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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心痛的滋味

嚴子軒從半山別墅離開後,大晚上的打了林暖夏的電話,自然被罵了一通。

林暖夏把女兒安排好,趁着父母熟睡,悄無聲息的出了嚴家。

嚴子軒的車停在不遠處的山道上,林暖夏搓着手坐進去,身旁的男人開口,“寶貝睡了?”

林暖夏對着凍得通紅的手喝了一口白氣,“嚴子軒,你到底想怎麽樣?”

嚴子軒伸過手去,強制性的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好涼,凍壞了吧?”

“我問你這是個什麽意思。”林暖夏抽回,一臉憤怒的看着他。

“想了你。”

林暖夏冷笑,恨不得一腳踹過去,“去你媽 的想,嚴子軒,我也是有脾氣的。”

“我知道。”男人好看的唇形淺勾,那張魅惑衆生的臉呈現在女人眼前。

林暖夏看着差點很沒骨氣的噴出鼻血來。

妖孽,禍害人的妖孽!

男人準備發動引擎,林暖夏驚呼,連忙制止制止,“有什麽話你就說,這是做什麽?”

嚴子軒不管不顧的彎下身,給她扣好安全帶,故作神秘道,“帶你去一個地方。”

“給我把話說清楚。”林暖夏死也不妥協,緊緊抓住男人的手不肯松開,瞪着眼看他。

似乎嚴子軒不給她一個确切的答複,她就和他勢不兩立。

“呵呵。”嚴子軒笑開,狹長的眸子落在她幾近暴怒的臉上。

“呵什麽呵。”林暖夏火了,三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全數爆發,怒喝,“嚴子軒,我真不明白,你是喜歡這種偷偷摸摸的方式,還是想要跟我玩地下情。”

地下情?

嚴子軒好看的唇瓣抿着,眼角的笑意也跟着收斂,眸色頓時冷冽下來。

轟!

跑車的嗡鳴聲在這個寂靜的夜晚劃開,若不是林暖夏系着安全帶,很有可能被這種疾馳的速度而沖撞出去。

瘋了麽,開這麽快做什麽!

下了山道,車速慢慢減了下來,林暖夏視線盯着前方,鐵青着臉一句話也不說。

很快,紅色跑車沒入車流,男人空出一只手在她掌心輕撫,“好了,脾氣也發過了,先跟我過去。”

“不去,停車。”

嚴子軒沉默,繼續開車。

“嚴子軒,我說了不去了。”

嚴子軒壓根懶得理她,過了紅燈,車速再次提升,林暖夏再次吓得閉嘴。

“嚴子軒……”

輪胎劃過地面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疼,紅色跑車穩穩停在路邊。

林暖夏的心髒狂跳不止,她從未感受過這樣的刺激,單手捂住胸口,大口的喘息着。

“嚴……”

後面的字,被男人突如其來的吻變成了暧昧的呢喃,“唔。”

林暖夏被吓得不輕,這會兒又讓男人幾乎抽幹了她的氧氣,她的身體漸漸軟了下去,瞪大的雙眸也緩緩閉上。

車裏的溫度逐漸升高,火熱纏綿的熱吻過後,女人的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嚴子軒在她紅腫的唇瓣上來回摩挲,沙啞的嗓音在女人耳畔低語,“夏夏,我喜歡聽你叫我的名字。”

林暖夏羞澀的低着頭,他的靠近,還有他的吻如同一把火焰,連同她的心一起,仿佛要将她整個人都要燒起來。

他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情愫。

這是第一次,她感受到了這個男人煽情的一面。

如此美男,誰能不心動?

縱然一開始心裏有氣,也被他的溫柔給融化了。

嚴子軒唇角淺勾,忽而抓起她發顫的手放在嘴裏,細細啃咬着,像觸電般,弄得她渾身奇癢無比。

林暖夏輕咬着嘴角,她無法抗拒這樣的情,卻又無比羞澀。

匆匆忙忙将手指從男人掌心抽出,她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刻意清了清嗓子,以緩解兩人之間的尴尬。

男人也跟着坐回駕駛座,掌心落在她頭頂,笑得異常騷包,“呵呵,親愛的,帶你去個地方。”

林暖夏,“……”

親愛的?

林暖夏發誓,這個稱呼從嚴子軒嘴裏喊出來,比剛才的吻還要讓她心動。

這男人就是個禍國殃民的妖孽,以為用點美男計她就妥協了麽?

好吧,事實上她剛才真的妥協了,他吻她,她不僅沒有推開,反而和他一樣那麽渴望。

跑車平穩的在大馬路上前行,周身的霓虹燈偶爾折射進來,林暖夏側目,正好看到男人精致的側顏,完美得挑不出一點瑕疵。

三年了,他還是那麽美,而她,終于等到了麽?

入夜時分,江城的某個酒吧。

對于這些人來說,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舞池裏性感妖嬈的美女不斷湧進去,男男女女混合在一起,随着音樂的節奏,尖叫聲,口哨聲,低吟聲一陣一陣傳來,氣氛異常糜亂。

陸晚馨嘴裏叼着根煙,她上身只着一件黑色裹胸,一頭金黃色的卷發散落在肩頭,看起來十分妩媚妖嬈。

她将衣服拉下些,很快有男人勾搭上來,“陸小姐,今兒跟爺走怎麽樣?”

陸晚馨惡心的別過臉,一巴掌輕輕拍在肥頭大耳的男人身上,笑呵呵的道,“今兒見紅了,準備回去休息。”

男人聞言,一把揮開她的手,暗罵了聲,“晦氣。”

就在陸晚馨松口氣的同時,男人的鹹豬手再次伸過來,“啧啧,這麽美,大爺我就是想睡你,等身體正常了,給我打電話。”

“呵呵。”陸晚馨笑得臉都酸了。

這些人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如果真的上床,那還不得吐得滿床都是。

自從脫離陸家,她這三年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沒了千金小姐的身份,在這裏她只是供一群男人們消遣玩物,一開始,她哭着喊着死命不從,這群人事後見她鬧得厲害,甚至連該有的錢都沒付,如果碰上脾氣不好的人,還會對她一頓暴打。

幾次下來,她唯有妥協。過慣了千金小姐的生活,一般的工作她做不了,而每日的開銷又太大,

簡直就不是人過的日子!

陸晚馨接了個電話,塗着黑色眼影的眼微微動了兩下,紅豔的唇瓣彎起,手裏的煙頭擲出,爾後狠狠踩滅,去了約定的包間。

“這消息确定麽?”包房裏沒開燈,人一說話,有種陰森感。

“嗯,就是以前的蘇小姐,她之前還受過您的恩惠呢。”

“呵。”陸晚馨驀然笑了起來,将手裏準備好的東西遞過去,“拿着,慢慢給我盯着。”

“小姐,你放心,如果有什麽需要,我一定會……”

這種話她以前最愛聽,擱在現在只覺得可笑,她輕嗯了聲,“我知道你的衷心,好好做,等有天我回了陸家,一定不會虧待你。”

“小姐,老爺子心裏還是有你的,我經常看到他拿您的照片發呆,一看就是好幾個小時。”

陸晚馨眸底的厲色很快被別的情愫所取代,她掏了根煙點上,狠狠吸了口,許久才道,“你先走吧,別讓人發現了你。”

“小姐,你自己注意身體。”

注意身體?

陸家把她逼到這個份上,她還有活路麽?

爺爺,你怎麽能這麽狠心,三年,您知道我過的是什麽日子麽?

嚴子軒,林暖夏,你們想快快活活的在一起,呵,做夢!

醫院。

陸寒聲走後沒一會兒,邵正東的電話再次響起。

葉子涵沒心思接,她把手機特意調了靜音,她不接,那邊就一直打。

大約過了十分鐘有餘,手機屏幕總算暗了下去,葉子涵卡在喉間的一口氣也跟着松開。

然而,才剛安靜了幾分鐘,屏幕再次亮了起來。

葉子涵抿着唇,她拉了拉胸前的衣服,按下通話鍵。

“怎麽不接我電話?”那頭的男人急得要死,幾乎等不到葉子涵先開口。

葉子涵擡眸看了眼牆壁上的時間,距離他們上一通電話才剛剛半個小時,這個男人就這麽急?

“我手機調了靜音,剛才去看葉子媚了。”

邵正東沉默了會,明顯不信她的說辭,不過也聰明的沒拆穿,“我想你了,方便麽?”

葉子媚晚上方便探望麽,現在可是關鍵時期,葉子涵,你連撒謊都不會嗎?

剛才,她匆匆忙忙挂斷電話,他已經有所懷疑,要不然也不會一遍接一遍的給她打電話。

“我累了,明天晚上見。”

葉子涵很快收了線,她不喜歡這種相處方式,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她在半山別墅,被陸寒聲困住的那些日子,渴望自由的日子。

不多時,葉子涵拿了睡袍去了浴室,明天,她要離開這裏,以後也該少來的。

葉子涵用冷水洗了把臉,混沌的大腦逐漸清醒。

她擡頭,鏡子裏的一張臉輪廓分明,五官細致的臉,目光逐漸往下,頸間是陸寒聲留下的吻痕,印記很深。

她知道,一旦回到A市,免不了和邵正東發生不愉快。

這樣的日子,葉子涵也快被逼瘋了,感覺夾在兩個男人中間,退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們究竟把她當成了什麽?

葉子涵的手落在頸間,大小不一的紅痕和她雪白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深深淺淺,她回憶起陸寒聲剛才的瘋狂,幾近啃咬的在她身上發洩,那個樣子,絕對是她很少見到的。

原本以為他會控制不住,沒想到三年後,這個男人倒是轉了性,真的懂得尊重她了。

陸寒聲,忍得很辛苦,她作為一個過來的女人,自然感受得出來他的反應。

葉子涵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裏迷人,竟然讓這麽多男人想綁在身邊。

她的這張臉要說漂亮,最起碼此時的這個樣子,一張素顏,看在自己眼裏很普通,雖然算得上精致,但也不是特別嬌豔,能讓男人看一眼就心醉的那種。

洗完澡出來,邵正東沒在打電話過來。

葉子涵在床上翻來覆去滾了兩圈,腦海裏總是時不時的閃現出蘇晴那張無害的臉。

那個女孩好像很喜歡笑,葉子涵每次看到她,不管陸寒聲是什麽表情,那個女人都是滿臉的笑意。

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即便心有郁結,也能被她的笑容感染吧。

陸寒聲,确實需要這樣一個表情豐富的女人去感染他。

夜越來越沉。

葉子涵又從床上起了身,她打開燈,邵正東發來一條短信。

‘明天到了給我電話,我去接你。’

葉子涵迅速編輯好一個字,卻遲遲沒有按發送,手機被她扔在了旁邊。

剛開始到A市,葉子涵曾經想過用自己的力量創辦模特公司,免不了被一些男人打主意,如果不是邵正東,在那個陌生的地方,葉子涵根本生存不下去。

即便她自己有能力,可這世界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缺的就是機會。

她有今天,邵正東功不可沒,她欠他的!

A市。

邵正東哄完兩孩子睡覺,大晚上的又去了自己的公司加班。

他的助理不忍心邵正東這樣辛苦,等他過來,将手裏買好的宵夜遞過去,“少爺,夜太長了,吃點吧。”

邵正東看了眼,示意他把手裏的東西先放下,最關心的還是,“查到了麽?”

“明天陸少二少和蘇家獨女訂婚。”

男人聞言,清冷的眸子染上一抹厲色,他整個人陷在座椅中,指縫間夾了根煙,遲遲沒有點燃。

邵正東沒有抽煙的習慣,也就是最近會睡不着,各方面的壓力下,偶爾會抽上一根。

“少爺?”助理見他好半天沒說話,試着喊了聲。

“你回去休息吧。”邵正東回神,将手裏的煙扔進垃圾桶,最終還是克制住了。

“少爺,最近邵家挺多事的,要不您就聽老爺子的吧。”

“多事。”邵正東冷冷睨了他一眼,神色淩厲。

助理不敢再多嘴,灰溜溜的出去了。

他再怎麽心疼,少爺自己不愛惜自個兒也是沒用的。

辦公室內,邵正東癡癡坐在轉椅內,他單手支撐着下颌,神色隐晦不明。

陸寒聲要訂婚了?

這事他早就聽說過,倒是沒預料到那男人會答應,并且還能這麽快。

那麽葉子涵呢,難不成她有什麽想法?

——

深夜十二點,葉子涵還是沒有丁點睡意。

也就在這個時候,她接到林暖夏打來的電話,說是嚴子軒回來了,想請她好好聚一聚,原本葉子涵這次回來江城不準備多待,想要明天約定和林暖夏見面的,既然人家說了,她也不好意思推拒。

“嗯,你說地方,我一會兒過來。”

“好的,一定要過來哦,我和子軒,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的。”

聽得出來,林暖夏的聲音很是愉悅,嚴子軒出獄了,應該對她倍感珍惜吧。

她唯有祝福,親眼見證林暖夏的幸福,也算是放心了。

一個人的江城之行,葉子涵莫名覺得空虛,尤其是在陸寒聲離開之後,她大腦空白了好一會兒。

夜深露重,難眠。

葉子涵很快換了身衣服出門,去了某個會所。

他們的格調,不管在哪兒都是綠色通道,葉子涵報了名字,服務生便恭恭敬敬的帶着前往頂樓的包間。

“葉小姐,請。”

“謝謝。”

服務生幫她推開門,葉子涵拿着皮包走進去,包房裏的嬉笑聲也因為開門的動靜而停頓下來。

葉子涵當時就懵了,一大群男人搞得烏煙瘴氣,她晃了圈,根本沒發現林暖夏的身影,還以為自己走錯了。

“喲,又來一個美人兒呢。”

“這是……”男人興沖沖的湊過來,目光在葉子涵身上來回掃視一圈,爾後兩手誇張的一拍,指着她對着衆人樂呵呵的道,“這是前嫂子。”

三年前,那場盛大的婚禮,雖然葉子涵是頂着葉子媚的身份,可江城的人并不知道葉家有兩姐妹,能和陸寒聲在一起的人,多少也知道些內部消息吧。

姐姐代替妹妹出嫁,他們這夥人早就認定了她是陸寒聲的前任。

“對對,就是前嫂子,陸少二少,你說是吧?”

聞言,葉子涵這才擡起頭,驚愕的視線落在最角落處的男人身上,他懷裏抱着一個女人,很暗的光線,由于那個女人埋在他懷裏,她始終看不清那個女人的長相。

他們從醫院分開,僅僅兩個多小時,這就和別的女人抱上了。

莫不是,他在她哪兒忍得太辛苦,特意找別的女人來解決生理需要的?

“陸少,稱呼前嫂子沒關系吧?”

男人抱着懷裏的女人,就連衆人敬他酒,他的手也沒松開過,他視線輕擡,面無表情的看了眼杵在門口的葉子涵,對着一幫兄弟道,“你們怎麽高興怎麽叫。”

葉子涵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站在那兒找不到林暖夏的身影,有些無助。

是她想的太簡單了,既然有嚴子軒在,又怎麽可能少的了陸寒聲。

如果葉子涵知道會是這樣的聚會,就是打死她也不會過來,此時她有種想逃的沖動。

而她,也真的這樣做了。

陸寒聲的那幫兄弟卻不放過她。

“前嫂子,別急着走啊,再怎麽說你和我們陸少二少也有過一段,喝幾杯酒嘛。”

“就是,既然來了,怎麽都得喝上幾杯。”

葉子涵陷入兩難,她還沒見着林暖夏,這個時候走肯定是不行的,再說如果真的轉身就走,也是讓陸寒聲看了笑話。

“好,喝酒。”葉子涵彎起玫瑰色的唇瓣,朝面前的幾個男人嫣然一笑,很有男兒氣概。

陸寒聲始終隐藏在暗色的角落裏,葉子涵端起酒杯,就在入口的那一瞬間,她眼角的餘光不自覺的睨向陸寒聲那邊。

心口驟然一痛。

從她的這個位置看,那分明是在和懷裏的女人接吻。

葉子涵只覺得一口酒水卡在喉間,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異常難受。

“爽快!”

“二少!”男人見葉子涵一杯見底,就想過去和陸寒聲說說,沒想到會讓他們看到最暧昧的一幕。

“嗚嗷!”

“帶勁!”

這群人興奮的拍起手來,甚至吹起了口哨。

吻,還沒有結束,葉子涵的身影被一群男人擋住,已經看不到角落處的兩人。

可聽這聲音,就知道很火熱吧。

唔!

胃裏一陣翻滾,葉子涵轉過身去,拉開包房的門沖進洗手間,吐了個天翻地覆。

包房內,早在葉子涵走後,陸寒聲就和懷裏的女人結束了火熱的纏綿,他們中間隔着一條白色絲巾,由于男人用手擋着,并沒有人看清,他們連接吻都是隔着一層紗。

只不過,這樣的氣氛裏又有誰去糾結這一層呢?

就像葉子涵看到的,就是陸寒聲吻了那個女人,而且吻得很深,很長。

不多時,葉子涵和林暖夏同時進去包房,也就在這時,之前消失的嚴子軒也出現了。

兩人走過去在嚴子軒身旁坐下,男人端起兩杯酒,順便遞給葉子涵一杯,“好久不見。”

葉子涵隔着林暖夏接過,看了眼依然絕美的嚴子軒,笑着和他碰杯,“真的是好久。”

時隔三年,這個男人同樣的驚豔。

葉子涵仰頭,視線稍移,陸寒聲冷峻的臉不期而遇的撞入她幽深的瞳孔,幾乎沒有猶豫,她一口氣吞下杯裏的酒,辛辣的口感沖入肺裏,令她有片刻的不适。

“子涵,別喝太急了,意思意思就行。”林暖夏抽了張紙巾給葉子涵。

“沒事的,這些年已經練出來了。”葉子涵擦去嘴角殘留的液體,無謂的聳聳肩。

嚴子軒眯着眼,狹長的眸子掃過另一邊的幾人,低聲在林暖夏耳旁道,“你們聊着,我過去那邊談點事。”

“嗯。”林暖夏應了聲。

這邊就只剩下葉子涵和林暖夏,另一邊,他們在玩紙牌,而角落裏,成了陸寒聲打情罵俏的地盤。

陸寒聲懷裏的女人很安靜,一看就知道是那種乖巧聽話的,葉子涵進來到現在,那個女人始終趴在他懷裏,連頭都不曾擡起來過。

“看到了嗎,陸寒聲的新未婚妻。”林暖夏湊過身來,示意她看那邊。

“是她?”葉子涵全然沒想到,“我見過的。”

今晚的蘇晴穿的性感,和之前葉子涵見到的截然不同,再加上光線太暗,她根本沒辦法識別。

原來如此!

陸寒聲從來不是一個亂來的男人,在即将告別單身的日子裏能約未婚妻出來,确實讓她意外。

葉子涵想起他們新婚的前夜,據說也有一群朋友約陸寒聲出去,葉子涵不知道當時的陸寒聲有沒有出去,但沒帶上她就對了。

這個女人,他應該是看得極重的吧。

“前嫂子,別看了。”沙發突然一沉,原本在玩牌的某個男人坐過來,見葉子涵一直盯着陸寒聲那邊,故意八卦起來,“陸少明天訂婚之喜,特意給我們哥兒幾個帶出來看看新嫂子的。”

頓了頓,男人用肩膀碰了碰她的手臂,又道,“前嫂子,你也別往心裏去,好聚好散,和陸少二少去喝一杯,大家以後見面同樣是朋友。”

“說什麽呢。”林暖夏可不贊成葉子涵去敬酒,“他們的關系還用得着敬酒麽?”

“嚴太太,瞧您說的。”男人嘻嘻哈哈起來,看得出來對林暖夏也是極其尊敬的,“就一杯酒,又不傷和氣。”

說來也奇怪,男人的這個提議一出,那邊在玩牌的不少男人都朝她這邊看過來,葉子涵被他們盯得頭皮發麻,好像她不去給陸寒聲敬杯酒就十惡不赦似的。

“前嫂子,這裏面的人就你沒給二爺敬酒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心裏不舒服,見不得二爺和別的女人訂婚呢。”

“莫不是真的吃醋了,心裏不舒服?”

林暖夏一聽這話冷了臉,她向來不怕得罪人,“去你的,我們家涵涵的男人是A市的邵正東。”

“A市的邵家,你知道麽?”

葉子涵單手扶着額頭,她喜歡低調,這個時候卻覺得林暖夏特別有範兒。

這群人明顯就是想看她的笑話來着。

“邵家?”那頭玩牌的男人統統散了,一一起身過來,開玩笑似的道,“嚴太太,邵家再怎麽厲害也在A市,這江城,誰不知道是陸家的天下。”

男人站起身來,伸手朝陸寒聲那邊指了指,“将來陸家的掌權人,非咱們陸少二少莫屬。”

葉子涵的心隐隐作痛,尤其是在看到角落處的男人和懷裏的女人心無旁貸的當着衆人的面柔情蜜意,她在這一刻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酸澀感。

“前嫂子……”

不知為何,她特別讨厭這個稱呼,咻的從沙發內起身,抄起面前早就兌好的酒水,對着一夥男人笑道,“不就是喝杯酒嗎,我喝就是了。”

“陸少二少。”葉子涵踩着高跟鞋走過去,面前的兩人似是與世隔絕了般,無論包房裏怎麽吵都影響不到他們。

“呵呵。”陸寒聲懷裏的女人嬌媚的笑出聲來,這聲音在寂靜的包房裏顯得異常清晰。

“陸少二少。”葉子涵深吸口氣,端着兩杯酒又喊了一聲。

倒是陸寒聲懷裏的蘇晴,聽到這聲後,矯情的推了推靠過來的男人,“寒聲,人家叫你呢。”

陸寒聲這才擡起頭來,看了眼擋在面前的女人,語氣漠漠,“有事?”

葉子涵差點氣得吐血!

如果換在平時,葉子涵早就轉身走了,可這會兒這麽多人看着,她越是氣憤,只會讓別人誤以為她是在意。

于是乎,葉子涵狠狠忍下一口氣,将手裏其中一杯酒遞過去,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男人幽深的眼,“祝你新婚愉快。”

陸寒聲連身都沒起,他接過葉子涵遞過來的酒,放在鼻尖聞了聞,随後将杯口抵在女人唇邊,“剛才喝太多,你幫我。”

“葉小姐,謝謝你。”蘇晴接過陸寒聲遞過來的酒水,站起身,“你也知道,我和寒聲,最需要的就是你的祝福。”

“希望你別記恨我……”

“蘇小姐說哪裏話,我們本就沒有交集,又何來記恨一說。”葉子涵打斷她的話,尤其在這個女面前,她又怎麽可能變得一文不值。

她喝下杯裏的酒,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蘇小姐恐怕不知道,這裏沒有我留戀的人,若不是我妹妹這會沒辦法離開江城,這輩子我都不會踏足這片土地。”

聞言,陷在沙發內的陸寒聲眯起眼看向眼前的女人,她沒有化妝,唇瓣塗了玫瑰色的唇彩,即便疾言厲色也有一股子迷人的氣息,渾身散發的魅力那般自然,沒有絲毫的做作。

她好像有點生氣。

意識到可能是什麽原因,陸寒聲勾了勾唇,也跟着站起身,伸手很自然的摟過身旁的女人,“葉小姐好酒量。”

葉小姐?

他們之間用得着這麽生分麽?

之前起哄的一群人生怕惹陸寒聲生氣,各自繼續玩牌,不過,個個耳朵靈敏着呢,陸寒聲那邊的情況了如指掌。

戰火,恐怕要拉開了,幾個男人不懷好意的笑了笑。

“你看,陸少二少……臉都青了。”

“你小聲點,小心他扒了你的皮。”

“他現在沒空管我們這邊,你們還別說,這女人真狠心,讓她敬酒還真去了。”

“我看那女人應該是口是心非,沒看到她剛才,心裏不舒服。”

“是麽?”

葉子涵手指捏着空掉的酒杯,眼前的一男一女她只覺得刺眼,即使再怎麽別扭,她也把情緒隐藏得極好。

不過是人都有沖動的時候,從陸寒聲那句話說出口之後,葉子涵便想試試,曾經這個把她看得異常重的男人,是不是真的沒了丁點感情,“我酒量好與不好,我當陸少二少應該是有點印象的。”

陸寒聲挑眉,抱着蘇晴的手漸漸收緊,良久,他冷笑下,似乎在回憶,“那麽久的事,還真是忘了。”

葉子涵的心一陣刺痛。

原來,被人遺忘是這種感覺呵。

眼眶莫名的酸澀,葉子涵深吸口氣,她剛才喝了不少酒,這會兒酒勁上來,頭也跟着暈,林暖夏見不得她被欺負,上前去扶她,被葉子涵推開。

“也對,都那麽久了,就連我自己都不曾記得了呢。”她笑,舉了舉手裏的空杯子,“你們聊着,我先過去了。”

話落,葉子涵半個身子的重量都落在林暖夏身上,“子涵,你沒事吧。”

“你小看我,以前忘了我們怎麽應酬的?”

她當然知道!

只是現在和以前能比嗎,就算是應酬,林暖夏也沒見過葉子涵這樣,心裏痛苦。

她看得出來,葉子涵心裏應該是有陸寒聲的,不然也不會倔強的要去給他敬這一杯酒。

這邊,蘇晴在葉子涵走後,她準備伸手去拉身旁的男人,等她轉過頭來,對上的是男人陰沉的臉。

蘇晴愣了下,很機智的選擇閉嘴,和這個男人接觸的幾次,她已經能判斷出陸艱難琛的脾氣。

她也知道,陸寒聲能帶她出來,恐怕只是演戲。

然而那又怎樣,他們的婚姻貨真價實,過了今晚,她就是人人豔羨的陸少奶奶。

這邊,但葉子涵想喝第五杯酒的時候,林暖夏出手制止,“你喝那麽多酒做什麽,吃點東西。”

“我渴。”

林暖夏看了眼暗處的陸寒聲和蘇晴,湊過身去小聲問,“到底是渴,還是心酸?”

葉子涵的心抽了下,想要去拿酒的手也跟着顫抖起來,她的目光幾乎不受控制的朝陸寒聲那邊看去,恰好,男人也朝她這邊看過來,吓得葉子涵慌亂的別開視線,一顆動蕩不安的心急速跳動起來。

也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在包房裏散開,“都散了!”

那邊打牌的男人得到命令,一一端起酒杯朝陸寒聲舉杯。

陸寒聲黑眸沉了沉,和衆人一一碰杯。

“二少,你明天訂婚,祝你和嫂子永浴愛河。”

“謝謝。”他喝下酒淡淡道,深黑色的眸子瞥了眼另一邊的葉子涵。

葉子涵抿着唇,今晚的她沒有化妝,小臉有些紅,可能剛才喝了不少酒,看起來特別迷人。

最起碼,陸寒聲看得心癢難耐,好不容易滅下去的火,在今夜的第二次相遇之後再次湧了上來,比第一次更加兇猛。

他想,他是控制不住了!

而葉子涵卻是想着,陸寒聲這人一向不把別人當回事,能說聲謝謝,那就說明給了這些人天大的面子。

葉薇見過他最興奮的一面,三年前,他們結婚的那天,無論是誰過來敬他酒,他都照單收下。

想必,今天的他也是極開心的。

陸寒聲說散了,那麽這場聚會就是散了,在這江城,還沒人敢違背他說的話。

一群人在給陸寒聲敬酒後,一一離開。

“子涵,我送你回去。”林暖夏拍了拍葉子涵的臉,想要讓她清醒些。

“你們呢?”陸寒聲不知何時站到他們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們二人。

“沒事的陸少二少,我等嚴子軒過來。”

葉子涵已經聽不太清楚他們說了些什麽,她頭靠在林暖夏腿上,眯着眼,陸寒聲放大的臉呈現在眼前,她哼了聲,好像十分委屈的樣子。

“子涵,子涵?”林暖夏又拍了拍她的臉,“要不要喝點水?”

陸寒聲站在那兒并沒有及時離開,他掏出電話,“送杯溫水進來。”

不多時,服務員倒了杯白開水進來,林暖夏喂了葉子涵喝下,陸寒聲還沒有要走的意思,他身旁的蘇晴已經等不及了,臉上的笑再也挂不住。

做完這一切,林暖夏将葉子涵放在沙發上,她平躺着,黑白分明的眼睜着,模樣像是十分清醒。

“謝謝陸少二少,你們不用守着了,等嚴子軒過來我們就走。”林暖夏見陸寒聲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出聲提醒。

“嗯。”男人皺着眉,應了聲,和蘇晴一起出了包房。

葉子涵迷迷糊糊跟着林暖夏,出來包房時,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

今晚,她确實喝得有點多。

出來會所,冷風吹來,葉子涵清醒了不少,她不想自己做林暖夏和嚴子軒的電燈泡,便開口道,“暖夏,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不用送了。”

林暖夏自然不肯,“你喝了那麽多酒,我怎麽能放心?”

嚴子軒已經去開車了,會所的臺階上只有兩個女人相互抱着取暖,這天氣确實夠冷的。

這期間,林暖夏接了個電話,回來之後臉色就變了。

“發生什麽事了嗎?”

林暖夏急得不行,“圓圓發燒了,我必須先回去,我讓嚴子軒送你吧。”

“不不不,我打車就可以了,你趕快走。”

他們所在的醫院不同,完全是相反的方向,如果送完她再去小圓圓所在的醫院,一來一回折騰需要兩個小時。

說着,為了能讓林暖夏放心,葉子涵已經急匆匆的下了臺階,她喝了酒腳步不太穩,一個趔趄,身子直直朝前栽去。

也就在這時,前方一輛黑色汽車疾馳撞過來,葉子涵瞪大眸子,大腦一片空白,完全被吓傻了——

呲。

汽車急急剎住,葉子涵雙腿軟了下去。

林暖夏吓得要死,急忙跑下臺階。

“子涵,子涵……”

葉子涵趴在地上,小腿傳來鑽心的疼,一顆心還處在剛才的驚心動魄中。

差一點,差一點她就撞上去了。

她的腿破皮了,好疼!

“怎麽樣,哪裏受傷了?”頭頂傳來一道熟悉的男音。

葉子涵聽着,明明這種疼能忍着,卻不受控制的流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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