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能知道什麽
葉子涵是被陸寒聲強行按到車上的,因為怕林暖夏擔心,她只好随着陸寒聲一起。
副駕駛座上坐着蘇晴,車裏的溫度恰到好處,葉子涵微磕着眼,小腿的疼痛一陣強過一陣,這麽尴尬的氣氛下,她連哼一聲都不敢。
今晚的酒喝得太猛,葉子涵頭昏腦漲,此時她垂着頭,淚水疼得在眼眶裏打轉。
“寒聲,我們一起送葉小姐去醫院檢查吧。”蘇晴打破沉默,看向一旁默默開車的男人。
車速很快,她就是怕他太激動,想要開口提醒。
陸寒聲陰沉着臉,後視鏡裏,倒映的是葉子涵痛苦的臉。
那一跤摔得肯定很嚴重,幸好他剎車及時。
這女人怎麽連走個路都會摔跤,這麽大個人了,連過馬路都不看的麽?
陸寒聲的沉默讓蘇晴一陣尴尬,她扯了扯唇,轉而看向車後座的葉子涵,細聲問,“葉小姐,你還好嗎?”
“如果實在疼,可以喊出來。”
葉子涵貝齒咬着唇,她确實很疼,但也沒到聲嘶力竭的地步,索性還能忍着。
蘇晴的這一句換來的是陸寒聲的怒斥。
突然的急剎車令葉子涵的身體控制不住的往前傾,差點就滾了下去。
還沒緩過神,只聽男人冰冷的聲音在本就不大的空間裏傳出,“下車!”
蘇晴被吓傻了,這個時候這個地方怎麽下車?
她坐在那兒沒動,有些委屈。
陸寒聲已經不耐煩的幫她推開車門,“下去,我讓人來接你回去。”
蘇晴死活不肯,她看了眼後座的葉子涵,“可是葉小姐她……她受傷了很可能需要一個女人。”
“我的話不想重複!”陸寒聲掏了根煙點上,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沉聲道。
蘇晴咬了咬牙,自知沒辦法讓這個男人妥協,下去之前特意叮囑葉子涵,“葉小姐,如果你有什麽需要,随時可以給我打電話……”
話還沒說完,陸寒聲怒聲打斷,“滾!”
這一聲,不光蘇晴自己,就連葉子涵也怔住了。
他從來都這麽不給人面子麽?
車子平穩的上了路,狹小的空間內,一前一後的兩人沒有任何交集。
一路驅車到醫院,并沒有用多長時間。
葉子涵腿部受了傷,就連下車這樣的小動作也變得為難起來。
陸寒聲停好車,小心翼翼的将她從裏面攙扶出來,爾後将她大橫抱起,葉子涵驚了下,“我自己能走。”
“如果你不想鬧得人盡皆知,就盡管鬧吧。”
葉子涵抿着嘴角沒說話,她深知這個男人的脾性,越是和他對着幹,他越是來勁兒,還不如乖乖聽話。
“哎!”
葉子涵驀然驚呼出聲,人也差點從男人懷裏滾落下去,這一刻,幾乎處于一種本能,她吓得趕緊抱住了陸寒聲的脖子。
男人面無表情的睨了她一眼,哼了聲,“摟緊了,別摔下去。”
葉子涵在他懷裏撅了撅嘴,很沒骨氣的摟緊他的脖子。
這男人明明就是故意的,她都疼成這樣了,他竟然還有心逗弄她。
檢查結果出來,沒什麽大問題,就小腿和膝蓋蹭破了點皮,如果不是大冷天的穿得厚,膝蓋的骨頭都得磨碎了。
護士幫葉子涵清理傷口,膝蓋的位置蹭得最厲害,能清晰看到裏面被蹭出的血肉,鮮紅的血跡此時和褲子粘連在一起,待拿開時,葉子涵疼得不由倒抽口氣。
人,也因為這種疼痛而清醒不少。
陸寒聲在一旁站着,給人一種壓迫的氣息。
藥水的刺激令葉子涵皺了眉,她咬着牙,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起來。
“你不會輕點麽?”
葉子涵錯愕的看了陸寒聲一眼,隐藏在眸底的淚水不受控制的湧了出來。
他還是關心她的。
陸寒聲喜歡她,葉子涵不是傻子,也知道,只不過這個男人所謂的喜歡太讓人接受不了。
而他心裏,喜歡的女人也應該不止她一個,藍瀾的事情是她心裏的結,即便過去三年,葉子涵還是沒有放開。
護士欲哭無淚,拿着棉簽的手也跟着顫抖起來,陸寒聲在這兒,她越發弄不好了。
“這麽疼?”男人走過來,遞了張紙巾給她。
葉子涵覺得有點丢臉,她胡亂抹了把淚,哽咽道,“你出去等我吧。”
陸寒聲卻是接過護士手裏的活,“我來。”
他?
葉子涵很懷疑,明顯不肯。
人家專業護士給她擦都疼得要死了,更別說這個男人了,力氣大得和牛有的一拼。
“別鬧。”葉子涵将自己的膝蓋如寶貝般的護着,一臉防備的看着他。
如果腿腳靈活的話,她早就逃之夭夭了。
“我怎麽鬧了,我保證輕輕的。”說着陸寒聲已經蹲下身,手裏拿着醫藥面前就要往她傷口上擦去。
葉子涵吓得不行,身子跟着往後縮,“不行。”
陸寒聲按住她的腿,柔聲哄着,手裏的動作很輕,“別動,待會兒會更疼。”
話落,他還朝她受傷的地方吹了口氣,樣子非常認真。
護士如獲大赦,哪裏還敢待在這兒,自然是把手裏的工具交給了陸寒聲,然後逃走。
一陣刺骨的沁涼刺入傷口,葉子涵難受的張了張嘴,“嗯……”
陸寒聲拿着棉簽的手随着這聲輕微的低嘆聲一抖,擡了下眼,“別叫,待會兒我怕我會控制不住。”
咳咳!
葉子涵差點被口水嗆到。
流氓!
她是被藥水刺激的好嗎,又疼又癢,根本控制不住。
不過不否認,他的手法确實比那個護士專業多了,葉子涵看得入神,他蹲着,在她面前矮了半截。
不多時,陸寒聲擡起頭,和葉子涵專注的視線撞在一起。
葉子涵尴尬的別過臉,原本就略紅的臉越發紅了。
“都疼成這樣了還有心思欣賞美男?”陸寒聲挑眉,因為她的這個動作,陰霾的心情好了點。
這人真是不害臊。
葉子涵聳聳肩,轉移話題,“你開車都不看路的麽?”
陸寒聲黑着臉哼了聲,“我不看路,你以為你還能在這裏?”
葉子涵懶得再搭理他,這男人嘴裏就沒一句好話。
處理完傷口,陸寒聲把她抱到之前的病房休息,葉子媚就在隔壁,也方便她探望。
葉子涵半躺在床上,腿部擦了藥,暫時還不能用東西遮掩起來,有點涼。
陸寒聲給她倒了一杯水,“頭還疼嗎?”
他記得,這女人剛才逞能的很,在會所喝了不少酒。
葉子涵哪裏還有感覺,混混沌沌的大腦早就在陸寒聲出來的那一刻就清醒了,這會兒疼得要死,更是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經,怕是這一晚都沒辦法睡好了。
她喝了幾口水,整個人舒坦了許多。
房間裏很靜,只剩下時鐘滴滴滴的聲音,一分一秒,像是在催促着什麽。
這一鬧已經淩晨四點了,再過幾個小時他就要訂婚了。
“陸寒聲……”葉子涵想讓他走。
男人似乎能洞穿她心裏的想法,突然湊過身去,兩手支撐在她身側,盯着她的眼睛問,“葉子涵,今兒個我問你最後一次,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轟!
有什麽東西在心裏炸開。
葉子涵屏住呼吸,近距離的凝視着眼前這張令人沉醉的臉,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說,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他們還怎麽在一起,三年前不就已經結束了麽?
兩人之間的氣氛因葉子涵的沉默而一點一點的凝固。
“葉子涵,你聽清楚我說什麽了嗎?”陸寒聲伸手鉗住她的下颌,黝黑的瞳孔裏,倒映的是彼此放大的臉,還有交錯在一起的呼吸。
“我說,我們在一起。”
葉子涵覺得這男人一定是瘋了,否則訂婚的前一晚怎麽可能對她說這樣的話?
“葉子涵!”他幾乎咆哮着她的名字,因為她的沉默徹底怒了。
葉子涵呼吸倏然變得急促起來,他太過于用力,把她的下颌快要捏碎了,再加上膝蓋上的疼,那種刺激,讓她大腦異常清醒。
良久,她盯着男人俊逸的五官,“陸寒聲,你看看時間,再想想自己剛才說的話。”
“只要你說願意,我就可以辦到。”男人再次出聲強調。
天知道,他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在這個時間說出這番話,三年的折磨,痛的到底是誰?
葉子涵當然相信他能辦到,然後呢,把她關着,鎖着麽?
那樣的生活一次便夠了,這輩子是她的心結。
“葉子涵,和我在一起。”他驀然松了手,葉子涵的下颌印着一道明顯的紅痕,男人一把将她抱進懷裏,在她耳旁低低呢喃,“我們在一起。”
葉子涵很平靜,也沒有掙紮,她任由他抱着,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已經和邵正東在一起了。”
這話一出,她明顯感覺男人的身體僵了下。
陸寒聲推開她,兩手捧着她的臉,憋了許久才道,“我不介意。”
他這樣驕傲的一個人,能說出這番話,可見真的是被逼無奈。
眼淚酸澀了眼眶,葉子涵扭過頭看向漆黑的窗外。
這個陸少象太像他們的未來,沒有任何可見光。
“葉子涵!”他又吼了聲,顯然已經急不可耐。
葉子涵坐着沒動,她還是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包括她,也沒辦法做到不管不顧,這三年,改變了太多。
陸家,是個大漩渦,當初想要逃離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沒有人蠢到還想卷進去一回。
所以他們在一起并不合适,而且,她也沒到那種非要到這個男人不可的地步。
面對陸寒聲一次又一次的逼問,她給出的答案那麽讓人絕望,“陸寒聲,我和邵正東,很快就會結婚。”
陸寒聲晦暗的眸子暈開一抹濃濃的墨色,他懵了下,盯着她有十幾秒,“葉子涵,邵家和我們陸家一樣,你不一定能進門的。”
“邵正東,他不一定能為你豁出去,不要邵家。”
“那也是我的事。”
男人的心一點一點往下陷,他從來沒有這般低聲下氣過,這個女人,甚至連思考都不曾有,直接否決了。
明明三年前就認定是這樣的結果,他怎麽就不死心呢?
其實,這一刻,陸寒聲真的想甩門就走的,可是一想到待會訂婚之後,他和她接觸的幾乎就更沒可能了,他還是放不下。
誰說心狠只有男人,瞧瞧,這個女人,他就是做得再多,也融化不了她冷硬如石的心。
“葉子涵,我不明白,即使三年前你想逃開我,接受不了我們家的處事方式,你那麽聰明,為什麽又要把自己卷入另一場風波裏?”
問出這些話,陸寒聲的心已經不像疼痛那麽簡單,三年前的傷口被血淋淋的揭開,那種痛與折磨比三年前更甚,絕非常人能想象。
這個話題,令葉子涵感到窒息,她緩了口氣,擡手指了指門口,“我已經沒事了,你先……”
陸寒聲接過她的話,語氣很快恢複原有的冷漠,“人是我撞的,我總得負責到底。”
到了這個份上,她把話說得那麽絕,陸寒聲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窩囊氣,如果能,他早就轉身走了,還用得着在這裏找氣受麽?
“時間不早了,今天,你們,你們要訂婚的。”葉子涵眼眶發紅,她垂着頭,喉間一陣刺痛。
陸寒聲黑着臉哼了聲,視線落在她受傷的腿部。
這個女人總是這麽為他着想。
訂婚?
陸寒聲嘴角勾起的弧度嘲諷。
那就如她所願也挺好,他還省去不少麻煩呢。
娶了蘇晴,無論是事業還是信譽都會得到陸家的支持,都是女人,關了燈都一樣。
他們都平靜了,仿佛剛才的話是一場夢。
過了很久,久到葉子涵犯了困,陸寒聲的手放在她白皙的小腿,輕輕揉着,葉子涵本能的縮了縮腳,明明是想趕他走,這些話卻卡在喉間,對上他認真的雙眸,狠心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葉子涵,以後我就有家了,這是最後一次把你放在心上,以後……”
他說着,突然就覺得難受,心刺骨的疼。
“以後你就是想我這樣對你都不可能了。”
葉子涵同樣的難受,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等到陸寒聲和別的女人結婚,會這麽心痛。
可是,他們已經回不去了。
無論多痛苦多艱難,他們都必須咬着牙往前走,路,早在三年前就選擇好了不是麽?
葉子涵不願意他杵在這兒,即便她不喜歡在受傷的時候一個人,也沒辦法再留下這個男人了。
“陸寒聲,你走吧,我之前給邵正東打了電話,他一會兒該過來了。”
男人放在她腿部的手頓了頓,随即站起身,笑開,“行,我們真的該分開了。”
陸寒聲就這樣走了,葉子涵在他關上門的那刻,心沉到了谷底。
她沒有哭,咬牙忍着。
沒一會兒有護士推門進來,給葉子涵倒了一杯水。
“陸少二少怕你夜裏起來不方便,特意讓我照顧你,有什麽事你按下鈴就行。”
“謝謝。”葉子涵牽強的擠出一絲笑容。
這一夜,葉子涵是疼得真睡不着了,特別是臨近天亮,她困得要命,身子不方便,只要睡着,小腿就異常的疼痛,弄得她渾身不舒服。
很早,邵正東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子涵,時間都确定好了嗎?”
葉子涵這個樣子出行肯定不方便,可今天她是一定要回去的,不說工作,江城這個地方,她多待一刻都覺得壓抑。
“我确定了再給你電話,我還想睡會,昨晚見林暖夏了。”
邵正東聽她今天會回來不由松了口氣,說實話,他已經沖動的來了機場,就怕葉子涵臨時說有事耽擱了。
今天陸寒聲訂婚,他不知道葉子涵知不知情,就是覺得心慌而已。
或許,真的是他想太多了,即使葉子涵心裏還沒有完全放開,已經三年過去了,有些感情也應該淡了。
男人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來,一邊往機場出口走一邊囑咐,“好,是我太心急了,你好好睡一覺,遲點沒關系,別太趕了。”
葉子涵挂斷電話,她将頭埋在掌心,不多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她幹澀着唇說了聲請進。
依然是昨晚的那個小護士。
“葉小姐,這是陸少二少給您準備的早餐。”
皮蛋瘦肉粥,是她喜歡吃的,可這會兒葉子涵看着卻沒有丁點胃口。
見她心情不是很好,小護士和她聊了起來,“陸少二少這人其實挺好的,我在這裏工作幾年了,每次看他過來都會和醫生認真的交流,葉小姐,說句不該說的,他能把你妹妹守候這麽久,也确實不容易。”
葉子涵聞言眯起眼看向小護士,頓時明了。
能把陸寒聲的底細摸得這麽清楚,大概是他特意派來的人吧。
“換在別的人身上……”
葉子涵抿着嘴角,似乎聽不下去了,“我一會兒就吃,你先去忙吧。”
“好的葉小姐,您有什麽需要就叫我。”
葉子涵沒再見過陸寒聲的面,等她起來打開手機新聞,有媒體爆料陸少二少低調訂婚。
葉子涵去了趟醫生辦公室,訂了早上的機票離開。
回去A市臨近中午,她沒有給邵正東打電話,直接去了公寓。
孩子們去了幼兒園,一室的冷清,邵正東也是在這個時候到的。
“怎麽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男人跑得氣喘籲籲,看到她,頗有種松了氣的感覺。
葉子涵的腿不方便,她不想邵正東看出端倪來,所以當他抱過來的時候她并沒有動,而是扯了扯唇角,“沒事的,你也忙。”
“累了麽?”邵正東牽着她的手往外走,“我們出去吃飯。”
他的步子跨得很大,葉子涵疼得掌心冒汗,只差沒給跪下去。
“你怎麽了?”感受到她的吃力,邵正東停頓下來,急急問。
“沒有,我,我想在家裏吃。”葉子涵臉色因鑽心的疼而變白,說話也有些吃力。
如果這樣子出去,很有可能被他發現。
邵正東盯着她掃了一圈,還以為是陸寒聲訂婚,她不舒服了,也就沒怎麽在意。
這樣的日子,他不想給自己找不快,無論誰訂婚,都和他們沒有關系。
而且,陸寒聲訂婚,對于他來說也算一件好事,不管葉子涵心裏還有沒有那個男人,他們都不可能了。
“我已經定好了位子,就等着你回來,子涵,我們都好久沒出去吃過飯了。”
“好吧。”她低低應承,心情也确實抑郁,想要出去放松。
邵正東拍了拍她的頭,步子跟着放慢了些。
上了車,葉子涵頭靠着車窗,有些心不在焉。
邵正東抿唇不再說話,他心裏也裝着事。
葉子涵每次去一趟江城,回來後性情大變,甚至連掩飾一下都不會。
她這個樣子,分明是知道了陸寒聲訂婚的事。
男人朝她伸過手去,葉子涵緩過神,朝他笑了笑,可那笑比哭還難看。
“不想笑就別笑,真的很難看。”
切!
什麽人吶,她這麽美竟然還被嫌棄了。
兩人到了酒店,葉子涵由于長時間坐立,下車的時候有點為難。
“到了。”
葉子涵見他生了氣,解釋,“哦,昨晚沒睡好。”
這一次邵正東很沒紳士的甩開她就走。
他走了倒也好,葉子涵還擔心露出馬腳。
等葉子涵過來包房,菜都已經上齊了。
她在邵正東對面坐下,額頭上布滿了細汗,看起來很吃力。
“子涵,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生氣也是那一瞬間,看到她這個樣子,邵正東心疼得要死。
他拉開座椅起身,坐在了葉子涵旁邊的位置,順便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确實有點燙。
男人皺眉,“吃飯後去醫院看一下。”
不舒服也不知道說嗎?
葉子涵搖頭,“不用了,可能是沒休息好,昨晚和暖夏聊得太久。”
邵正東深知她的脾性,只能暫時由着她,剛才他大概估計了下,應該是勞累所致的低燒。
休息下應該沒什麽問題。
索性,他轉移了話題,順便幫她夾菜,“葉子媚的情況怎麽樣?”
葉子涵也是真餓了,他夾什麽,她就吃什麽,他問話,她嘴裏還嚼着食物,“嗯,基本上穩定了,我以後不用經常過去探望,等她第三期手術做的時候陪她幾天就行。”
她的意思很明顯,以後不會經常過去江城。
是因為陸寒聲訂婚了嗎?
原本他該感到高興,也該安心,可看到葉子涵這副樣子,邵正東不免擔心起來。
她到底沒能放下。
一頓飯下來,他幾乎沒怎麽吃,都是在旁邊伺候她。
兩人從裏面出來,上車又是個大工程,葉子涵硬是咬牙挺了過去。
邵正東親自送葉子涵回家,順便打了電話給熟悉的醫生給她來看看。
“嗯,對,現在就過來。”
話說到這兒,男人看了眼身旁的女人,“帶點過來吧,可能是最近沒休息好。”
葉子涵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她實在累得慌,沒一會兒就睡過去了。
直到到了目的地,邵正東才推她,順便吻了吻她的額頭,“晚上我過來用晚飯,讓傭人多做點菜。”
她最近吃的也很少,如果他不去盯着,又該誰來關心?
葉子涵沒辦法拒絕他,點頭,“嗯,好。”
“好好休息,醫生一會兒就過來了。”
“好。”
江城,某個酒店包間。
所謂訂婚,其實也就是兩家人聚在一起吃個飯而已,新娘子就穿了件紅色旗袍,樣式簡單大方,十分惹人注目。
也就是在這一天,蘇晴才知道,上次在顧小南那裏試的禮服,是準備結婚用的。
現在訂婚,按照陸家的要求必須低調,哪怕她覺得委屈也毫無辦法,還要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幾圈下來,蘇晴笑得臉都要酸了,趁機去了趟洗手間。
“誰?”
洗手時,蘇晴的後背猛的被人拍了下,她的心跟着一緊,擡起臉看向出現在鏡子裏面的人,塗着淺粉色眼影的眸不由眯起。
“蘇小姐,好久不見。”
蘇晴轉過身來,探究的眸光在女人身上掃了一圈,嘴角勾出嘲諷的冷意,“你是,陸晚馨?”
“哈。”陸晚馨誇張的笑出聲,紅豔的唇瓣勾起的弧度異常恐怖。
這女人,可真會裝,那會兒她們好的都快穿一條褲子了,這才多久,就翻臉不認人了。
“你有什麽事?”蘇晴雙手環胸,順便擡起手撥了下盤好的發。
“怎麽這樣對小姑子說話呢?”
“小姑子?”蘇晴只覺得好笑,這世界不要臉的還真是多,“你還真是說的出口。”
“小賤 人,別在我面前裝,當初我是怎麽對你的,你忘了嗎,還真以為出了趟國就……”
“呵!”蘇晴冷笑,同樣的目光與之對視,“陸晚馨,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挑了挑眉,蘇晴頓了下,繼續道,“怎麽,這幾年床上功夫有所減退,莫不是那些男人都不喜歡和你上床了?”
能輕易把上床二字挂在口裏的,絕不是好貨色。
陸晚馨倒是沒什麽表情,這些話她聽得太多了,已經成為一種習慣。
陸晚馨也沒時間和她耗着,兩人在對罵之後,她直接說明來意,“蘇小姐,別忘了,我從小和我二哥一起長大,他有什麽秘密,或者有什麽喜好,我最清楚。”
蘇晴霎時變臉,杵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回去包房。
陸晚馨明顯有備而來,她摸清了她的底線,也懂的自己想要什麽。
回到包房,訂婚宴接近尾聲。
雙方的父母都給了紅包,蘇晴坐在陸寒聲身邊,男人打扮得很随性,他身材很高,即便在這樣的日子也給人一種壓迫感。
她出去了那麽久,陸寒聲連一句話也沒有,偶爾端起酒杯和長輩們碰杯,接受他們的祝福。
蘇晴看得出來,他一點也不開心。
須臾,老管家拿了一個精致的盒子過來,笑着道,“陸少二少,蘇小姐,這是老爺子給你們的訂婚禮物。”
話說着,老管家便把盒子打開,裏面躺着兩串鑰匙金燦燦的鑰匙,差點閃瞎了蘇晴的眼。
“陸少二少,你和蘇小姐結婚後就住在那兒吧,離大院也近。”
陸寒聲把盒子裏面的東西拿在手裏,當着衆人的面遞給了身旁的女人,“你覺得沒問題就行了。”
蘇晴受寵若驚,臉上總算有了真切實意的笑,激動的目光看向對面的老爺子,“謝謝爺爺。”
老爺子今兒是真高興,寒聲能答應訂婚已經不容易,結婚的事,他準備等他們好好相處一段時間再做打算。
錯了一次,老爺子也想了很多,不能再輕舉妄動。
“你每天要多來陪陪爺爺。”老爺子笑呵呵的道,對這個孫媳婦頗為滿意。
“嗯。”蘇晴重重點頭,眼角的餘光看了眼另一邊的蘇父蘇母。
夫妻二人見老爺子這般重視自家女兒,也深感欣慰,還計較什麽訂婚儀式啊,什麽都比不上老爺子的寵愛。
酒足飯飽,熱鬧過後,一對新人從酒店出來,為了避免造記者圍堵,去了地下停車場。
然而,還是沒能避免。
記者看到他們從電梯裏出來,一窩蜂的湧上去,對着鏡頭就是一陣狂拍。
陸寒聲将蘇晴護在懷裏,倒是沒有發火。
面對鏡頭,他甚至開口道,“感謝各位的關心,今天的确是我和蘇小姐的訂婚之日。”爾後,他推了推懷裏的女人,讓她在媒體前亮相,“蘇小姐,我的未婚妻。”
蘇晴沒想到陸寒聲會曝光他們的關系,她朝衆位記者擺擺手,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小鳥依人的姿态特別讨人喜歡。
晚上,一對新人在親朋好友的祝福聲中去了老爺子安置的那套房子。
陸寒聲喝了不少酒,這會兒人有點犯暈。
蘇晴一進去,掃了眼裝修華麗的空間,“這裏的裝修好精致,爺爺真會安排。”
男人脫下外套,一句話沒說,直接上了樓。
主卧室很大,那張床睡四五個人綽綽有餘,老爺子還真能想。
陸寒聲拿了衣服準備出去,看到門口的蘇晴,冷聲道,“以後你就睡在這裏,有時間去陪陪爺爺。”
蘇晴懵了下,“你呢?”
“我的事你別管,管好你自己就夠了。”
“陸寒聲,爺爺今天跟我說,想……”
“想說什麽直接說。”陸寒聲不耐的擰眉,這一天可真夠累的。
蘇晴不相信這男人真的不清楚,明顯是為了給她難堪。
“爺爺說,讓我們盡快生個孩子。”
陸寒聲聞言冷笑下,他目光從女人身上一寸一寸掃過,身體沒有任何反映。
其實吧,他也挺想有點反映的,“你身上的衣服不好看,顏色太豔了,俗氣。”
蘇晴是在陸寒聲上樓的那會兒換下的粉紅色真絲睡裙,沒想到會被他給嫌棄了。
她當了真,掃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很好啊,很襯她的膚色。
只是,面對陸寒聲,她不确定了,“真的嗎,我馬上去換,你喜歡什麽顏色?”
“換好了就別出來晃悠,我還有事,你早點睡。”陸寒聲說完已經從她身旁走過,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不喜歡不聽話的女人。”
蘇晴委屈得不行,她追了下去,在男人冷厲警告的眼神中,不得不退回樓上。
原來,并不是他不喜歡這個顏色,而是不喜歡她這個人。
無論她穿得再怎麽性感美豔,他都那麽的不屑一顧。
那一刻,她想起陸晚馨說的話。
陸寒聲的愛好,或許真的只有那個女人最清楚。
可是今天呢,難不成讓她獨守空房麽?
只有真正成為陸寒聲的人,他們的婚禮才有希望啊,最好是懷上孩子,那樣她的地位在陸家就不可動搖了。
樓下院子,江澈見陸寒聲從裏面出來,悄聲走過去問,“爺,您這是要去哪兒?”
“膽子越來越大了,還管起我來了?”
“老爺子的人在外面看着呢,您就忍忍吧。”江澈就是個把風的,“其實,蘇小姐也不錯。”
陸寒聲挑了挑眉,略帶醉意的眼閃着一股迷霧般的朦胧,“你有興趣,要不我送給你?”
江澈差點一口氣沒緩過來。
開什麽玩笑!
“滾!”
陸寒聲換了件淺灰色運動衫,剛走出大門就出來四個男人将他攔住,恭敬喊了聲,“二少!”
男人朝他們四人瞥了一眼,挑眉道,“爺在爽之前,必須出去溜一圈,滾開。”
“二少,您喝了酒,我們跟着您。”
陸寒聲抿着唇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既然是老爺子的意思,他已經訂了婚,就讓爺爺省心點兒吧。
不管怎樣,日子還是得過下去,這麽多年不是過來了麽,無非就是多了個女人而已。
跑車的嗡鳴聲漸漸遠去,蘇晴穿着一身豔麗的紅站在陽臺,望着朝山道疾馳而去的幾輛跑車,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你說什麽,他出去了?”
蘇晴有些難為情,怕隔牆有耳,進去接了電話,“是,他壓根就沒想過碰我。”
“我教你的那招你用沒用?”
蘇晴的臉刷的一紅,到底還沒經歷過那種事情,被拿到臺面上說多少有點難為情,“媽,陸寒聲精明的很,我怕到時候會……”
“沒用的東西,只要你們睡在一起了,還管原因嗎?”蘇媽媽是真着急,女兒漂亮動人,外貌那自是沒得說,圈子裏見過的人都說美。
這個陸少二少,不會是身體上有毛病吧。
“聽媽 的沒錯,等幾天看看,如果再不行你打電話告訴我。”
蘇晴無奈的嘆了口氣,挂了電話。
或許,媽媽說的沒錯,就該賭一把。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一旦真的和她有了實質性的關系,還怕他不認賬麽?
他們可是名正言順的關系,本來就理所應當。
A市,邵正東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葉子涵也睡了一個下午,精神好了不少。
一頓飯吃完,邵正東有事要忙便先離開了,說是一會再過來。
送走邵正東,葉子涵從冰箱裏拿出水果準備給孩子切好。
“哥哥,你看那個叔叔,好熟悉啊,我們是不是見過他?”
小睿睿蹦出一句,“晨晨,那位叔叔長得好像你。”
“……”
葉子涵聽了,目光同樣落在電視屏幕上,不由心頭一緊,有種鑽心的疼緩緩溢出。
是陸寒聲。
“感謝各位的關心,今天的确是我和蘇小姐的訂婚之日。”
“蘇小姐,我的未婚妻。”
面對鏡頭他說了這樣兩句話,也向所有人宣布了蘇晴的身份。
砰咚!
手裏的柚子從葉子涵手裏滾落,差點砸到了她的腳。
兩小家夥緊張的撲向她,“媽媽,你怎麽了?”
葉子涵回神,驀然發覺鹹鹹的液體流進嘴裏,一陣苦澀。
“媽媽,你怎麽哭了?”
葉子涵覺得丢臉極了,她用手抹了把臉,電視屏幕也很快跳轉,她蹲下身還沒來得及開口,小睿睿已經發問,“媽媽,那個叔叔為什麽和我們長得很像?”
很像嗎?
這麽小的孩子能知道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