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教學
成年人都知道一個道理：小別勝新婚。
成年人還知道一個道理：情人之間小打小鬧過後的情/事比平日都更為激烈。
如果再有點助興的小道具，那更是……拆房頂的節奏……
張離聞着那帶着檸檬香又混着點牛腩味的熟悉男子氣息，心神蕩漾到了南天門。而陸淮把數日以來壓制着身體的理智完全抛棄了，狠狠地把引誘他的小混蛋以各種姿勢強逼到了極限，這位自願把自己系上了床架的可憐人掙紮着說不要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另一只手被對方用力按住，再沒有多餘的手可以推開身上的人。對方一反從前的溫柔，壓根不管他幾近瘋狂的喘息和哀求聲，似乎要把他從肉體到心靈給馴到完全臣服。
在他覺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時候，他終于頓悟了一個道理，陸淮在床下面慣着他順着他，完全是因為在床上面戰鬥力太強，一根兇器能教訓得他不敢再作妖。
“我錯了。”張離在說了十來次“不要了”和“救命啊”之後，換了個求饒方式，終于得到了寬赦。陸淮按住他肩膀的手用力抓了一把之後放了，躺在他胸前邊笑邊問，“錯哪了？”
“不該聽別人瞎哔哔。”張離喘着說，“把我手解了。”
陸淮擡了擡上身，抽開了領帶上的結。張離艱難地翻了個身，“幸好老子明天沒事，要不然我微博又得炸了，都得問我腿怎麽了。”
“有這麽嚴重？”陸淮伸出手往他身後探，“走不了路了？”
張離皮笑肉不笑地看他，“你要不要試試？”
方才還十分嚣張的某攻立即慫了，“我錯了，寶貝兒，下回注意尺度。”
張離扭捏了一會，小聲說，“挺爽的。”
這欲拒還迎的小兔崽子！
總之XX過後，男人的心大概特別軟，陸淮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看了會，握住了他的手，放到唇邊親了下，慢條斯理地說，“小孩，你17歲的時候那樣子一直在我腦子裏，我沒追你，是因為你還沒成年，也不想把你扯進我們這種人的複雜戀愛關系裏。名利圈子，聚光燈下面，沒那麽容易。可我一直看着你，希望你自己闖出片天來。後來你跟我表白，把自己折騰病了，我一下子沒舍得讓你傷心，就這麽在一起了。這兩年我知道你有很多委屈，尤其這次，外面傳成什麽樣的都有，讓你一次兩次不生疑問我相信你可以，可是一千次兩千次，就是佛陀也未必做得到。”
張離剛剛差點被床/事逼出來的眼淚在這番溫柔又深情的話裏又迅速回爐，直接含在了眼眶裏。他難以抑制地發着抖，深深地把臉埋到身邊人的胸前。
“可是，你得相信我愛你。”陸淮擡起手來，寬大的手掌撫着他的背脊，“是愛。不是喜歡，不是心疼，也不是耽于你的美色，”陸淮說着笑了笑，“雖然你是好看得挺禍水的。”
“哦。”禍水順嘴就默默咬了下說話人胸前的小紅點。
“喲喂，”陸淮咧了下嘴，“什麽毛病，跟你表白還要被你咬。”
“你有那麽愛我麽？我怎麽不信呢？”張離擡頭瞥了眼他，“保證不對別人動心，保證這輩子只要我一個嗎？”
“我不想跟你保證。”陸淮的手指關節摩挲着他的手，“這種保證都不是人話。一輩子的盡頭在哪是現在就能看到的嗎？你要哪天愛上了別人不要我了呢？”
“放屁。”張離說，“我心胸狹隘，只裝得下一米八的一個人。而且……”他的聲音忽然就小了下來，“你在我眼裏不是人……”
“嗯？”陸淮差點沒忍住要扇他屁股。
“我……”張離結巴道，“反正我不會愛上別人。”
“別把話說滿。”陸淮笑道，“我不給你說那些沒影子的承諾，你在我身邊一天，我就會照顧你一天，愛你一天，記着。你要是願意相信我，就別自找不痛快。”
張離嘆了口氣，嘆出了諸多現實裹挾的無奈和不受理性掌控的心酸。
陸淮在演藝圈待了小十年，這口嘆息他百分之一百的完全理解，攏住了身邊的人，不再跟他講大道理，“睡吧。老天給你這樣一張臉，給你名，給你利，還能讓你沒一點煩心事嘛，別太貪心了。”
張離乖巧地應了一聲，枕在他心頭神龛上供着的那個人胸膛閉上了眼。
陸淮給自己放了一天假，第二天一早起來做好了早飯。因為心裏擔憂着自己昨晚搞太過，煮了一鍋稀粥，榨了一杯果汁，又怕太寡淡令人沒食欲，跑回自己家拿了點瑤柱，泡開後蒸了一個雞蛋羹。張離賴床賴到九點半，一睜眼看到這麽個早餐內容，頓時有種被當成剛剛侍寝完的貴妃伺候的感覺。
有時候他覺得陸淮要是不那麽會照顧人就好了。也許自己的依戀能少那麽一點。
有時候又覺得自己幸福地快死了。
心頭有個萬人迷，就像家裏有個稀世鑽石，大部分時候嘚瑟的要命，偶爾也擔憂害怕別人的觊觎。
陸淮等他把早飯吃完，開始談正事，“張導那，我給你約了試鏡。下個月中旬開拍。你準備準備。我想你拿下來，劇本我看過，是個好片子，這角色估計能拿個獎。”
“好。”張離樹袋熊一樣抱着自家男人不撒手。
“喂。幹嘛？”
“想你怎麽這麽好。”
“哎。”陸淮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用一晚上長出來的小胡渣蹭了下他的面頰，“我還有幾個月的假戀愛要談，你要一直記得我對你好，別給自己找不自在了。那個角色要是拿下來，得去南方校園裏面取景，有段時間見不到面，你把心思用在正事上，不準胡思亂想啊。要是真的能得獎，給你個驚喜。”
“什麽驚喜？”
“說了還能是驚喜嗎？張導要求很高的，用點心，知道嗎？”
張離很用力地點了下頭，事業心瞬間爆發，“你把劇本給我看看，我現在就研究角色去。”
“這事兒你跟劉雲豐說，讓他給你安排。”陸淮低頭到郵箱裏找劇本，“吳銘那裏，他知道怎麽周旋的。”
陸淮把劇本找出來，将挂在自己身上的張離一步步艱難地拖到了沙發上，把他拽下來坐下，給他講自己對角色的理解，“高中生的愛情，是那種覺得自己可以為對方付出一切的，沒受過愛情的傷，不懂得給自己留退路……”
張離心想，“哦，這個感覺我比你在行……”
陸淮給張離從劇本裏摘了兩大段臺詞，一個字一個字地教他表演的語言技巧，“臺詞是你表演的一部分，光背下來是沒用的，你不僅僅要領會到這段臺詞裏的意思，還要去想這個情節下角色說出這句話的潛臺詞，你想得越多，說出來的感情才能越真。每個角色有自己的背景和特點，說話的方式是不同的。”
張離嗯了一聲，“知道了，陸老師。”
“認真點。”陸淮把他試圖靠上自己的頭撥正，嚴肅地說，“你回想下你演的角色，說話腔調都是你張離的，而不是角色的。吐字發音我從前教過你，但是對角色說話方式的揣摩要你自己用心。”
“你去書房把劇本打印出來，乘着我在你家陪你練練。你今晚把劇本給看完，揣摩揣摩，用角色的語言來跟我說話。”陸淮說起正事，平日裏寵他的神态都不見了，認真地讓張離不敢懈怠，很聽話地從慵懶的樹袋熊變身成小狼狗，叼着手機就去打印去了。
在張離跑去打印劇本的空檔裏，陸淮打開了微博，準備給粉絲例行發張自拍。
安靜的二人世界終歸只是一棟小別墅裏的桃花源，微博一開，陸淮的頭就痛起來。也不知道是張瑜還是曹豆豆的傑作，配合節目播出的宣傳博在他的主頁上被轉發了上萬次，還帶着“陸淮方若琳十指相扣出機場”的話題。
屏幕裏充滿熱火朝天的看客，被作為談資的主角本人卻無法淡定的圍觀自己。陸淮頓時沒了發自拍的心情，匆匆把微博給退了。他大部分時候循着娛樂圈的規則走，卻在和愛人溫存了一晚後也起了一點逃避和任性的心思，張離的家雖然不是隔離塵世的太空艙，卻是他短暫的避難所。
此刻書房裏打印機吐出一張張紙的聲音并不悅耳，卻讓他聽出來現世安好的味道。
他想起張離問的那個問題，默默地想，你一輩子在我身邊，我就愛你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