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會議
陸淮握着手機的手指搓了搓，“也不大，就是有點急，電影快開拍了，得趕緊敲定。對方催的急。對不起啊，你睡着我就走了。”
一旁張瑜被他在這種情況下還迅速編謊兼帶這麽肉麻地哄人感到很是驚訝，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
“今天幾點拍戲？”陸淮溫柔地說，“要拍一天嗎？”
“馬上就開拍了。”張離回道，“今天挺多場，可能得到晚上了。”
陸淮沉默了幾秒鐘，說，“好好拍。我這幾天看到你的表現，電影學院的課沒白上。”他努力裝作不羁地笑了一聲，轉而以十分認真的口吻說，“我希望，你拿個獎給我看看。”
“那……拿了獎你準備怎麽……？嗯？”那頭顯然沒聽出來他這用了心的口吻。
陸淮咳了一下，“我在張瑜車上呢。”
張瑜無奈，心道都什麽時候了那邊還在調情，用餘光表示了一個不滿。
“要開拍了，挂了啊~”張離在那頭快速地挂了電話，陸淮在尾音裏聽到了一聲打板。
車裏又沉靜了一會，張瑜開了口，“這照片曝光的風險很大，星辰的口徑也很可能對你不利。不過不管怎麽處理，你和張離短期內都不能見面，知道麽？”
陸淮沒說話，很疲憊地擺了擺手。
張瑜沒顧他這個動作，接着說，“且不論現在很多媒體知道了，除了于編和我私交好，也許不會盯着你，其他媒體必然會派人緊盯着。這照片一旦曝光，你和張離就在全民輿論的風口浪尖，搞不好你家小區都會有狗仔潛進去。你知道有些狗仔為了挖料，喬裝清潔工，保姆的都有，這麽大個事兒，太值錢了，難保他們不會這麽做。我們公司也逃不過，肯定有人整天盯着。你要慎之又慎。”
陸淮心頭揪起一塊肉，沒法想象萬一這照片真曝了光，他和張離會是什麽處境，這麽一想整個額頭都燙起來，用力揉了揉太陽xue，“有沒有辦法查一查這照片是什麽人拍的？能主動接觸和他談判嗎？500萬……我可以出……再多也可以。”
“老板哪，就算你出一千萬也不能保證對方守信，這種事兒就算他不守信你又能怎麽樣？告他？不可能。”張瑜嘆口氣，說，“原本我們可以先搞一套說辭出來，可是現在，你要依着星辰那邊，我們等于被綁住了手腳……哎……陸淮，做好最壞的準備吧。你和張離，能全身而退一個就是公關重大勝利了。”
陸淮點了點頭，“我知道。對不住，瑜姐，讓你跟我一起來擔這麽大風險。”
張瑜微微動了下嘴角，“我是不愁沒飯吃，想挖的人多了去了。陸淮，用不着跟我說這話。”
張瑜載着陸淮塞在路上，彼此無聲地交換了多年感情積累下的仗義。同時，遠在片場的小肖接到了劉雲豐的電話。
“小肖，找個沒人的地方聽我的電話，尤其遠離張離。”劉雲豐語氣嚴肅。
小肖一個激靈，偷摸地離開了片場十米開外，走到個無人的角落，“雲豐哥，什麽事？”
“小肖，你聽着。”劉雲豐低聲說，“從現在開始，48小時內，不要讓張離上網，先把他微博客戶端卸了。你最好讓他手機都別碰。”
“雲豐哥？你開玩笑吧，現在誰能兩天不碰手機？”小肖下巴都快掉下來，對這個莫名其妙的指令感到很無力。
“小肖，我這麽跟你說吧，你要是做不到的話，張離的前途估計就毀了，他的前途毀了你覺得你的事業還有譜麽？”劉雲豐在那頭似乎開着會，電話裏偶爾透出雜音，“你要是做不到，基本跟星辰說拜拜，現在就準備找下份工作吧。”
小肖聽到這，即便對劉雲豐這麽霸道的話再無語，也應了一聲，“我盡力。”
劉雲豐嘆了聲長氣，“小肖，公司正在讨論嚴重的公關事件，你要保證張離不要上網胡說八道。他的微博是公司開的，現在已經在改密碼，其他各種發聲渠道公司都會馬上接觸，你只要短期內看好他就行。”
“發生了什麽事？”小肖心裏驟然緊張起來，跟着張離這麽久還從沒碰上過劉雲豐這麽嚴肅的時候。
“你不用知道。”劉雲豐完全沒有要詳細解釋的意思，“實在不行你把他手機扔水裏。”
“……知道了。雲豐哥。”小肖剛應完，那頭匆匆挂了電話。
小肖倒吸一口氣。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劉雲豐正在星辰緊急召開的會議上，星辰經紀總監和公關總監等一衆公司中高層都在。
“我不同意！”劉雲豐挂了小肖電話就從位子上站起來，放大了聲音發言，把一整個會議室的人吼地愣住了。
“小劉，”星辰主管藝人的副總胡玲站起來，溫柔又有力地把身旁劉雲豐按了下去，“不要那麽激動。”
羅瑞身為方若琳的經紀人，同樣被召過來開會，聽完情況後嘆了一聲，“我也不同意。”
旋渦中心的兩大經紀人都不同意，一時間會議室沒人開口。
公關總監黎艾一攤手，“不同意我就沒招了。但是有幾點我先說明白，第一，這事兒嚴重影響張離和方若琳形象，這兩位是我們公司頂級藝人，一出事股價必定下跌，跌到什麽程度都很難講。第二，接下來公司力推的電影和電視劇都是這二位主演的，票房和收視會怎麽樣？第三，廣告商會不會索賠？公司業績會因此受到多大影響？以上三點你們二位如果都能負責，我沒意見。”
胡玲雙手撐着桌面，打量着劉雲豐露出個難言的笑，“雲豐，羅瑞不同意我可以理解，你為什麽不同意，這說法對張離已經是最大的保護。沒有更好的方案。”
劉雲豐的眉頭快擰成死結，面色極度不佳，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緩慢往外吐，“張離對他是真心的，這樣搞法他要發瘋，你們能拿着他的微博，還能鎖住他嗎？一旦接受媒體采訪，我真不能保證他會說出什麽。”說完這句他朝着胡玲回敬了個眼神，“張離什麽性格，你不清楚麽？”
胡玲轉過頭，凝視了會投影屏上公關部門做出的通稿大綱和可能的輿論走向分析及應對，揉揉眉心，冷冷說，“雲豐，你必須搞定他。搞不定他就別讓他接觸媒體。”
劉雲豐聽了這話，知道胡玲已經做了決定，幾乎想要拍案而起，撂挑子走人。
“你們都決定了，還叫我來幹什麽。”未等劉雲豐拍桌子，羅瑞已經站起來，拿起包朝着門口走，很是不客氣地說，“各位的話我會帶到，方若琳自己怎麽想怎麽說，本人管不了。”
黎艾淡淡一笑，喜怒不辨，端了一副常年做公關工作的好臉色，心裏卻道你們平時炒新聞時怎麽就不管不顧，現在出這麽大纰漏要我來收拾居然還甩我臉色，他麽全是傻/逼。
胡玲對着這一桌各自為政，誰也看誰不慣的人頭漲成了兩個大，“羅瑞，這事兒确實是委屈了方若琳，公司會給她補償的。你好好跟她說說，行吧。”
羅瑞停住腳，很深地嘆了口氣，“胡總，黎總監這稿子一出去，陸淮就是個人渣。方若琳和他曬了那麽久恩愛，那真人秀第三期才剛剛播完，你讓若琳怎麽處理？甭管怎麽做，她的形象都會有很大損傷，要麽她是和陸淮炒作騙公衆感情，是個騙子，要麽她連自己對象性取向都不知道，是個蠢貨！你知道她是個事業心多強的人嗎？你覺得她這麽多年爬到現在這個位置就這樣功虧一篑她會怎麽樣嗎？”
劉雲豐根本沒聽清羅瑞說了什麽，他此刻腦子裏全是張離當時說的那句“我想死的心都有……”，他握緊了雙手，壓下了惱火，用盡量平靜的口吻接着說，“胡總，這稿子一出去，我們等于和陸淮徹底交惡，張離他……他對陸淮感情很深……”
黎艾作為最能克制情緒的一位，也忍不住火了，“現在是談感情的時候嗎？要是跟公衆老實說一句感情深就能做好公關，我今天就可以辭職。”
劉雲豐瞄了黎艾一眼，淡淡說，“胡總，我只是實話實說。”
胡玲一擺手，“盡力安撫，張離合約還沒到期，他在星辰一天，就影響公司的聲譽和業績一天，由不得他胡鬧。”
劉雲豐仍要開口，胡玲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指了下自己手機。
胡玲的手機上是星辰老總的來電。
“王總，您好。”胡玲站了起來。
那頭王總不知道說了什麽，胡玲應了聲，就把手機接入了外放。
“各位同事，大家好。”王總的聲音通過桌上的麥克透了出來，“今天早上我們公司郵箱收到了一封敲詐信，內容呢胡玲已經跟你們講過了。公司層面拒絕了他的要求。但圈子就這麽大，現在這件事已經不是秘密，小範圍內在傳播。剛剛風雲娛樂老總給我打了電話，他們旗下有十幾個八卦賬號，最近浏覽量跌地厲害，還正在推一個新的App，急需這種爆炸性新聞，很可能出這個錢，500萬做一個app的入市推廣費也不是劃不來。他給我打電話，象征性地跟我打這個招呼，送個公關時間，是不想把我們給徹底得罪了。”王總頓了下，也嘆了口氣，“就算風雲談不攏，張離的競争對手也太多，我們必須搶這個先機。各位，考驗你們的時候到了。”
王總表明了态度，劉雲豐和羅瑞都不說話了。黎艾手中盤着一支筆，掃了一眼在座的人，用筆端指了下投影屏，“公關口徑就這麽定了，到時候我會根據曝光照片的細節程度來調整具體說辭。藝人們的說辭，就拜托各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