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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應該沒聽到什麽吧

葉子涵啪的挂了電話,她真的是氣不過陸寒聲欺壓人的樣子。

陸寒聲笑了聲,拿着手機往裏走,張亦茹已經從餐廳出來,吩咐傭人泡了茶在客廳等他。

張亦茹臉色不好看,陸寒聲走過去抱了她一下,“吃好了麽?”

“寒聲,媽希望你凡事都有個度。”

陸寒聲在她對面坐下,單手撐着額頭,那裏有些疼,他端起面前的茶水輕抿一口,扯開話題,“您最近身體有沒有好點?”

“我說話,你別打岔。”

“行,您還有什麽需要交代的?”男人放下茶杯,翹着二郎腿,一副慵懶的模樣。

陸寒聲想,就算張亦茹現在讓他和某個女人去生孩子他也幹。

如今科技發達,想要個孩子還不容易,他不想碰別的女人,人工授精就行了,這輩子他也算給張亦茹一個念想,給陸家一個交代。

至于生孩子,在二爺眼裏顯然成了一種任務!

這是最壞的想法了,好在張亦茹真是他親媽,并沒有要求他做什麽。

“要求?”張亦茹掀起淡色的唇,“你媽我還不知道能活多久,你就不能讓我省省心?”

陸寒聲抿唇沒說話,良久,他起身看了眼時間,“媽,沒事我先走了,您自己多注意身體。”

“你爸一會兒就回來了,等他回來再走吧。”

他們父子有些日子沒見了,培養培養感情沒什麽不好。

陸寒聲拿了沙發上的外套就走,“您等着他就行,我真有事兒。”

張亦茹也不好在說什麽,只能由着兒子去了,剛才那通電話,不用想都知道是誰打過來的。

能讓陸寒聲魂不守舍的女人,除了葉子涵還有誰。

她也不能把陸寒聲逼得太緊,畢竟,他答應了會聽她的,也同意明天去醫院看蘇晴,實在讓張亦茹挑不出毛病來。

只不過,三年前的事決不能再重蹈覆轍。

“夫人,您要不要再吃些,我把菜熱一下?”負責照顧張亦茹的傭人過來詢問。

陸裕堇每天出門前都會吩咐她們一定要把張亦茹照顧好,他們丁點兒不敢怠慢,剛才看張亦茹晚上沒吃多少,生怕她會餓着。

張亦茹擺擺手,她側卧在沙發上,容色略帶倦意,“不了,我休息會,老爺回來叫我。”

“那您蓋上,別着涼了。”

陸寒聲獨自從開車從別苑出來,江澈的電話接過來,“爺,嚴少爺回來了。”

江城某個隐蔽的公寓,嚴子軒悠閑的坐在客廳裏,陸寒聲過來時面前的茶水已經涼透。

“事情怎麽樣?”一進門,陸寒聲脫掉西裝外套扔在一邊,在嚴子軒對面坐了下來。

“寒聲,事情有點難辦。”嚴子軒單手搭在沙發的椅背上,絕美的臉神情嚴肅,“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嚴子軒在提醒陸寒聲,不要太過于急躁,他們需要一個機會。

邵正東不是傻子,這麽多年在A市,不說邵家的地位,邵正東自己也有一定的本事。

陸寒聲松了松頸間的領帶,自己泡了一杯茶,不甚在意的哼了聲,“我就不信邪,邵家在A市的地位顯赫怎麽了,以為我就不敢麽?”

邵正東敢搶他的女人,以為他是軟柿子?!

說來說去,他這般冒險還是為了葉子涵。

“那你還和蘇家小姐訂婚?”嚴子軒想不明白這一點。

既然葉子涵總有天要回來,和別的女人攀上關系做什麽,難道為了讓那個女人吃醋?

貌似不太可能啊。

“我訂我的婚,和她有什麽關系?”陸寒聲不痛不癢的開口,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嚴子軒,“……”

陸寒聲泡好茶,并親自給嚴子軒換了一杯,冷笑道,“爺不缺女人,即便她回來,最多也只是個暖床的。”

既然她不喜歡陸家少奶奶,他強塞給她做什麽,幹脆就讓她一輩子沒名沒分好了。

嚴子軒頗為無奈的拍了拍手掌,看來他是白操心了,“行,給你辦妥了,不過後面的事情,還得聽你的。”

“見過了麽?”陸寒聲掏了根煙抽上,語氣淡漠。

嚴子軒搖了搖頭,他才剛下飛機,還不知道以什麽樣的方式和林暖夏碰面。

男人的臉很快被眼前的煙霧所掩蓋,“女人千萬別太寵着,否則會犯賤。”

嚴子軒嘴角明顯抽搐兩下,丢了一個葉子涵,在陸寒聲心裏仿佛全世界的女人都是同樣的貨色。

實在是不公平啊!

這一晚,陸寒聲并沒有給葉子涵回電話過去。

葉子涵在醫院守了葉子媚兩天,林暖夏下午過來,因為是醫院,所以并沒有帶小圓圓一同前往。

“子涵,怎麽樣了?”

這三年,她也看過葉子媚幾次,陸家看得緊,她也不好經常過來,誰知才三個月沒來,竟然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

“沒什麽大事,就是為了避免感染,暫時不能轉移。”

“感染?”林暖夏驚呼。

都睡了三年了,按道理說病情應該控制下來了啊。

葉子涵面色凝重,“我沒想過陸家會給她做面部整容。”

“原來是這樣,子涵,你也別着急,說不定萬一葉子媚哪天真的會醒來,到時候她也能接受。”

女孩子最在乎的是面貌,這一點上林暖夏覺得陸家還算有點良心。

葉子涵點點頭,兩天沒怎麽睡,臉部輪廓又跟着小了一圈。

只是,她的寶貝妹妹真的有機會醒來麽?

醫生說希望很小,基本上不可能,那麽陸家為什麽還要給她做整容,這不像是老爺子做事的風格,葉子涵想了好久,這件事恐怕是陸寒聲一人的主意。

林暖夏找了一圈沒看到邵正東,“邵總回去了麽?”

“嗯。”

“你們這樣兩地分居的也不好,子涵,別再錯過好男人了。”

葉子涵抿着淡色的唇瓣,她不知道該怎麽說,邵正東離開後她除了擔心兩個小子以外就是他了。

和他結婚,這是葉子涵此時的想法。

人的一生莫過于如此,能遇上邵正東這樣的男人也是她的福氣,她确實不該猶豫的。

“不過邵總那樣的男人你不用擔心,應該不會有外遇的。”林暖夏忍不住打趣,繼續道,“我是擔心,兩人一旦分開就會産生距離。”

她也不想兩地分居啊,除了邵正東,她還有兩個小子呢。

林暖夏深有感觸,她和嚴子軒分開了三年,某種熱情早就磨光了,如果不是小圓圓支撐着,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到什麽時候,畢竟,那個男人進去後連只字片語都沒留給她,出來後,甚至躲着她,換做任何一個人都忍受不了吧。

嚴子軒,你憑什麽認為我會死心塌地的站在原地等你?

兩人聊了會家常,林暖夏要回家照顧孩子,不便多留。

三年了,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點,葉子媚是葉子涵逃不開的魔,他們的事總是牽扯着陸家。

兩人到了電梯口,林暖夏開口,“子涵,你不用送了。”

“沒關系,我正好想下去透透氣。”

叮!

電梯門打開,一束火紅的玫瑰差點閃瞎她們的眼。

跟在陸寒聲身後的江澈看到她們,客套的打招呼,“葉小姐,林小姐,真巧。”

呵!難怪如此高調,原來是陸寒聲。

面前的男人将手裏的玫瑰拿開,露出一張冷峻的臉來,他穿着一件立領深藍色大衣,身形修長,就連模特出身的葉子涵站在他面前都矮了半截。

“葉小姐,果然巧。”陸寒聲輕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手裏的紅色玫瑰散出來的香味讓葉子涵有點暈。

巧麽,明知道她就在這家醫院,這算哪門子巧。

林暖夏不想氣氛太尴尬,伸出手去和陸寒聲打招呼,“陸少二少,你好。”

陸寒聲空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和她回握,薄唇如縫合了般,并沒有任何言語。

此時,葉子涵最關心的是,“陸少,請您讓一讓,您擋着我們的路了。”

陸少黑了臉,江澈看不下去,“電梯已經下去了,葉小姐,你們等一會兒吧。”

陸寒聲臉色難看,白了江澈一眼,抱着火紅的玫瑰往前走,“多事。”

江澈閉嘴,不敢招惹這位爺,急匆匆的跟上。

爺,您就裝吧。

這一層住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他們遇上一點也不奇怪,陸寒聲來看望的定然也是有身份的人。

玫瑰花?

葉子涵驀然間想起這個男人是有未婚妻的,那麽生病的是那個小女孩兒?

兩人下了電梯,林暖夏看了眼身旁的葉子涵,故意開口,“據說年底陸寒聲會和蘇家獨生女兒訂婚。”

“我聽說了。”葉子涵低聲應道。

出了醫院,林暖夏看着她的眼睛,問,“子涵,你決定了麽?”

葉子涵有點恍惚,“什麽?”

林暖夏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沒有,子涵,我只是想看到你幸福。”

“暖夏,這三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這次見面我總覺得你變了好多。”葉子涵話鋒一轉,撇開了這個話題。

“人總要成熟,有了孩子就不一樣了吧。”

葉子涵愣了愣,和林暖夏再次見面感觸頗多,分開三年,她們經歷的事情不一樣,所以選擇也就不一樣。

最起碼,她和嚴子軒沒有那麽多束縛,嚴家那邊也是贊成的,就等嚴子軒出來,而她和陸寒聲,中間隔了太多,早已經回不去。

既然一切都成了定局,又何必在糾結能不能在一起。

送走林暖夏,葉子涵并沒有第一時間過去病房。

葉子媚那裏不需要一天二十四小時的守着,但不能斷人,更不能沒有可靠的親人在身邊,以免發生突發狀況。

她特意避開,就是不想和陸寒聲碰面。

醫院的另一邊,陸寒聲進去蘇晴病房之前,手裏的玫瑰花落地。

江澈蹲下身,趕緊将落地的玫瑰花撿起來送到陸寒聲面前,“爺,花掉了。”

“扔了。”

陸寒聲的命令,江澈只好照做,進去蘇晴病房之前順勢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他就知道二爺沒那麽浪漫,還能送玫瑰花給蘇晴,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喲,陸少二少來了。”蘇媽媽看到來人,嘴角彎起,熱情得不得了。

“我正好和醫生有點事兒要說,你們先聊着。”

陸寒聲點點頭,徑直走過去,暗黑的眸子掃了眼病床上打點滴的女人,漠漠的開口,“沒事吧?”

蘇晴斜靠在病床上,這次真的不是刻意裝,前天晚上回來後就一直吐個不停,當時蘇媽媽吓得,還以為是懷孕了。

女人面色蒼白,手上還打着點滴,看到陸寒聲來自然是高興的,雖然胃裏的疼痛有所減緩,看上去精神還是不太好。

說實話,到現在蘇晴都對陸寒聲變态的行為有些害怕,她沒戴面紗,也不敢擡頭看男人。

這一句話出去,陸寒聲好半天沒等到人的回答,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殊不知,這女人是因為害怕自己沒戴面紗而惹怒了他,正準備轉身離開。

江澈忍不住多了句嘴,“蘇小姐,二爺問您話呢,如果有什麽要求,可以和二爺提。”

提?

她敢麽?

蘇晴一改往日的活潑,低着低低說了句,“謝謝陸少二少,已經好些了。”

“那成。”男人冷冷丢下兩個字,睨了眼身旁的江澈,沉聲道,“走。”

走?

這就要走了,這個男人把她害得住了院,都沒有絲毫的愧疚麽?

蘇晴氣得要吐血了,卻又無可奈何。

這就是張亦茹所說的探望麽?

陸寒聲,陸家未來的繼承人,來看望生病的她,竟然空手而來,這也就算了,說了兩句冷冰冰的話就算完了?

從蘇晴病房裏出來,陸寒聲故意在這層樓繞了一圈去了葉子媚所在的病房,找了一圈,周圍并沒有葉子涵的身影。

江澈小聲透露剛才得到的消息,“爺,葉小姐在醫院後花園呢。”

陸寒聲清了清嗓子,“她在關我什麽事。”

江澈,“……”

行!

算他多管閑事,二爺,您就使勁兒裝吧。

今兒個還非得選一束玫瑰花,是故意拿到葉小姐面前晃悠的吧。

為了躲避陸寒聲,葉子涵一直磨蹭到天黑才回去醫院,卻沒想到和守候在病房外的陸老爺子撞了個正着。

三年未見,陸老爺子看上去蒼老了許多,面容也比三年前和煦了不少。

既然在這裏碰見,葉子涵就不好躲着,幹脆走上前客氣的打招呼,“陸爺爺。”

“葉丫頭,好久不見。”陸老爺子眼角帶笑,直切主題,“我想找你談談。”

葉子涵客套的笑了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談談也好,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收獲,畢竟陸老爺子是不贊成她和陸寒聲在一起的,想必她突然來江城,已經引起了陸家人的重視。

現在她和邵正東攀上了關系,陸老爺子來此的目的,葉子涵比任何人都清楚。

邵家的面子陸老爺子還是要給的,她葉子涵再不濟也是邵老爺子認定的孫媳婦,所以,她不用怕。

兩人進了隔壁病房,跟過來的只有老管家一人,其他人都在外面守着。

這兩天葉子涵沒地方去,都是睡在這裏,她招呼老爺子坐下,親自倒了一杯茶放到老爺面前。

“不用客套,我說幾句話就走。”老爺子示意她坐在對面。

葉子涵也不矯情,話說開了對誰都好,“陸爺爺,有什麽話您請直說。”

“寒聲這三年,我把他發配在外,那孩子潛力和我看到的一樣,是個難得的人才。”老爺子犀利的眼神落在她臉上,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我不可能讓這樣的人才毀了,陸家需要他,你懂了麽?”

這話還真是直接!

發配在外?

葉子涵皺眉,捕捉到陸老爺子話裏的重要信息,難道這三年陸寒聲沒有在江城麽?

不過,她此刻不關心這個,而是陸老爺子話裏的意思,好像她回來江城就是禍害陸寒聲的。

“陸爺爺擡舉我了。”葉子涵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這些年謝謝陸爺爺照顧我妹妹,如果可以,等我妹妹好了之後,我想把她帶回A市自行治療。”

老爺子眯了眯眼,似乎對她的答案不太滿意,雙方陷入沉默。

葉子涵說的這個要求對于陸老爺子這當然是好,不過他當年是欠了葉老爺子的情,如今他的寶貝孫子又把葉子媚折騰成這樣,老爺子心裏是有愧的。

算了,都是他的錯,為何他欠下的情要寒聲幫忙去還呢。

“這個當然可以,寒聲和子媚……”老爺子說到此,面色劃過一抹疼痛,“我舍不得這孩子,如果當時知道寒聲做了這麽混的事,我絕不會放過他。”

葉子涵在心裏冷笑,也沒說什麽。

不會放過?鬼才相信。

這個男人有多疼愛陸寒聲,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就連當初的陸晚馨,也是當寶貝般的護着。

對于陸家人,他只會拼了命的袒護。

當初若不是邵正東幫她脫離陸家,恐怕這個老頭子為了寶貝孫子也會囚禁她,免得她到外面散播流言吧。

一切都過去了,她現在就想要回葉子媚,走出江城,必須要這個老頭子的幫忙,所以葉子涵不能來硬的。

陸老爺子今天來,就說明這事兒有戲。

只是讓雙方犯難的是,葉子媚現在不宜轉移陣地,也就是說這個女人會長久的留在江城。

老爺子驀然想起一件事,恨得牙癢癢。

寒聲那個混賬,連他都敢糊弄!

今年春節,他提出給葉子媚做面部整容,老爺子也沒深想,畢竟虧欠人家姑娘,就答應了,看似這小子自己沒怎麽管,其實早在一開始就算計着呢。

葉子涵如今被葉子媚絆住,也是那個混賬東西搞的鬼吧。

三年了,老爺子就想不明白,他寶貝孫子到底是着了什麽魔,怎麽就忘不了這個女人?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老爺子嘆氣,“早知道你有這個打算,我就不該讓子媚動這個手術,不過,醫生說現在是動手術的最佳時期,我也就沒打電話通知你,畢竟在爺爺心中,她還是我的孫媳婦,這點主還是可以做的吧。”

這不是客套話,葉子涵知道老爺子對葉子媚一直都很好,“當然可以做主,爺爺,讓您操心了。”

她不是怪陸家給葉子媚做了這個手術,而是糾結該怎麽辦。

和邵正東真的兩地分離也只是說說罷了,畢竟時間長了,她也受不了和兩寶貝長時間的分離。

僅僅兩天,她已經輾轉難眠,想兩寶貝想得睡不着。

趁葉子涵晃神的功夫,老爺子和身邊的老管家悄聲說了幾句話,再次開口,臉上已經沒了糾結之色,“葉丫頭,你也知道,爺爺很看重正東。”

葉子涵擡眼看向面前的老人,她抿着漂亮的唇瓣,安靜的等着他下一句。

“從小我是看着他長大的,那時候我在A市長住過一段時間,這孩子給我帶來了不少樂趣,你能和她在一起,也是你的福氣。”

原來是這樣,難怪邵正東對陸老爺子如此尊重,陸老爺子對邵正東也比其他人要好一些。

“至于江城這邊你不用操心,爺爺知道對不起你們葉家,已經讓葉子媚這樣了,哪能再讓你受累。”老爺子說到此,視線再次落在葉子涵身上,“我一直等着喝正東的喜酒,那孩子每次見面總是敷衍我,今天我來問問葉丫頭,究竟想讓正東等多久?”

老爺子的話很明顯,就是要趕葉子涵走。

別人家的孩子再好也比不上自家的,這個葉子涵可以理解。

其實她也不想留在江城,可葉子媚這個樣子,她離開後還能放心麽?

見她還不松口,老爺子拍着胸脯保證,“你放心,這裏我依然會派人守着,全天伺候,絕不會有什麽問題,這三年也是這麽過來的。”

葉子涵心口猛的一痛,臉色瞬間慘白。

陸老爺子的話戳到了她心裏的刺。

走了三年,再見葉子媚,葉子涵再也沒辦法放下她一個人。

老爺子的條件确實很誘人,葉子涵比任何人都不想待在江城,但葉子媚是她唯一放不下的。

“葉丫頭,難道你還不相信我麽,子媚就交給我吧,我等着喝你和正東的喜酒,兩人分開了可不好。”老爺子又開了口,那架勢恨不得葉子涵立馬就離開江城。

既然這樣,她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唯一不想走的原因,只不過是對葉子媚的那抹愧疚。

其實,也用不了多長時間,等葉子媚的第三期手術結束,她明年就可以帶葉子媚回去A市了,又何必在乎這一時?

但心裏的那抹疼痛與不安卻越來越濃,葉子涵想了一會兒,給出回複,“一會兒我給正東打個電話,爺爺,先讓我好好陪子媚幾天吧。”

“也好。”老爺子笑開,得到答案他起了身,準備離開。

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畢竟葉子媚是葉子涵的妹妹,這個女人跑了三年突然回來,無疑是為了葉子媚。

只有他那個傻孫子才費盡心思做這些,作為過來人,老爺子看得很透徹,這個女人對寒聲怕是沒多少感情,這樣的女人,不說之前雲城的傳言是不是真的,光憑這一點,他都不能讓葉子涵再留在寒聲身邊。

一個女人而已,寒聲,真的那麽重要麽?而且這個女人心裏還沒有他。

老爺子心情沉重的從醫院出來,突然一聲尖叫,讓他原本就難看的面色越發陰沉。

“爺爺!”

不遠處的陸晚馨,穿着一件淺綠色羽絨服,一看就知道是地攤貨,她頭發垂在肩頭,小臉抹了一層厚厚的粉,那小嘴紅的,差點沒把老爺子吓個半死。

陸晚馨苦苦守了整整一個星期,終于得知了老爺子的行程,也不枉費她花了一筆錢。

老爺子下意識看過去,眉頭擰得死緊,只覺得胸口疼得厲害,轉身就走,把這裏的一切交給管家處理。

“爺爺,爺爺,我是馨兒,爺爺!”陸晚馨見老爺子在兩名保镖的擁護下離開,趕緊跟着過去,撕心裂肺般的喊着,“爺爺,爺爺,我是馨兒啊,是您一手帶大的啊,您不能不認我。”

“爺爺,爺爺……嗚嗚!”

老管家也是頭疼,三年過去了,這女人還不死心了。

頭一年鬧得最厲害,甚至會跑到大院周圍蹲守,後來老爺子下了狠命令,如果她再不聽就送去警察局,陸晚馨才徹底消停。

沒想到她竟屢教不改,竟然買通了老爺子身邊的人,在這裏堵老爺子來了。

老管家上前,對她說話也還算客氣,“馨兒小姐,老爺子最近身體不好,你也別叫了。”

“劉叔,你幫幫我,你幫幫我。”陸晚馨怎麽都不敢相信,老爺子是真的不認她了。

這三年,她從未放棄過,一直在默默等着一個機會。

或許爺爺是一時想不明白,其實他心裏是疼她的。

“走吧,你也知道老爺子的脾氣。”

“爺爺,爺爺!”陸晚馨不死心,試圖沖出去,老管家冷了臉色,一把将她攥住。

陸晚馨沒辦法,她眼裏噙着淚,只好求助眼前的男人,“不,不,不,劉叔你幫幫我,幫幫我啊。”

“馨兒小姐,老爺子也不是狠心的人,想必你也明白其中的道理。”老管家說完推了她一把,直接走了。

道理?

陸晚馨愣在原地,醫院後門口哪裏還有老爺子的身影。

陸家的人就是牛逼,尤其是老爺子,連來個醫院都會走特殊通道。

不就是她和陸家沒有血緣關系麽?可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情還在啊,她對老爺子也是真想孝敬,即使真相揭開,也不至于真的對她趕盡殺絕,到底是因為什麽?

見她還沒有覺悟,老管家嘆氣,到底是臉皮厚,對自己做過的事絲毫不覺得羞愧。

他也懶得說了!

不多時,老管家上了車,恭恭敬敬的喊了聲,“老爺子。”

老爺子坐在後座,他單手撐着額頭,精明的眼已然沒了剛才的糾結之色,“底下的那些人該好好教訓了。”

定是有人被收買了,否則他的行蹤又怎麽可能會曝光。

老管家最清楚老爺子的脾性,縱然陸晚馨不是他的親生孫女,可養育之情在啊,老爺子是下不了狠手的。

如果不是陸晚馨的那段視頻曝光,老爺子定然會對外隐瞞陸晚馨的真實身份,讓陸晚馨做個養女,反正陸家又不缺那點錢。

關鍵是陸晚馨根本不值得,不僅和陸陸少凝串通一氣想要害寒聲少爺,還做出如此不知羞恥的事,他們陸家沒必要收養這樣的女人。

這件事情上,陸裕堇就怕老爺子心軟,其實老管家明白,老爺子做事一向果決,發生了這麽多事,他定是不會再對陸晚馨憐惜的。

“剛才沒記者看到吧?”如今,老爺子最關心的是這個。

“沒有,我們走的是特殊通道。”

老爺子似是放了心,磕上眼吩咐司機開車。

如果被記者拍到,他們陸家确實有本事把某些新聞壓下去,可誰知道人背地裏怎麽說,還以為陸晚馨是因為做了錯事,被陸家逐出去的,以為他狠心不認孫女了。

一連兩天,葉子涵都沒有和陸寒聲見面,這兩天她一直在仔細的考慮老爺子的條件,到底要不要答應呢。

特護病房內,四周的窗緊閉,葉子涵坐在葉子媚窗前,神色痛苦,“子媚,你讓姐姐怎麽辦呢?”

整個下午她都待在病房裏,直到護士敲門進來說葉子媚的主治醫生找她,葉子涵才起身離開。

“葉小姐,你妹妹有種特殊的藥後天就用完了,有準備好麽?”

葉子涵懵了,完全聽不懂醫生在說什麽。

特殊的藥,這個不是醫生該操心的嗎,怎麽問她要?

再說她也不懂這些啊。

“你不知道麽?”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這種藥很難弄到,國內沒有,也是禁止的,通常只有特殊身份的人需要,生産廠家那邊才會給。”

葉子涵覺得好笑又無奈,“那這事兒你之前也沒和我說啊。”

明天就用完了,這麽難搞的到底是什麽藥?

醫生聳了聳肩,一臉無辜,“我們不提前通知的,一般都是陸家那邊直接去拿。”

“這種藥一般都會提前兩天送到,我以為會在你手裏。”

葉子涵急得不行,也徹底弄懂了醫生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沒有陸家,這藥就拿不到了?”

“葉小姐,我們醫院很多藥都是不能随便亂發的,像陸少奶奶這種,就是從國外進口過來的,醫院幾乎沒有人用這種藥。”醫生很耐心,繼續給她講解,“像陸家這樣的身份,當然是希望少奶奶盡快好起來,這種藥注射進去,對女人的皮膚恢複有極好的效果。”

那就是說,還有別的藥可以用,只是沒這個效果好。

“用別的不行麽?”葉子涵試着問,她也真是沒辦法了。

聽醫生話裏的意思,這種藥似乎沒辦法搞到。

“這個……”醫生為難的頓了頓,“如果陸少奶奶一開始用我們醫院的藥當然沒事,你也知道,如果用慣了好的,其他的藥應該沒用。”

醫生的意思再清楚不過,這藥珍貴,陸家那邊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弄過來的,怕是連邵正東那樣身份的人都不一定有辦法。

葉子涵沒有時間去顧及,思來想去,只好去求助陸老爺子。

電話撥出去很久,在這種不安的等待中,總算有了聲。

葉子涵說明身份,好一會才等到老爺子接電話,她沒有直說,而且用着一種試探的意思和老爺子聊着。

還沒說幾句,葉子涵的心逐漸沉澱下來,聽那意思,陸老爺子根本不知道葉子媚用特殊藥的那回事,她只好敷衍幾句,便挂了電話。

那麽這事,一定是陸寒聲授意的。

葉子涵也想過找邵正東,可她這邊急着要,如果這個時候去弄,也來不及。

她是聰明的,想着,如果陸寒聲對她真有什麽目的,那麽他達到了,也料到自己會因為這件事去找他,他手裏肯定是有這種藥的吧。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葉子涵口氣很好,稱呼也恰到好處,“陸少二少,您今天晚上有時間嗎,我想請您吃飯。”

電話那頭,男人良久才開口,“唔,九點吧,我還有個會要開。”

只要他能答應就好,葉子涵态度十分友好,“好,我等你。”

沒有下一句,那頭便挂斷了電話,葉子涵抿了抿唇,有種想要把陸寒聲撕碎的沖動。

明明就是他故意算計,還傲嬌!

晚上9點,江城的某家酒店。

陸寒聲吃飯喜歡安靜,葉子涵特意選了一個包房,至于菜,她想等陸寒聲過來了再點,免得那個男人挑出什麽毛病來。

等待是最磨人的,晚上9點半,陸寒聲還是不見人影,葉子涵知道這男人的德行,以前在雲城只要她有事求他,他就會故意遲到,葉子涵也見怪不怪了。

此時,另一座城市,邵正東同樣的心煩意亂。

連續加了兩個晚班,工作效率變得極差。

助理推門進來,邵正東還在文件上簽字,“少爺,老爺子請您過去一趟。”

男人頭也沒擡,“跟爺爺說,晚上很忙。”

“可……”助理有些為難,想勸,在邵正東冰冷的眼神中,候間的話成功地咽了回去。

“我現在很忙。”

助理正準備退出去,邵正東的電話在此時響了起來。

“在忙麽?”葉子涵的聲音很輕,似乎怕吵到他。

邵正東比任何人都清楚,葉子涵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不是怕吵到他,而是怕兩個小子睡了,所以才放低聲音。

誰知,他這陣子為了娛樂公司的事忙瘋了,這個點還沒有過去公寓。

他從來都不願意她太操勞,“沒有,已經忙完了,準備回去呢。”

一旁的助理聽了,嘴角抽了抽,這差別簡直了都。

不用猜,肯定是葉小姐的電話。

“你有和寶貝在一起嗎,我想看看他們。”

“在過去的路上呢,子涵,你等等。”

說着,邵正東已經拿了外套飛速出了辦公室,把助理雷了個半死。

不是很忙的麽,不是要通宵加班的麽?

“沒事,我不着急,正東,這麽晚了,你還是不要過去了。”葉子涵也不忍心邵正東那麽辛苦,有時候她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

不多時,手機屏幕上出現兩張酷酷的小臉,葉子涵怕陸寒聲突然過來,接視頻之前特意去外面瞄了一眼,和兩個小家夥說到一半,她還是不放心,躲到了裏面的洗手間。

“媽媽,你放心,我們會乖乖的等你回來。”

“真乖,記得聽邵叔叔的話,知道嗎。”

“好的媽媽,你回來記得給我帶玩具。”

葉子涵還沒來得及應下,聽到動靜,趕緊和兩個小家夥說再見,然後挂斷。

也恰在這時,陸寒聲已經進來洗手間,狹小的空間內,因他的到來而顯得特別壓抑。

陸寒聲單手插兜,眉峰緊皺,暗沉的眸子聚焦在她身上。

葉子涵手心冒汗,她手裏攥着手機,緩緩擡眼,發現男人一臉狐疑的瞧着她。

她心下一緊,玫瑰色的唇瓣抿。

他,應該沒聽到什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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