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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怕什麽

葉子涵的手朝他額頭探去,溫度燙得吓人,她片刻也不敢耽誤,就要下床去叫醫生,手臂突然一緊,被男人死死拉住。

男人的視線定格在床頭櫃上那束白色的馬蹄蓮上,眼底有妒意湧出,他迷迷糊糊的問,“是誰把花弄在這兒的,我不是說了我的房間裏不許有任何鮮花?”

“這是我的房間。”

陸寒聲單手壓着胸口,像是非常難受的樣子,“難怪味道這麽奇怪。”

“有嗎?”葉子涵倒是覺得很新鮮。

“唔,我對花粉過敏。”

葉子涵信以為真,心想這個男人的潔癖還真多,“我讓江澈把它拿走。”

“扔了,千萬別讓我再看到它。”

陸少确實沒有撒謊,只要看到那束馬蹄蓮就心慌的厲害,弄得他渾身難受,邵正東那張欠扁的臉再次冒出來,陸寒聲恨不得喝了他的血,撕了他的肉。

陸寒聲在這一刻發誓,等他腿好了一定要帶着葉子涵雙雙出現在邵正東面前,和那個男人來場刺激的賭局。

葉子涵不和病人一般見識,醫生過來給陸寒聲量了體溫,交代多喝些開水,萬不可着涼,特別是傷口千萬別在裂開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等醫生走後,葉子涵按照吩咐把藥喂給男人吃。

男人的表情和那次一樣,“這是什麽?”

“退燒藥。”

陸寒聲朝她手掌心內的藥丸看了眼,一臉嫌棄,“葉子涵,別幼稚了,我從不吃那玩意兒。”

又是這句,葉子涵有點火,這男人連吃個藥都要哄麽?

這一次她沒有像上次那樣摔門就走,而是在他身旁耐心的坐了下來,她收攏掌心,眸光直逼男人深邃的潭底,“陸寒聲,不帶你這麽禍害人的,你沒看到我也受傷了麽,帶病照顧你,你好意思啊。”

“我又沒讓你照顧,是你自己非要。”男人嘴角上揚,就愛逗她。

特別是生氣的樣子也讓他想念得緊。

葉子涵是真的被氣到了,她将手裏的退燒藥如數裝進去,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去找護士。”

陸寒聲默默瞧着她,忍着想笑的沖動,一手将她拽住,“別逗了,我真的很難受。”

我去,逗的到底是誰?

“那你吃不吃?”葉子涵臉色疲倦,全然沒了耐心。

她這樣,陸寒聲也不忍心在逗她,只得很聽話的道,“吃!”

嗷嗚!這個男人終于不再折騰她了,天知道她有多累!

吃了藥陸寒聲很快沉沉睡去,他那只手還很不安分的搭在葉子涵小腹上,睡姿張揚霸道,那樣子一整張床都不夠他睡得。他膝蓋上的傷得時刻注意,葉子涵也不敢真的睡過去,偶爾眯一下又起來看看他的膝蓋,睡覺的時候都生怕他碰哪兒了。

早上醒來,很顯然葉子涵頂着兩個濃濃的黑眼圈,陸寒聲心裏有愧,更糾結得要命。

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今晚你不要照顧我了,好好休息。”

葉子涵一聽還以為他同意搬走了,“嗯,還是讓江澈照顧你吧。”

這女人還真沒心沒肺啊,他也就那麽随便一說。

“他還有別的事,白天要去公司,晚上還要幫我處理私人事宜。”

“那誰照顧你?”葉子涵下意識的問,完全沒有料到又掉到某人挖的坑裏。

陸寒聲閉了閉眼,模樣有點小可憐,“自生自滅。”

敢情他剛才說的都是一番廢話,他沒人照顧,她能放心麽?畢竟陸寒聲也是為了她才傷成這個樣子,昨晚他發燒,葉子涵吓得整夜都不敢合眼。

葉子涵打了電話讓人送早點過來,她抱起衣服往洗手間去,陸寒聲規規矩矩的躺在床上并沒有說什麽。

從洗手間換好衣服出來,門拉開的那一瞬間,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不由眼前一亮,米白色的高領長款毛衣将她修長的身材完美勾勒而出,哪怕葉子涵還穿着拖鞋也不能讓人忽略她那雙筆直的美腿,只是小腿上的白色紗布讓男人看了有點心酸。

陸寒聲朝她招手,“過來!”

葉子涵神經繃得極緊,站在那兒一動也不動,“做什麽?”

“我有話和你說。”陸寒聲瞧着她一臉警惕的樣不由好笑。

昨晚他都沒碰,現在大白天的還能做什麽麽?

葉子涵揚起臉看向他,“這裏就我們兩個人,你想說就說呗。”

男人擡起沉重的眼皮,在瞥見窗外那一道道白色身影時嘴角的線條逐漸變得惡劣,暧昧的視線從上到下來來回回在不遠處的女人身上掃,葉子涵被他盯得渾身發麻,她捂住胸口,陸寒聲視線定格在她護住胸前的手上,“唔,葉子涵,昨晚是不是累着你了,怎麽那麽憔悴?”

病房的門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被推開,恰巧一群護士過來查房,這話落在身後幾個護士耳裏紅了臉。

葉子涵由于背對着門,護士開門的聲音較輕,她根本沒發覺男人眼底的那團戲虐,走過去一巴掌直接拍在男人身上,“陸寒聲,你流氓!”

護士看了個個大驚失色,忙走過去急切的問,“陸少二少,您沒事吧?”

陸寒聲面色不變,卻是道,“你們別誤會,昨晚我們什麽都沒做,真的。”

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越解釋越讓人懷疑。葉子涵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他這算哪門子解釋,就算沒有,她們信嗎?

陸寒聲也深知到了某人的極限,再玩下去真的就該得不償失了,朝一群臉紅心跳的護士到開口,“不是要查房嗎,可以開始了。”

葉子涵紅着臉站在那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走了說明她心虛,留下只覺得大家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她好不容易等到護士查房出去,正準備收拾這個惡作劇的男人,陸寒聲一臉無辜,聳了聳肩,“不是你讓我說的?”頓了頓他又道,“我剛剛已經和她們解釋了,讓她們別誤會。”

好吧,是她的錯!

葉子涵咬牙,忍着想把他的嘴直接撕碎的沖動,陰森森的道,“陸寒聲,那我讓你去SHI,你去嗎?”

陸寒聲卻是想着,他沒撒謊啊,她穿這件衣服真的感覺那裏變大了好多,難道這年頭說實話也不行麽?

……

連續兩個晚上他們都這樣度過,誰都沒有再提床位的事,白天葉子涵會看書,兩人的交流不是特別多,有些事情還需要一點時間,陸寒聲也不想在這個端口上再逼迫她。

她能同意讓他搬過來已經是天大的榮幸了,天知道這個女人有多強悍狠心。

葉子涵本來就是一點皮外傷,用的也是進口的藥,傷口恢複得極快,今天過後她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休息了好幾天,葉子涵的精神好了許多,她從來就是一個閑不住的人,稍微一好就叫來林暖夏彙報工作。

剛進行一半,邵正東就來了,林暖夏很識趣的退了出去。

邵正東并沒有注意到病床上還躺着另外一個男人,他見葉子涵站在外間也就沒有再進去,而是問,“打擾到你了?”

葉子涵搖了搖頭,即使真的打擾了,她敢說麽?

“今天很奇怪,雲城醫院附近的花店都關門了。”

葉子涵沒有失望,反而覺得松了口氣,她想她一定不是一個浪漫的女人,會抗拒鮮花。

“不過,我給你帶來了你想要的東西。”

邵正東一臉神秘,在葉子涵訝異的眼神中撥通了電話,話音剛落一道低沉的男音從身後傳來,“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閑不住的邵總!”

酸溜溜的語氣任誰都能聽得出來。

邵正東眼角染笑,嘴角卻挂着膽寒的冷意,視線掃過病房裏唯一的那張床,心裏有名為憤怒的東西冒出,他挂了電話,依然在笑,“聽說陸少二少傷得挺重的,不好好躺着,将來留下病根可不好,老爺子還指望你傳宗接代呢。”

葉子涵頭一次覺得邵正東這人也挺毒的,不過她沒有心思想這些,眼看着兩個男人快打起來,她連句嘴都插不上不免有些着急。

陸寒聲單手杵着拐杖,這個樣子确實處于弱勢,不過那張臉沒有絲毫的狼狽,菲薄的唇勾了勾,“說來慚愧,我和子涵的孩子如果沒出意外的話,幾個月後你就要做叔叔了。”

這話不僅震驚了邵正東,還有葉子涵,她的表情由急切轉為震驚,胸口仿佛被人撕開一般,趕在邵正東之前開口,“陸寒聲,你夠了!”

陸寒聲也意識到某些話題太敏感,他适時的閉了嘴,病房裏的氣氛由剛開始的緊張變成詭異,誰都沒有再說話。

孩子是陸寒聲和葉子涵都在逃避的話題,今天提出來,那種感覺就好像還沒愈合的傷口再次被人捅了一刀,那種痛比最初還要來得猛烈。

邵正東不願再尴尬下去,他是個很懂得進退的人,“子涵,等你出院後來找我。”

他一早就猜到了葉子涵和陸寒聲的關系,只是沒想到他們已經到了這一步,曾經有一個孩子。

不過他有一點想不明白,陸家和葉家聯姻的人選不是葉子媚麽,什麽時候換了人?

“好。”葉子涵扯了扯蒼白的唇,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

葉子涵心裏有預感,邵正東剛剛要給的東西應該和合作案有關,她又怎麽可能失去這個機會,為了能拿到這個合作案,她差點丢了一條命。

邵正東走後,某人還在幼稚的鬧騰,“葉子涵,你知道邵正東什麽意思麽?”

“……”

陸寒聲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胯下,“他說爺那裏出了問題!”

“噗!”葉子涵臉上的陰霾散去,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還笑,趕緊的,爺要好好證明給他看。”

她走過去将男人扶到床邊坐下,“哎,你別激動,不是還傷着麽。”

男人眼前一亮,可憐巴巴的望着她,“你的意思是等爺好了再試?”葉子涵正準備開口否認,陸寒聲語速極快,“你說的,不許反悔。”

葉子涵也不再往下反駁,她知道陸寒聲是故意的,只不過是在轉移她的注意力讓她不去想那個死去的孩子。

但是,陸寒聲是什麽時候知道那個死去的孩子是他的呢?

有些話積壓了太久注定要有一個解釋。

兩人沉默許久,陸寒聲眼見着她沒有開口解釋的意思,那麽他只能憑着自己的猜測問,“葉子涵,之前的那個孩子是我的吧?”

葉子涵坐在床沿邊,她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縱然知道陸寒聲會問也免不了擔心,孩子的事情過去這麽久,程家風平浪靜,她以為陸寒聲已經不會在追究了,那天晚上他們在叢林坦白,說起程以維的時候,她也是抱了別的心思。

葉子涵希望這個男人知道她的苦,她這輩子欠程家的永遠都換不清,如果陸寒聲能夠有一點點心疼她的話,就不應該對程家下手。

“你,你怎麽會突然問起這個。”她本來就不善于撒謊,當時也是為了保護程家沒辦法才出此下策。

陸寒聲冷哼,對她拙劣的演技實在不敢恭維,他不需要再多問,已經能确定當初的那個孩子是他的,“葉子涵,你也太小看我的智商了,袒護之意太明顯,我是給你一個面子。”

這話雷了葉子涵一臉血,到底是誰智商低?

葉子涵低着頭不說話,陸寒聲瞧着她,“我就想問你,懷孕了為什麽選擇隐瞞?”

這是一個很沉重的話題,無論再怎麽樣孩子已經沒有了,兩人的表情看似平靜,實則心裏都被某種疼痛牽扯着。

過了很久,久到陸寒聲以為她不會在開口時,葉子涵顫抖着聲音道,“我,我怕你不要他。”

聽了她的解釋陸寒聲倒是沒生氣,反而有種莫名的欣喜,這就說明她也是愛那個孩子的,只可惜……

看她如此傷心陸寒聲也是不忍心的,剛才的刺痛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男人吸了口氣,挑眉道,“哦,你想偷偷生下來?”

葉子涵心裏難受得不行,雖然孩子還未成型,可也存在過,哪能不痛呢。

她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男人一手将她攬過來,輕柔的吻落在她嘴角,“行了,下不為例,這次我們都沒做好準備就算了。”

他這算是原諒她了,可是陸寒聲,我沒有道歉啊,你還真是自作多情。

陸寒聲知道真相,在這個時候葉子涵最擔心的還是,“你可以不為難程家嗎,其實真的和程盛宗沒關系,是我自己追上去的。”

男人好不容易熱乎的心驟然冷卻,手臂的力道僵硬,他眸色轉冷,賭氣似的将她推開,“我累了,你出去吧。”

只要一說到程家她就會變得很沖動,連自己死去的孩子都忘了。

是,她欠程家的,可他陸寒聲不欠,為什麽要拿他的兒子來陪葬?

葉子涵深知這個時候不能惹怒他,他們之間好像斷不了,可是在一起有那麽難,要怎麽辦?

也許該好好想想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這話一出,陸寒聲馬上就後悔了,可話說出去了,而且他心裏也是有氣的,最終只給她留下一句,“葉子涵,以後別随意揣摩我的心思。”

他是沒準備好要孩子,但那個孩子确實存在過,葉子涵,我現在想要,你能把兒子還給我麽?又或許,他想要的不是兒子,而是和葉子涵繼續下去的一條路。

老爺子再怎麽不肯,也不會扼殺了自己的小曾孫,而現在,他和葉子涵想要在一起還必須要小心翼翼,至少在婚禮前,出不得半點差錯。

他不想讓葉子涵心裏難受,程家他不會太狠,不過程盛宗是一定要受到點教訓的。

話說開了也好,最起碼讓陸寒聲肯定那個孩子真的是他的,葉子涵和程豐羽沒有半點關系。

葉子涵剛走,陸寒聲甚至連緩口氣的餘地都沒有,江澈後腳就推門進來。

“二少,老爺子剛才來電話說,五天後陸大少的婚禮您必須回去。”江澈神色很急,說這話時還朝陸寒聲膝蓋看了眼。

五天,陸寒聲的傷根本好不了。

陸寒聲也有些意外,神色陰沉,“他還真是會挑日子,提前十天,是等不及了嗎?”

江澈分析,“估計陸大少知道您受傷的消息,故意把婚禮的時間提前,到時候老爺子問起來怕是不好交差啊。”

陸寒聲不以為意,“怕什麽,人受傷是常事。”

只是他心裏也不确定,如果老爺子知道他受傷和葉子涵有關,不知道又要鬧出什麽幺蛾子。

眼下,最關鍵的是,“二少,那您是要帶葉大小姐回去還是把葉二小姐從國外叫回來?”

陸寒聲閉了閉眼,神色陷入兩難,好一會兒才開口問,“你說我帶葉子涵回去,爺爺會認出來麽?”

江澈實話實說,“以老爺子的精明,只要相處了,肯定會看出來。”

葉子涵和葉子媚,姐妹倆雖然面貌相似,可舉手投足間的氣質卻是大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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