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加梗
這一片銀白沙灘是酒店的私屬，并不對外開放，私密性極好。白沙細膩柔軟，一排棕榈樹迎着海風搖曳，偶見幾個金發碧眼的女孩在鱗次栉比的大遮陽傘下喝着各式顏色混搭的酒精飲料，身邊環繞着前來搭讪的裙下之臣。
攝影機對着的美女幾乎可以在白種人群裏以假亂真，如果不看她褐色的眼珠的話。她身材高挑，全身白皙，更有着東方人種絲綢般滑順的肌膚，一身設計的頗有綁縛感的比基尼将她的性感襯托到了淋漓盡致，頸窩處的一顆鑽在比基尼交錯的綁帶間流光溢彩。她一路走來，便引得幾個白人男子轉移了視線，朝着她吹了幾聲口哨。
陸淮躺在一張沙灘椅上，看着劇本裏臨時加的梗，“給女主角塗防曬油”，然後擡頭看着正被多方位鏡頭捕捉着的“海邊漫步比基尼美女”，不由自主地“卧槽”了一句，這節目組還真是不怕擦槍走火。
方若琳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沖他眨巴了兩下眼睛，又跑快了兩步，前胸即使在比基尼的束縛之下還是不可避免地抖動了兩下，引得海灘之上目光齊聚。幾個老外看着這架勢，大約明白了這是個東方女明星，不禁十分興高采烈的一邊拍着大腿打起節奏一邊哼起歌來，感覺比男主角本人還入戲。
“導演，要不要玩這麽大，你們能播嗎？”陸淮把墨鏡摘下來，對着一旁正興致勃勃往劇本裏加梗的導演說。
“陸淮，我也沒想到方若琳這麽配合。這情緒，要多真有多真。況且你倆本就是緋聞情侶，做這些觀衆只會覺得甜，甜，甜齁了。”導演顯然十分抑制不住拍到好鏡頭的興奮，把甜齁了三個字說出了震天動地的效果，引得老外們對這個發音奇特的中國字紛紛側目。
陸淮一臉崩潰地戳了戳導演，小聲說，“哥們，你知道你會害我回去跪主板的麽？”
導演賤兮兮地一笑，“原來你還另有佳人？方大美人竟然單相情願？”
陸淮十分認真地點了下頭，抱了個拳說，“家有河東獅吼，導演手下留情。”
導演并不能感同身受，伸出一個巴掌說，“哥們，你拍一集這個數，我拍一集比你少兩個零，我要不這樣我們贊助商不幹啊，對不……大家都是吃這碗飯的……”
陸淮默默看了導演兩秒鐘，把墨鏡推了回去，“所以這個防曬油是新植入的品牌吧……”
“還沒定，我們拍了，到時候談定了會剪進去。你知道我們前期宣傳效果很好，宣傳組剛剛放了一張你們倆吃飯時的現場拍攝照片上去，都已經轉瘋了……我們是邊錄邊播的節目嘛，到時候第一期播出後要是效果好贊助商肯定會源源不斷的。”
陸淮沖導演伸了個拇指，“哥們，我覺得你有前途。”
“過獎過獎。”
鹹鹹的海風吹着美人的胸膛，勾起人類原始的欲望。私人海灘不愧是貴胄們愛開派對的地方，天空海闊，适合抛棄進化出的理智，回到征服的男人本性。
與之相對的是人類千百年的智慧堆砌的象牙塔。
電影學院的表演系課堂已經接近尾聲，同學們坐在地板上休息，有些在刷手機，有些在閉眼凝神。表演實在是一件很耗心力的事，如果你真的入了戲。
張離靠在一邊的牆角玩游戲。劉雲豐發來的微信跳出來，“堵車，等我十分鐘。”
“哇！陸淮給方若琳喂吃的，還擦油，我去，這手放的位置，這玩很大呀。”
“秦泛，你又在看八卦？”
“身為知名博主，得時刻關注行業動向，及時發表評論。我感覺他倆像真的了，這眼神……喂，你看看……反正我是演不出來……”
沒幾個人注意到秦泛和蘇楊的低語，但站得并不近的張離聽到了“陸淮”兩個字，耳力倍增，一個字不拉收入了耳朵裏，玩游戲的手指倏然一頓，就直接Game over了。
“什麽意思？擦什麽油？手放哪裏了？”他假模假式地仍在玩游戲，心卻飛到了外太空。
他微微偏了偏頭朝說話的人看，不巧看到了身旁的江小雨也就着這個話音打開了微博。江小雨在搜索欄打下了“陸淮”兩個字。
完蛋。張離暗道，我要不要偷看。
大幅的九宮格照片在江小雨的手機屏上蹦出來，張離只覺那照片刺目地厲害，尚未看清就不自覺半眯了眼睛。
江小雨瞪大了眼睛看着手機，方若琳趴在躺椅上，陸淮的手接近于她的翹臀，照片看上去就像陸淮輕輕地拍了下她的屁股，宛若正在度假一時情不自禁的親昵情侶。方若琳扭過頭看着陸淮，眼中釋放着炙熱和羞澀混雜的味道，嘴角的笑意讓人覺得甜得膩歪。可惜照片是從陸淮的身後拍過去，看不到陸淮此刻的表情。
“哦呦，這照片，尺度挺大呀。”白如水湊了過來，“這節目看來收視率得爆。”
張離低頭看了眼手表，時針指着四。自從陸淮出了國，他就把手表調慢了七個小時。陸淮那，正是淩晨四點，那麽這些應該是在昨晚睡覺時發生的事。
張離此刻很想聽到陸淮的聲音，如果不是接下來滿當當的工作，他甚至想買張機票直接飛到陸淮身邊去。他拔起大長腿大步走出課室，手指死死按在撥出去最近來電的鍵上，心裏一番翻江倒海的天人交戰：可是，他現在在睡覺，即便把他吵醒了，又能跟他說什麽，問他‘你不是說沒有臨時發揮嗎，不是說不會讓我不舒服嗎？’還是問他‘有沒有和方若琳發生些什麽？’然而聽上去在淩晨四點問這些怎麽都像是自己無理取鬧。
這還只是幾張照片，真正的節目播出效果會是怎樣？陸淮和她到底發生了什麽樣的甜蜜互動？現場是不是真的挺浪漫的，陸淮的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張離無法克制自己展開種種怨婦般的想象力，在心裏構造出了無數個比現實更為誇張的版本。
卧槽，張離想，我還不如直接看呢。
“到校門口了。你出來吧。”劉雲豐的語音發了過來。
張離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入兜裏，掏出口罩戴上，往校門口走。
“下午有個雜志采訪和拍照，還有個直播平臺全程直播，晚上和吳導約了個飯，去談個新戲。”劉雲豐接上張離，話匣子就打開了，“這個戲，是個大IP，星辰會力推的，女一已經定了方若琳，男一可能是你，也可能是喬安之，我覺得更适合你，應該争取下。”
“哦”張離漫不經心地應了聲，口氣帶着兩分嘲諷，“我怕我對着方若琳演不出來。”
劉雲豐補充道，“這部戲，是個女強男弱的戲，女主潑辣，主動，霸道，男主冷淡羞澀，我覺得挺适合你的。”
張離白了他一眼，“哥，你覺得我是弱雞是吧。”
“也不是這麽說，這是個大女主戲，就是對男主演技要求不高，保持個冷漠臉就行，挺适合你的。”劉雲豐不覺得自己這話有問題，說得十分自然。
張離打量了會劉雲豐 ，說道，“這戲是為了捧她吧？想要我作配？”
劉雲豐含糊應道，“這個嘛，公司的意思，我也說不準。”
“拉上陸淮炒緋聞，再讓我給她作配，方若琳團隊怎麽不上天呢？雲豐，別人無所謂，她，絕對不可能。晚上的飯局我不去。”
“晚上有公司高層在，你不去太不給面子了。”
“跟他們說我失戀了。”
劉雲豐：“……”
這小祖宗脆弱惹人憐了兩天脾氣又上來了。
“怎麽了這是，沒忍住看娛樂新聞了？”
“用看嗎？到處都是八卦他倆的。”
“這才剛開始錄，到時候播出期間鋪天蓋地的宣傳，你打算怎麽辦？一個大男人心胸能不能寬廣點？就算陸淮跟她那什麽了一回，又怎麽樣，這行多的是各玩各的的。沒見人家大導演夫人都說嘛，你家男人又不吃虧。”
“我就不該告訴你。”張離嘆了一聲，“我感覺陸淮家是挺傳統的家庭，這種街知巷聞的事兒估計他爸媽都得當真。”
劉雲豐聽出來了一點“這方面我比不過她”的意思，笑道，“什麽事都沒有呢，你就在這想到八輩子那麽遠去了。累不累啊？年底快到了，工作量大的很，別為這些折騰自己了。”
張離把手上游戲的音量調到了最大，明顯聽不進勸。劉雲豐咳了一聲，轉移話題說，“雜志的專訪問題看了沒，我已經讓她們把感情相關删了。”
“看了。”張離按了暫停，“怎麽還問我聖誕節準備做什麽？是12月份的？”
“對，12月封面是你，我已經問過了，四大刊裏只有你是單人封，其他要不是情侶雙人封，要不是年終盤點的多人封，充分顯示了你的江湖地位。”劉雲豐十分得瑟地說，“哥哥我的資源，你懂的。”
“聖誕節想跟我家淮哥去滑雪。”張離說，“能實話回答麽？”
“可以。”劉雲豐十分淡定地忽略了他的挑釁，“如果你不想混，陸淮也不想混了的話。”
張離沖着不對的人灑了一把不對味的狗糧，沒有收到想要的效果，索然無味地望着窗外發呆，心想老子我也好想在全國人民面前曬個恩愛，告訴他們陸淮是我的。
劉雲豐似乎聽到了他的內心OS，幽幽地說，“幼稚！”
作者有話要說： 你不在我身邊，所以，我過着你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