便沒人,她也不樂意他摟住她的腰了……
薛礡雲不禁想到,難道自己年老色衰……
想了半日自己都覺得好笑,成親多少年了,朝中新貴春闱秋闱多少士子青少,如意真是從未多眼過。
薛礡雲打算親自問。
為了防止她又如同昨晚一樣早早睡了,他這日特意陪着她午睡,下午果然又是一身汗,這次雖然沒有騎馬,卻是跟着武師傅們打拳。
薛礡雲看着時辰,覺得差不多了就領她回殿裏。
沐浴後先不叫膳,兩個人窩在內殿裏頭說話。
她不是不樂意他碰嗎,他盡量不接觸,只是坐在她面前,手放在桌子上,将她合圍在懷裏,人家壁咚,他桌咚。
老夫老妻了,現在來這一套,如意覺得自己有點兒繃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