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76章 味道不錯 (1)

偌大安靜的空間裏因男人的靠近而有了生氣,葉子涵的雙眼被各種燈光刺得生疼,電視裏播放的是綜藝節目,她起身時正好碰到遙控器,原本靜谧的空間傳來一陣歡聲笑語,是葉子涵剛好按到了音量鍵。

突兀的笑聲傳遍客廳的每一個角落,在這樣的情況下是有些刺耳的,葉子涵趕緊關了電視,寧靜的氣氛在瞬間恢複。

“陸太太,你沒有好好吃飯吧?”

陸寒聲像是變戲法似得從身後變出一盒精致的包裝盒子,愛心卡通封面,用紅色的絲帶系成蝴蝶結貼着,拿在男人手裏有些幼稚,葉子涵暗沉許久的黑眸驟然間就亮了。

“這是西城店的甜點,一直想帶你去吃來着,在江城很受歡迎。”陸寒聲高大的身子籠罩過來,把手裏的盒子遞過去。

葉子涵胸口一窒,她盯着上面的卡通愛圖案嘴角扯出一絲笑來。

陸寒聲體貼的幫她把散落下來的發絲一一撥到耳後,随即又把手裏的東西放在茶幾上,目光含笑望着表情癡傻的女人,“我幫你打開,你嘗嘗。”

瞧瞧他家陸太太,就做這麽點事感動成這樣。

呵,小傻瓜一個呢。

葉子涵眼眶掩不住酸澀,她從身後抱住彎腰的男人,頭埋在他的後背,幾乎帶着顫音開口,“寒聲!”

陸寒聲的身子因女人的靠近而僵住,他緩緩直起身,手掌往下移覆上女人冰涼的手背,心髒的位置猶如被某種東西揪扯一樣的疼。

他們都在避開某個話題,可是,并不是逃避就能解決的,從陸寒聲進來到現在,他眼裏的疲憊與黯然,葉子涵看得一清二楚。

這一次,她真的給他惹了大麻煩,想想一邊是她,一邊是親生母親,無論是誰都做不到兩難全。

如果這事換一個角度,葉子涵都不一定能做到像他這樣,能好好的對對方,不帶有色眼鏡去看任何事。

男人轉過身,漆黑的眸子緊緊鎖住眼前的女人,他擡起手掌捧起葉子涵憔悴的臉,薄唇微微扯動着,“不管發生什麽事,日子總要過,陸太太,身體是自己的。”

“陸先生,你不喜歡吃甜點,我給你準備了宵夜。”

“那好,我吃你做的宵夜,你吃我買的甜點。”

“好。”

葉子涵早在一個小時前就準備了宵夜,她算準了,即便是陸寒聲過來也會到深夜。

好在她的辛苦沒有白費,陸寒聲真的來了。

兩人分別在餐桌前坐下,宵夜不算很豐盛卻很用心,菜色清淡易消化,陸寒聲看着,緊繃許久的嘴角不自覺的勾了勾。

其實葉子涵是做好了挨罵的準備,就像昨日白天那樣,陸寒聲朝她吼,朝她兇,她也沒有像現在這樣這般難過。

他的柔情像是一把硬生生的刀刃,一寸一寸的把她心髒劃開。

葉子涵嚼着慕斯蛋糕,她垂着頭盯着地面,似是不敢與對面的男人平視。

“怎麽樣,好吃麽?”對面的男人出聲問她。

“嗯。”葉子涵點頭,吞咽的幅度加大。

也就在這個時候她才回神,才吃出蛋糕的味道。

這味道确實不錯,就好像小時候媽媽做的蛋糕一樣。

葉子涵的媽媽是個出色的甜品師,做出來的東西既好看又好吃,而且還營養,懂事的時候她沒少和葉子媚争吃的。

“陸太太的廚藝長進了呢。”吃了一半,男人好不吝啬的誇贊。

“是麽,你多吃點。”葉子涵手裏還捏着吃剩一半的蛋糕,有點難以下咽了。

陸寒聲朝她淡淡一笑,那堪稱精致的唇角緩緩一勾,仿佛能醉了整個世界。

葉子涵就那麽呆呆的看着他,仿佛只要兩人這麽面對面看着對方就足夠了。

“陸太太,是不是被爺的帥氣給迷暈了?”

葉子涵,“……”

這人真是無論在什麽樣的情況下都不忘騷包一把。

用完宵夜,陸寒聲主動包攬洗碗的活。

葉子涵倚在門框,貪婪的盯着陸寒聲忙碌的背影發呆。

“從前你怎麽就不黏着點爺呢?”原本彎身在水槽洗碗的男人猛然回頭,“爺洗碗的風姿是不是特別迷人?”

“……”

葉子涵:這貨又來了。

她也知道陸寒聲故意在寬自己的心,想讓她放輕松些。

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并不是他幾句寬慰就能抹去的,她不想站在他的背後,想要和他一起承擔風風雨雨。

“陸太太。”男人擦了手朝她這邊走來,一雙暗沉沉的雙眸滿是深情款款的笑意。

葉子涵有片刻的愣神,情不自禁的踮起腳尖觸摸男人深陷的臉,“寒聲,在醫院很辛苦吧。”

“陸家人有沒有為難你?”

葉子涵不敢莽撞的問他情況,陸寒聲看着她有些心疼,他當然相信她的為人,更是相信她不會這麽做,如果兩個人在一起連這點把握都沒有,那他們也不配在一起了。

只是,這事的蔓延程度已經不是證明葉子涵清白的問題。

事件是在商場發生,他再怎麽有本事把新聞壓下去,也沒辦法堵住衆人的悠悠之口。

他回給葉子涵的還是不屑一顧的騷包樣,“你覺得爺有那麽脆弱麽,一點風浪就擊垮了,也不配擁有你了。”

“孩子們還好吧?”

典型的轉移話題,葉子涵順着他回答,“嗯,已經被我哄睡着了,陸先生請放心。”

“你也別太往心裏去了,陸家那邊我會處理好,這裏你要聽我的。”

陸寒聲總算說了句正常的話。

兩人就這麽站着,一個俯身,一個仰頭,配合的天衣無縫,只為能更清楚的看清對方。

“嗯,我會的。”

陸寒聲的大拇指細細在她臉頰描繪着,仿佛這張臉怎麽看都不夠似的。

他的陸太太這陣子好像瘦了不少,什麽原因呢?

看來是他做的不夠好,讓陸太太跟着受了不少罪,就比如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後陸寒聲還是沒能護她周全,讓她操碎了心。

“這陣子我可能就不會過來了,你自己好好的知道麽?”

為了給她一個安定的生活,他必須全力以赴,可能還要等上個幾天,或者半個月。

過了半個月,所有的事情都會有一個了解,包括承諾給她的名分也會實現。

難得在張亦茹出事後陸寒聲還能過來安慰她,這一刻,葉子涵什麽都不求了,只希望張亦茹能盡快好起來,她心中也能少一份罪惡感。

葉子涵沉沉點頭,一顆心像是掉進萬丈深淵。

“那我就走了,陸太太。”男人手掌落在她頭頂,黑眸舍不得從她臉上移開半分。

葉子涵眸底的光亮咻的暗下去,她知道這是權宜之計,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可一想到兩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毫無顧忌的在一起,她心裏還是忍不住難過。

她更是擔心陸寒聲會被陸家人攻擊,她會心疼他,一個人扛着會有多辛苦。

這個時候,她不該給他添亂的。

葉子涵把陸寒聲送到門口,男人拉開車門坐上去,隔着車身遙遙對望。

陸寒聲發動引擎之前朝她柔柔一笑,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進去吧,陸太太。”

“寒聲。”葉子涵控制不住的跑過去,嘴裏喊着男人的名字。

從來沒有過一次,這個女人這般黏着他。

陸寒聲暗沉的眼眸微微漾開,隔着車身兩人的氣息交纏,男人長臂一伸,女人的唇正好貼在他略涼的唇瓣上。

這個姿勢讓葉子涵腰疼,她默默忍着,主動抱起男人的頭,兩人在漆黑的夜裏狂吻起來,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他的吻來勢洶洶,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瘋狂霸道,恨不得把她融入自己的骨髓。

“陸太太要相信我。”黑夜裏,男人薄唇在她耳畔死命摩挲,啃咬。

葉子涵早被他抽光了氧氣,同樣黑暗的視野裏,撞上的是男人沉迷的臉。

“所謂太太就是坐在家享福的,外面的事情交給我,嗯?”

他的話像是帶了某種蠱惑,葉子涵傻乎乎的點頭,就那麽看着他,眼裏的不舍越來越濃。

他們沒注意到的是,樓上的某個房間,兩個小家夥趴在窗臺上看的那叫一個樂乎。

“哥哥,粑粑就這麽走了,我們要給他打電話要他回來麽?”

他們都好幾天沒有見到粑粑了,為什麽媽媽不讓他們見粑粑。

小睿睿拉上窗簾往裏走,“睡覺。”

小晨晨,“……”

才不要,他要去找媽媽。

送走陸寒聲,葉子涵在外面站立了許久才進去,正好碰到小晨晨朝她撲過來。

“媽媽,媽媽!”

“嗯。”葉子涵把兒子抱進懷裏,剛才繁亂的氣息還未恢複,她的頭發有些亂。

“為什麽不讓我們見爸爸,為什麽?”小家夥有些失落,黑如寶石的眸子直直瞅着葉子涵,那樣子別提多委屈了。

“爸爸最近很忙,奶奶生病住院,你們不要去煩他知道麽?”

“可是……可是我們也可以去幫忙啊。”

葉子涵牽着兒子往裏走,室內的溫度恰好,她才剛進來就感覺到了暖意。

又到了換季節的時刻,江城的冬天來得早,整年裏幾乎一少半都是冬天。

她該給兒子準備點衣服了。

末了,她拍了拍小晨晨的頭,“乖,這都不是你們該操心的事,趕緊去睡覺吧。”

“媽媽,我看到你和粑粑玩親親了哦。”

葉子涵臉一紅,拘謹的垂下頭。

這孩子真是……

而後,小晨晨也學着陸寒聲的樣子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趁葉子涵晃神,來了句,“确實好甜啊,難怪粑粑喜歡啃。”

嘿嘿!

葉子涵,“……”

緊接着,她便看到小晨晨賊賊的往樓上跑去。

醫院,張亦茹躺在重症監護室,陸裕堇一夜間好像老了好幾歲,他禿廢的坐在醫院的長椅上,地面上滿是被踩滅的煙蒂。

“裕堇,公司的事情你就這麽放手不管了?”老爺子再次問,語氣有點沉,更多的卻是憤怒。

陸裕堇痛苦的嘆氣,他的視線穿過老爺子看向緊閉的重症室的門,“爸,你知道我這輩子最看重什麽,亦茹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你說,我拼死拼活的還有什麽用?”

他本來就不在乎陸家的權勢,要不然在年輕時老爺子就把陸家的一切交給他了。

“真是……”沒出息的東西。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後面的話被老爺子成功吞了回去。

他們陸家的男人都是如此,只要認定了就不會輕易放手,他是如此,裕堇是如此,寒聲亦是如此。

真是冤孽啊。

正是因為老爺子心疼兒子,才會縱容他這樣,要不然張亦茹早就被他給弄死了。

“爺爺。”

陸寒聲回來醫院,祖孫仨的倒氣氛顯得更凝重了。

老爺子轉而看向他,最關心的是,“寒聲,你有沒有去看看晴晴?”

陸寒聲面無表情的看了眼癱在長椅上的父親,他喉間難受得如同堵了快沉重的東西,“那裏有人照顧着。”

“有人照顧那也是別人,你這個未婚夫怎麽不去看看。”

“爺爺,我覺得醫院的制度該找個人好好管管了,一群護士有事沒事喜歡嚼舌根,這樣的人能把工作做好麽?”

陸寒聲以前從不拘這些小節,定然是那群人議論張亦茹出事的原因波及到了葉子涵,不然寒聲也不會這麽激動。

老爺子目光犀利的看向寶貝孫子,厲聲指責,“嘴長在人家身上,他們怎麽說我們也沒有辦法,你想要安靜,除非找一群啞巴來。”

“寒聲,如果這次你媽就這麽沒了,你還會和那個晦氣的女人在一起麽?”許久不曾開口的陸裕堇突然站起來問。

“爸!”

陸寒聲深吸口氣,如刀刻般的俊顏一片鐵青,“我不想再從你口裏聽到這種污穢的詞,如果是爺爺說媽,你心裏會怎麽想。”

“你這小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裏面躺着的人是你媽。”陸裕堇出聲咆哮,他痛苦的擡手指了指張亦茹的病房,雙目猩紅的猶如一頭獵豹,“你如果還要和那女人在一起,永遠滾蛋。”

陸寒聲默默受着,他陰沉着臉抿着薄唇不給予回應。

張亦茹這個樣子他也是心疼的,并且這份疼不比陸裕堇少,所以父親再怎麽說他,他都能忍受,可若是侮辱葉子涵絕對不行。

老爺子退到一旁默默看着差點崩潰的父子二人,他沉沉嘆着氣,忽然覺得自己很多事都做錯了。

“寒聲,你媽,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你知道麽?”陸裕堇捶着胸膛和陸寒聲平視,眼裏的痛一點一點加深。

陸寒聲薄唇顫了顫,眼眶漸漸泛紅。

他當然知道,只是抓了葉子涵,張亦茹就能清醒過來麽,更何況也不全是葉子涵的錯。

這事他必須查清楚還葉子涵一個清白,若是一定要一個替死鬼,也該是蘇晴,為什麽要是他的陸太太。

“如果這次你敢阻攔我,當心我不認你這個兒子。”陸裕堇放了狠話,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陸寒聲吸了吸鼻子,這種情況下,他沒心思去糾結別的,只要陸家人不針對葉子涵什麽都好說,他現在最想做的便是,“我們先別說這些,我進去看看媽。”

“裕堇,你倒是真的長氣勢了。”陸寒聲進去後,老爺子忍不住發表感慨。

他可從來沒見過陸裕堇和陸寒聲吵得這般厲害,張亦茹一旦真的出了什麽事,這對父子會不會為了各自的女人反目成仇?

陸裕堇冷哼聲,“這小子就被我們寵成這樣的,還真以為陸家沒了他就不行了?”

老爺子同樣冷嗤,“你這樣吓不到他,別沖動。”

“爸,都是被你給慣的。”陸裕堇有些懊惱。

他真的好後悔,一開始就不該心軟的放任寒聲和葉子涵在一起。

生了兩個兒子又怎樣,這世界會生兒子的女人多了去了,當時怎麽就犯二的站到他們那邊了呢。

“呵,我慣的?”老爺子挑眉問。

“難道不是,兩個孩子都是。”

陸陸少凝也是如此,野心勃勃想要繼承權,難道不是老爺子使的障眼法。

“你們的事情啊我也懶得管了,除了這陸家的江山。”老爺子刻意頓了頓,“寒聲是最合适的人選,犧牲一個張亦茹,值了。”

陸裕堇頓時就白了臉,“爸!”

“她這性子,總有天會出事,這個懲罰算輕的。”老爺子不急不緩道,“亦茹才是你寵出來的,如果不是你的縱容,她今天也不會變成這樣,這事,要賴也賴你。”

陸裕堇,“……”

“爸,您這麽冷血,難怪……”

老爺子驀然冷了臉,犀利的目光就那麽直直落在陸裕堇身上,涼飕飕的,以至于後面的話被陸裕堇成功的咽了下去。

原來,張亦茹變成這樣,正是老爺子所希望的,也只有這樣寒聲和葉子涵才能産生隔閡。

陸裕堇不禁懷疑,這件事是不是老爺子在指使。

混亂悲涼的氣氛中,某些人恨不得高調的去慶祝。

陸陸少凝大晚上的從公司出來直接去了白夢露的住處。

白夢露做了一桌子好菜,還備了酒水。

母子倆已經好久沒這樣舒暢的喝一杯了,今兒對于他們來說确實是個好日子,不僅張亦茹成了癡呆,葉子涵和陸寒聲應該也走不下去了,以陸寒聲的性子和對葉子涵的情分,将來必定會舍棄陸家。

三年前,他是見識過陸寒聲的瘋狂的,那個男人,一旦愛上便是致命的弱點。

能為愛付出生命的男人也不适合做陸家的繼承人,将來容易被人拿捏,也不知道老爺子是怎麽想的。

“陸少凝,你多吃點,這些都是我最近學的。”白夢露笑盈盈的給兒子布菜。

“謝謝媽。”陸陸少凝仰頭喝了一杯酒,未經過比兌的酒有些刺喉,“您放心,我一定想辦法讓您大大方方的進陸家的門。”

“這些我都不求。”白夢露同樣喝下一整杯酒。

這就很烈,她故意不兌就是為了記住這種味道,生活中亦是如此。

如果連這點風波都受不起,她這三十年也白熬了。

白夢露也從來沒奢望過進陸家的大門,但張亦茹得到這樣的報應,真是大快人心,她已經三十幾年沒有這麽開懷過了。

三十多年前,她用陸陸少凝打擊張亦茹流産,雖然以後陸裕堇一直對她不怎麽樣,甚至有種厭惡,她也從不後悔這樣的決定,若是當時她顧忌陸裕堇的感受,那麽她肚子裏的陸陸少凝很有可能就保不住了。

“媽,這些年辛苦你了。”

“我的辛苦值得。”白夢露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抹欣慰的笑從嘴角綻放開來,“陸少凝,你一定要記住,沉得住氣的人才是最後的勝利者。”

“陸寒聲,他太沖動浮躁,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陸陸少凝視線垂下去,有種說不出的哀傷,“可爺爺就是信他。”

“你以為老爺子放話出去真想把繼承人給他麽?”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得太急的緣故,白夢露的臉漸漸泛紅。

陸陸少凝眯了眯眼,用不尋常的目光看着對面顯得柔弱的女人。

在他心裏,白夢露一直都是一個需要保護的女人,柔柔的,弱弱的,根本不是張亦茹的對手。

而就是這樣一個女人,用最特別的法子保住了自己在陸家的地位。

陸家外面的女人并不那麽好做,白夢露年輕時是歌女,試問,這樣一個女人又怎麽能給陸家當正室,即便是外面的女人也是背負了天大的壓力。

想到此,陸陸少凝不禁有些心酸。

“保護正主的最好辦法,就是障眼法。”白夢露将杯口送到唇邊,紅色的液體再次滑入她的口腔,很快刺進她的胃,灼熱一片,說出的話似是漫不經心卻又分析得頭頭是道,“老爺子那麽讨厭張亦茹,那麽忌諱張家,你覺得他會蠢到把陸家的江山這麽草率的送出去麽?”

陸陸少凝怔住,突然覺得某些人才是真正的精明。

姜還是老的辣,白夢露看到的和他看到的竟然是兩個不同層次的問題。

“陸少凝,你有機會,別和厲家走的太近,老爺子生性多疑,陸家在他手裏發揚光大,他絕不會草率的交出去。”

說到這兒,白夢露已經仰頭喝光了杯裏的酒,陸陸少凝覺得窩心,他最不願看到的就是母親受苦,同樣的舉杯陪她暢飲。

多少個日日夜夜,一個女人能忍受寂寞守着一個男人這麽多年需要多大的勇氣,而這份勇氣多半應該是來自于他身上的。

呵!

白夢露突然笑出了聲,今晚她是真高興啊。

張亦茹一出事,不光陸家不會放過葉子涵,怕是最激動的應該是張家人吧。

陸寒聲和葉子涵真是遇到大麻煩了。

男人一旦動了情,注定是失敗的。

“當然,也不能和厲家徹底鬧掰斷了關系,那樣老爺子會覺得你是個無用之人,他也不會讓這樣的人繼承陸家的一切。總之,一切都要做到恰到好處。”

“媽!”陸陸少凝頭探究的眼神睨向她,他有些暈,連續幾杯酒下肚,喝得太急現在有些飄飄然,而大腦還算是清醒的。

白夢露像是上了瘾,一杯接着一杯的暢飲,“別這麽看着我,我什麽都沒聽說,有些事情得用心看。”

用心看?

難道這些年……

陸陸少凝犯糊塗了,有些看不清眼前人的心思。

在他眼裏,白夢露就是那種膽小怕事的女人,和張亦茹比應該更能勾起男人的保護欲,可他爸就是不喜歡這樣的女人。

白夢露吞下一杯酒,她臉色有點紅,“陸少凝,你也別小看媽,如果沒點本事能讓張亦茹流産,能讓你受到老爺子的青睐麽?”

陸陸少凝突然明白了什麽,眼底溢出一絲贊賞的意味。

一個歌女能夠擠入陸家确實本事不小,而且還是在男人不愛的情況下。

原來,藏在背後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陸少凝,你要明白一句話,沒有堅強的後盾,就要有一顆常人無法

“你以為我真愛你爸麽?”白夢露說到此不禁冷笑了聲,嘴角勾起的弧度苦澀,“我眼裏只有權勢,只有你這個兒子。”

後面一句她幾乎是吼出來的,可見這些年來她有多麽的不甘心,又有多麽的心酸。

“一個男人再怎麽讨厭你,也不會真的傷害一個愛他的女人,尤其是你爸這樣驕傲的男人,每次在張亦茹面前受氣,我能給他撫慰傷口,他覺得在我面前才男人。”

白夢露說着便動了情,眼淚刷刷的往下掉。

她也不知道在心痛什麽,可能就是覺得這些年太寂寞,太痛苦。

現在是終于熬到頭了嗎,張亦茹遭報應了。

呵!

喝完這一杯,白夢露趴在餐桌上,雙目淺淺眯着,看樣子應該是喝醉了。

陸寒聲揉了揉疼痛的眉心,他恍惚着身形走過去搖了搖喝趴在餐桌上的女人,“媽,媽!”

“嗯。”女人低低呢喃一聲并沒有轉醒。

也就在這時,陸陸少凝的電話響了。

“喂。”

厲晚清惶恐的聲音隔着電話傳來,“陸少凝,你什麽時候回來?”

陸陸少凝清了清嗓子,故意将聲線放柔,哄她似乎成了一種習慣,“乖,你先睡,我這裏還有一會才忙完。”

“可是我害怕。”

她的呼吸帶着些許貌似緊張的急喘,看樣子是真的害怕。

陸陸少凝怕她做惡夢,做決定之前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白夢露,“好,我馬上就回來。”

挂斷電話,陸陸少凝給助理打電話,讓他找個可靠的人過來照顧白夢露。

不多時,陸陸少凝驅車離開,助理從車上下來,原本該趴在餐桌上的白夢露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的坐在客廳喝茶。

“夫人。”助理恭敬的喊了聲。

“也不知道我這番話,他能不能聽進去。”白夢露感嘆,也為兒子着急。

男人如果想做大事,是不能對任何女人動情的,同樣的,女人想做大事也不能對任何男人動情,只要沒有任何留念,這心,才狠得下去。

“夫人,為了大少,您真是用苦良心。”

其實陸陸少凝的助理也同樣的為他操心,誰不想跟着一個有作為的主子。

白夢露目光裏透着濃濃的哀傷,“他愛上了一個瘋子,将來必定毀掉大好前途。”

“其實,厲小姐也不錯,就是神志不清。”

“我的眼睛沒瞎,別以為我不知道他所做的事,這孩子怕是被我給教得心靈出了問題。”

說起這個,白夢露還是有些後悔的,她不該把兒子逼得太緊,可若不是她逼着,母子倆在這江城很有可能沒有活路。

她也不能确定厲晚清成這樣是不是和陸陸少凝有關,不過兒子的某些方面在白夢露眼裏看來确實太過于偏激了。

比如說藍瀾,一個被多個男人上過的女人,陸陸少凝還當寶一樣的呵護着,還許諾陸少奶奶的身份,這不是真愛麽?可真愛,又禁得了多少磨難呢。

陸陸少凝匆匆忙忙趕回家,傭人迎過來在他耳旁小聲低語,“大少,剛才有個叫藍瀾的女人來找你。”

“你說什麽?”陸陸少凝的臉色沉了沉,混沌的大腦也清醒了許多。

“還好少奶奶睡了。”

陸陸少凝松了口氣,“謝謝你,先去忙吧。”

在客廳喝了杯茶調整了下情緒陸陸少凝才上樓,推開卧室的門,厲晚清坐在床頭看雜志。

“晚清。”男人關上門柔柔喊了聲,踩着白色的絨毛地毯過去。

厲晚清放下手裏的雜志,她的目光迎着男人,還是那句話,“陸少凝,我做了一個夢。”

對于這些陸陸少凝已經習以為常,他雙手撐在女人身側,不厭其煩的給她開脫,“你說了,那都是夢,咱不想了。”

“陸少凝,你認識一個叫藍瀾的女人麽?”

陸寒聲聞言整個人如遭雷擊。

厲晚清盯着男人隐晦不明的雙眸,“不知道是夢還是以前的事,她一直跟我說,你愛她。”

——

早上的醫院,天氣有種悶悶的燥 熱感,像是一場暴風雨即将來臨的前奏。

蘇晴這邊的情況漸漸穩定下來,因為動了胎氣,醫生建議一直住院到生産的那天。

“媽,爸最近對你怎麽樣?”蘇晴雙手拖住凸起的小腹,目光柔和。

“挺好的,家裏的事你就別操心了。”蘇媽媽嘴角勾着笑,“這回啊,你是真的給媽媽長了臉。”

“媽,你記得陸晚馨麽?”蘇晴像是不經意間開口。

“好好的提她做什麽。”

“我能有今天也離不開她,那個女人過慣了富足的小姐生活,這會兒怕是熬不下去了。”

蘇媽媽狐疑的擰眉,“你的意思是……”

“給她一輛跑車的錢。”

“什麽?”蘇媽媽驚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一輛跑車的錢,對于她們母女來說是個大數目。

“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你這……”蘇媽媽徹底慌了。

就陸晚馨那眼光,看上的跑車至少幾千萬。

一輛跑車的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她那裏有那麽多的閑錢。

“她手裏的東西可以要葉子涵的命,媽,你說值不值?”

蘇媽媽 的眼頓時就亮了起來,“……”

陸寒聲在醫院守了一個晚上,時間尚早,藍瀾是掐着時間過來的。

“寒聲。”

陸寒聲正好從重症監護室出來,看到她,男人面無表情的斥責,“三年前我就讓你滾了。”

藍瀾抿了抿嘴角,還是和多年前一樣一臉無辜樣,事到如今她想對陸寒聲說的是,“你真的不稀罕我為你做的?”

“陸陸少凝愛你的時候,你就該收手了。”陸寒聲給她指了一條明路。

不過,現在好像有點晚了,陸陸少凝的感情已經不在她身上。

“可我的心裏只有你。”

陸寒聲甚至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側身對着她盯着外面漸亮的天色。

“為什麽,你從來只把我當成棋子。”藍瀾自我感嘆,她目光幽怨的對上男人冰冷的側臉,“寒聲……”

陸寒聲視線淩厲的落在她身上,冰涼涼的開口,“這是我們當初說好的。”

他從來沒有愛過她,只是對她比別人要特殊一點,後來陸陸少凝對她有了那份心思,陸寒聲便再也不願意碰她,但是在人前又對她十分好。

這一切只不過是為了激怒陸陸少凝,讓那個男人沉迷于她。

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陸寒聲算得很準,這些年陸陸少凝對她一直念念不忘,以至于在他們感情的高峰期還許諾了陸少奶奶的身份,對她确實是真愛。

因為陸寒聲的不愛,藍瀾八年前在老爺子的威脅下遠走他鄉,就是為了讓這個男人有丁點的情分,哪怕說一句我想你,她也會馬不停蹄的趕回來,可是他并沒有。

她等的都快瘋了,也沒等到這個男人的只字片語,那一刻她總算信了,他從來沒有愛過,他們的糾纏只是因為她對他還有用。

這些年她愛的始終只有陸寒聲,想着等他奪取陸家江山的那一天,她至少是功不可沒的,是有資格站在他身邊的。

“寒聲,我沒有活路了。”沉默好半天之後,藍瀾可憐兮兮的擠出一句話。

如果不是因為被逼無賴,她絕不會在陸寒聲面前露出自己的脆弱。

“我欠你的,已經還清了。”男人沉聲說完轉身就走。

“可是,我這些年為你做的……”藍瀾追上去試圖拉住他。

陸寒聲一個厲眼掃過去,藍瀾的手華麗麗的僵在原地,這個男人從來不喜歡別人輕易的觸碰。

“寒聲,我真的是沒辦法了。”她的聲音帶着哽咽,應該真的沒了辦法。

“我沒讓你做。”陸寒聲皺眉看着她,臉色一片鐵青,“藍瀾,如果你夠聰明的話,應該馬上離開。”

藍瀾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心涼一片。

“寒聲,我不會走的。”藍瀾朝着男人遠去的背影大吼,卻沒能換來男人的一個轉身。

她要讓陸寒聲永遠都欠她的,永遠用某種方式記住她。

其實從剛才的談話中她可以聽得出來,陸寒聲還是很關心她的,不然也不會建議讓她馬上離開江城。

怕是她陷害厲晚清的事也被他知道了吧。

從一開始她是他的玩物開始,藍瀾就淪陷了,後來,為了留在他身邊,她心甘情願的主動提出做他的棋子,她那麽努力的想要融入他的生活,命運卻從來沒有厚待過她半分。

此時,雲城。

這是明威在和父母相認後第一次帶女人回來,程家夫婦忙的不亦樂乎。

溫倩長得溫婉可人,和她的名字一樣很讨人喜歡,特別是說話的時候那種柔柔的調調特別惹人愛。

明威難得回來一趟,且身份還不能被人知曉,為此程盛宗每次都要在兒子回來之前好好的安排一番,避免某些人的有機可趁。

“哥,你準備結婚了麽?”

溫倩去了廚房幫忙,兄弟倆站在院子外閑聊。

程家的這個位置可以說是雲城最好的,站在院子中就能俯視大半個雲城,也難怪葉子涵會喜歡。

她喜歡站在高處,喜歡那種被人欣賞的感覺,所以她一直都在不斷的努力,想要讓自己爬得更高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