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味道不錯 (2)
，這樣才能保護好妹妹。
這是多年前葉子涵告訴程以維的理想，他頭一次聽說，一個女人想要爬的高并不是因為自己。
很正常的一句話，聽在他耳裏卻帶着一種苦澀。
所以從那以後，他想給她的都是最好的。
“哥？”好半天得不到回應，程豐羽又喊了一聲。
明威聳聳肩，“沒有。”
他從來沒考慮過和阿倩結婚，他們在A國明明就是兄妹之間的關系，這是舉國上下都知道的事實。
明威此刻的心裏想的是，該不該給丫頭打個電話催催她？
程豐羽撞了撞他的肩，廚房裏傳來一陣歡聲笑語，“那你把她帶來，瞧，媽肯定是誤會了，恨不得把心窩都掏給那姑娘。”
“阿倩一家對我恩重如山，她想過來玩。”
“我知道，可是哥，那不是你跟他們家有協議麽，也算不得上什麽欠不欠的吧。”
救他命的确實不是阿倩一家，只不過這麽多年，若不是維爾夫婦給他一條出路，明威可能永遠都沒有辦法再踏上這片國土，再見他心心念念的女人一面。
他說不清是恨還是感激，或許都有吧。
現在維爾家族在A國地位非凡，可惜家族裏在阿倩這一輩沒有男人，他的出現正好拯救了他們家族，這輩子他都是A國人。
能讓他在十年後返國，老天已經給了他天大的恩賜。
“阿威，你們在聊什麽？”溫倩從裏面跑出來，調皮的拍了一下男人的肩。
明威抿了抿唇并沒有說什麽，溫倩瞧着他一副不敢興趣的樣子，雙目漸漸暗下去，也不敢再叽叽歪歪。
程豐羽挑了下眉開口，“在說你漂亮，人又溫柔。”
再怎麽說人家也是客人，擺着臉總是不好的。
一有人說話阿倩瞬間恢複本性，“本來就是，我可是大美女呢，在學校天天都有男生追我的。”
“呵呵。”程豐羽輕笑聲，偷瞄了眼身旁的程以維。
嗯，多年不見，還是那副死樣子，喜歡對任何事和人都保持沉默。
除了葉子涵，他就沒看過哥哥對誰笑過，典型的冰塊臉，比陸寒聲還要無趣的那種。
難道涵涵命裏都和這種類型的男人有瓜葛麽？
“阿威，你都不幫叔叔阿姨麽？”和程豐羽聊了幾句，溫倩再次把話題轉移到明威身上。
沉默的男人總算有了回應，點頭道，“你們先聊着，我進去看看。”
明威走後，程豐羽禮貌的問，“溫小姐，有何指教？”
阿倩這意思明顯想要和他私聊嘛。
“我聽說阿威以前有個女朋友，是不是真的？”
程豐羽呵呵的笑了兩聲，“誰沒個初戀啊，溫小姐是吃醋了麽？”
男人說的這麽直接，溫倩倒是不好意思起來，她年紀尚小，加上家庭教育嚴格，說到這個問題自然是害羞的。
她看了眼明威離去的方向，哀傷的感嘆，“如果真是初戀就好了，我覺得阿威心裏藏了一個人，有一次他生病，我聽他嘴裏一直喊着丫頭，丫頭，是誰啊。”
程豐羽目光暗了暗，笑着道，“小時候的事情哪裏還記得啊，我們這裏都稱呼女孩為丫頭。”
“真的麽？”
“嗯。”
“如果阿威你一半開朗就好了，我總是猜不透他在想什麽，十年了，我從來沒有明白過他。”
程豐羽微微一笑，“溫小姐，其實有些事情你不需要明白，糊塗的女人才可愛。”
溫倩似乎不太明白，迷茫的樣子看在人眼裏倒是真有幾分可愛。
程豐羽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天真還是和很多女人一樣裝出來的，也只能模棱兩可的和她聊着。
不管程家是什麽态度，溫倩覺得有必要把自己的想法吐露出來，“阿威是個難得的人才，在我們那邊将來肯定有大作為的，我父母也希望我們在一起。”
這個程豐羽也相信，他的哥哥從來都不會差，即便是陸寒聲也不見得比的過他。
他們倆應該是不相上下吧。
“你父母會同意阿威和我在一起麽？”
“這個我沒辦法做決定，你可以去讨好市長夫人。”
溫倩，“……”
——
又一天過去，葉子涵沒有得到張亦茹的具體消息，每次她想沖動了就會想想陸寒聲前天晚上對她說的話，要乖乖的待在這裏，不然會給他添麻煩。
所以，這兩天葉子涵一個待在公寓沒有出去過。
上午的時候，葉子涵準備給陸寒聲打個電話，號碼還未撥出去，從外面走出來的人把她吓了一跳。
老爺子今天看起來沒有以往的淩厲，面對葉子涵也是笑意融融，就像第一眼見的時候，他其實還是挺喜歡葉子涵的。
“陸爺爺，您喝茶。”葉子涵親自給老爺子倒了一杯茶，而後在他對面坐下。
而之前伺候葉子涵的傭人也早被老爺子的人帶走了。
老爺子晃了眼四周，滿意的點頭，“寒聲這地方布置的不錯。”
葉子涵抿了抿嘴角，老爺子這話裏的意思她猜不透，是介意她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是從陸家撈來的麽？
“環境很适合你。”老爺子補充。
葉子涵不禁松了一口氣，露出這些日子來久違的笑意，當然葉子涵也不會天真到以為老爺子是特意來安慰她的。
“聽說子媚已經醒了？”
葉子涵心下一緊，她垂着頭不予作答。
老爺子朝她看了眼意味深長的開口，“我好久沒見那丫頭了，命還挺大，将來必定是個有福之人。”
“爺爺有話請直說。”
“葉丫頭，爺爺第一眼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很聰明，比你妹妹要出色得多。”老爺子的話說到這裏，刻意的頓了頓，“不過，你這樣的女人不适合做老婆。”
葉子涵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拽着兩邊的抱枕，恨不得扣出一個洞來。
她的命真有那麽硬麽？
“寒聲這兩天為了你，要和陸家脫離關系。”
老爺子喝了口繼續道，“我想，這也不是你願意看到的吧。”
話落，他成功看到葉子涵臉上的焦慮之色，那是對愛人的緊張。
他的揣測果然沒有錯，這個女人是真愛他的寶貝孫子，只不過命運太愛捉弄人。
葉子涵深吸口氣，也不知道抱着什麽樣的心态說出的這句話，“爺爺希望我怎麽做？”
“寒聲一直是我親手培養出來的人，很早我就認定他是陸家的繼承人。”
葉子涵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陸家的戰争她是知道的，陸陸少凝和陸寒聲為了所謂的繼承權連兄弟情分都不要了，兄弟倆也算是徹底恨上了對方，恨不得對方去死。
變成今天這樣無非就是為了陸家的江山。
可現在她聽到了什麽，老爺子說在很早以前就認定陸寒聲是陸家的繼承人，既然這樣，為什麽還要讓他們二人去鬥，一旦早點公布，不就可以免于這場血腥的厮殺麽？
葉子涵看着老爺子臉上閃過意味深長的笑，瞬間像是明白了什麽，不可置信的往後退了兩步。
太可怕了，為了所謂的權利和地位，這個在外人面前，在祖孫面前被人尊重，被人追捧的老人竟然拿兩個孫子的命去賭。
葉子涵腦海裏閃現出三年前被陸陸少凝綁的情陸少，還有陸寒聲告訴她，差點喪命于陸陸少凝的手裏，葉子涵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這個男人的血一定是經過冰凍，否則不會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祖孫去厮殺。
“寒聲不容易，雖然我認定了他，但凡事都有個例外，如果有一天他不聽我的話了，或者他的所作所為讓陸家人都不滿意，即便是我再怎麽幫他也是沒有用的。”
葉子涵大概明白了陸老爺子的意思，無非就是讓他們早點做個了斷。
陸家的人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如果陸寒聲想要整個陸家，她必須退出。
陸寒聲和她在一起沒有前途，離開了陸家他什麽都不是，其實這些她和陸寒聲一樣看的并沒有多重，他們最在意的，最不能放下的是自己的雙親。
“葉丫頭，你能讓寒聲背負不孝的罵名麽，即使到了另外的地方，又有誰不知道江城的陸少二少，他能在外地吃得開麽，仇家都會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老爺子不由加重的語氣。
“你還有兩個兒子，如果交給陸家，我保證讓他們在我身邊成長，讓寒聲親自教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葉子涵再不明白就是傻子。
只是，她不能做蠢事，“爺爺放心，我會給寒聲一個幹淨的世界，這次的事情決不讓他污染半分。”
“哎，你……”老爺子嘆了口氣，似是對她的倔強有些無奈。
“爺爺，如果我走了，你覺得寒聲會怎麽樣？”葉子涵擡了擡眼，目光堅定，“所以抱歉，我做不到。”
老爺子起身，“你好好想想吧，爺爺也不要你馬上做決定。”
“爺爺慢走。”
陸寒聲的電話來的很準時，老爺子走後沒多久便接了過來。
“陸太太。”他還和以前一樣，親密的喊她，似乎她是他唯一放在心裏的女人。
“陸先生。”同樣的，她用溫柔的語氣回應他，聽不出半絲的不對勁。
“中午吃的什麽？”
葉子涵本能的看向牆壁上的挂鐘，這才發覺已經下午了，而傭人剛才被老爺子帶走，午餐才剛剛開始。
她只好随便報了幾個菜名，然而恰巧這個時候傭人從廚房出來，“葉小姐，開飯了。”
“陸太太，你這騙人的本事真是長進了啊。”
葉子涵自知難以解釋，幹脆閉嘴。
“等明天晚上，看我怎麽懲罰你。”
“趕緊乖乖的去吃飯，給爺養的胖胖的，留着點力氣做正經事。”
至于正經事，自然是……
明天晚上，她還有一天時間考慮。
呵。
晚上孩子們熟睡後，傭人也準備離開。
“葉小姐，我明天再過來。”
“嗯。”葉子涵有氣無力的應了聲，仿佛對任何事都不感興趣。
傭人得到準許準備離開，葉子涵眼尖的看到她手裏捏了團東西，狐疑的喊，“站住！”
“葉小姐。”傭人轉過身來，把手裏的東西藏在身後。
葉子涵沉沉掃了她一眼，直接把傭人手裏的東西搶了過來。
是一份報紙。
“葉小姐，您別看。”
葉子涵抿着嘴角，臉色黑的可怕，傭人退到一旁不敢再多嘴。
打開，上面的紅色标題十分明顯。
‘陸少二少為了維護前妻，棄母親生死于不顧。’
葉子涵的臉霎時就白了。
這樣的标題如果不是陸家人，應該是沒有人敢發出去。
陸寒聲為了她，真的和陸家人杠上了。
“葉小姐。”
“今天老爺子和你說了什麽？”葉子涵收起報紙，實在沒有勇氣去看上面的內容。
“沒，沒說什麽。”
“你回去吧，明天不用再來了。”
“葉小姐。”
“不然，寒聲那邊你也不好交差。”葉子涵看問題很犀利，從報紙事件中她已經能斷定傭人被老爺子給收買了。
很正常，陸寒聲到底還不是陸家的正主，換了任何人都會投靠老爺子。
這份報紙怕是老爺子故意讓她看的，為的就是逼她做決定。
“謝謝葉小姐。”傭人感激的朝葉子涵看了一眼，說完這句話轉身離開。
葉子涵高挑的身段立在客廳中央，目光透過落地窗看向黑漆漆的夜色。
寒聲，我該怎麽辦呢。
我自作主張了，你不會怪我吧。
淩晨。
葉子涵反反複複睡不着，幹脆起床給孩子們做早點。
做完這一切天還沒亮，葉子涵壓了一張字條在餐桌上。
‘寶貝們，媽媽要出差幾天，你們在家要乖乖的哦。’
關上門的那一刻，葉子涵沒有回頭，很多東西一旦回頭，她會舍不得，更怕自己流失掉那份勇氣。
所以，她只能大膽的往前走，拼命的走。
為了兩個孩子，她也必須承擔這一切，更何況裏面還牽扯了陸寒聲的未來。
她舍不得他努力了那麽多年的辛苦白費，更不能讓陸陸少凝占了陸家的江山，那樣的話她和陸寒聲同樣沒有未來。
老爺子說的沒錯，如果張亦茹的這事不過去，她和陸寒聲的這份感情永遠沒辦法活在光明之下。
如果是這樣，她何不犧牲自己，更何況只是來警局問個話，她也沒有必要躲着。
至于兩個孩子，葉子涵在做決定的那一刻就給老爺子打了電話，讓他等下派人去照顧。
活了半輩子，葉子涵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進來這樣的地方，不管是因為什麽，來了就不是好現象。
葉子涵來的時候很早，天還沒亮她就從公寓開始走，走到指定區域的警察局正好碰上他們上班。
有人認出了她，客氣的打招呼，“葉小姐，裏面請。”
不管是言語還是行為動作上都算得上客氣有利，葉子涵扯了扯唇角，倒是沒有來時那麽害怕了。
陸裕堇說了，只要她接受調查，如果真的和她沒有關系，立即會放她回去，從此也不會幹涉她和陸寒聲的事。
想來應該是陸家人給裏面的人打過招呼，不然這些人不會以這麽好的态度給她。
老爺子說話還挺算數的。
葉子涵跟着前面的人走在後面，進去之後繞了幾個圈，最終在一間十分狹小的房間裏停留下來，中間隔着鐵窗，對面坐着兩個警察作着筆錄，問她的情況。
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總會給人一種壓抑感，葉子涵雙手放在膝蓋上，這裏的環境令她隐約感到不适。
“自報姓名。”
“葉子涵。”葉子涵咬着唇，她覺得口幹舌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燈光的原因，晃得她渾身都暈。
“工作。”
“文職工作。”
……
問了一堆廢話之後，總算進入正題，“為什麽要推陸夫人？”
“我沒有。”葉子涵否認，黑色的眸子帶了一絲犀利。
“葉小姐，口說無憑，我們這裏有監控。”說着對面的男人便打開手機播放一段視頻。
裏面傳來的聲音令葉子涵頭昏目眩。
“葉子涵，你剛才說什麽，你給我站住。”
“葉子涵，你給我站住，聽到沒有……”
就是這段之後，張亦茹從電梯裏滾下去了。
“葉小姐，有人證明你是用言語激怒了陸夫人。”
“不是的。”葉子涵突然就顫抖起來，她盯着手機上的視頻，渾身如同掉入冰窖。
是她太天真了麽，這段視頻最關鍵的在于，張亦茹在滾下電梯的時候，她的手停留在半空中，在外人眼裏看來就是她推了張亦茹一把。
葉子涵也在這個時候想起來，當時她确實伸了手，只不過出于本能想拉住張亦茹。
沒想到……
“唔唔……”葉子涵胃裏一陣翻滾，控制不住的開始大吐特吐。
兩個警察面面相觑，最終決定，“今天就到這兒吧，帶走。”
帶走？
吐過之後，葉子涵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了個精光，兩個警察進來扶她的時候，她已經陷入輕度的昏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