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日路荼醒得更早一些,他原本以為柳江白是跟往常一樣貪睡,卻不想一個偷香的吻印上了額頭,才發覺到他過高的體溫。
他伸了手摸他的臉,果然也是熱燙的。
冬日裏天亮得晚,路荼擡手開了燈,看着他燒通紅的臉有些着急。
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試圖叫醒他:“哥,醒醒,家裏有溫度計嗎?”
路荼的手涼涼的讓柳江白感覺很舒服,他貼着他的掌心蹭了蹭,睜開朦胧的雙眼,問道:“你剛才找什麽?”
“溫度計,你發燒了。”
柳江白想要開口才發覺嗓子已經啞得出不了聲了,他搖了搖頭,一雙眼睛紅紅地,看着叫人心疼。
路荼再問有沒有藥,柳江白還是搖頭。
“那得起床了,咱們去趟醫院。”他說一不二,就趕緊起來穿衣服。
柳江白卻賴起了床,将自己卷成蟬蛹的樣子,只露出一張紅撲撲的臉蛋。
“我不想起,悶出汗來就好了。”他講了話,聲音沙啞得如沙礫磨過。
“不行,你看你都這樣了。”
“我就不去醫院,讨厭吃藥。”他燒得腦袋都昏沉了,還在莫名的固執。
路荼态度強硬了些:“別的好說,這不能聽你的。”
柳江白撇撇嘴,眼淚就順着眼角滴到了枕頭上,“你兇我,你昨晚剛睡完我,今天就兇我。”
他這副可憐又可愛的樣子,倒真像是控訴一個渣男,讓路荼都不得不自省是不是昨晚真的做得太狠了。
都燒成這樣糊塗了,還不肯去醫院呢。
他伸手用拇指揕去他的眼淚,假意騙他:“聽你的不吃藥,但是你答應過今天一起去醫院看我媽的,咱總該去對不對?”
柳江白雙頰緋紅,神志不清:“我說過了嗎?”
“說過了,哥不會把我的事忘了吧?”
“不會,不會。”柳江白連忙搖頭,“那我們現在就去看阿姨。”
他昏昏沉沉地坐起來讓路荼幫他穿衣服,等他再清醒一點,發現自己已經坐在醫院輸液區打吊水了。
一覺睡得頭疼,路荼幫他揉着太陽xue,又幫他把大衣扣緊,生怕他吹到了一點兒的寒風。
因為路媽媽生病的緣故,他還算有些照顧人的經驗,喂他喝完粥後,又按照醫囑讓他服了幾顆藥。
路荼将手搓熱,然後輕輕扶弄他凸起來的血管,腫脹的感覺消退了很多,就是點滴打得太慢,柳江白擡頭數輸液管裏滴答的次數,思路縷得清明後,開始跟他秋後算賬:“說好來看你媽媽,你卻把我騙到這兒來了。”
“這不是擔心你麽。”路荼覺得自己理由充分,“我媽就在樓上呢,想看待會兒就可以去。”
“現在就去吧,正好你跟醫生問一下情況。”
“等你打完,我先陪哥。”路荼在他旁邊坐着。
柳江白看他擺弄那一大堆的藥盒,只覺得舌頭都發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按鈴叫護士換瓶還是會的。”
路荼輕笑了一聲:“早上确實挺像小孩的,又撒嬌又哭鼻子的。”
柳江白嗔怪又惱怒的眼神剛掃過來,路荼就趕緊逃了。
等他再回來,已經是差不多一個小時以後了,路荼眉眼間好像都是喜意。
應該是好事,柳江白問道:“阿姨怎麽樣了?”
路荼走近在他旁邊的空座位坐下:“她今天精神氣兒看着挺好,剛念着要吃糖炒栗子呢,我就去給她買了。”
“也給你買了一份兒。”
他手上拿着一個灰色的紙袋子,裏面的東西聞着就香。
柳江白張嘴吃他剝好的板栗,暖和溫熱的,甜甜又糯糯,總算将他口腔裏藥水的味道驅散了些。
“剩下趕緊給阿姨送去吧,別擱這涼了。”
“那你藥水輸完了記得給我打電話,我媽今天挺絮叨的,估計得拉着我聊好一會兒。”路荼話上像是抱怨,字裏行間卻是藏不住的歡欣。
路媽媽之前很多時候話都說不了了,今日這樣的情況,着實讓他感到驚喜。